下午出門前,陸聿森哄著她穿上了他買的裙子,裙子穿在她身上很是合適,將她嬌而不媚的氣質彰顯得十分徹底。
“很漂亮,小公主。”男人倚在門邊看著鏡子前的她,嘴角咬著一根沒點的雪茄,眼里滿是欣賞。
“你不許再這樣喊我了。”董昭月欲哭無淚道。
“不許?你這麼霸道?”
“才不是。”
“哦,那夸你也要生氣?”
“誰需要你夸。”
陸聿森低笑了一聲,牽起她的手往門外走,回家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走出總統套房的時候,守在門口不遠處的保鏢朝兩人微微躬了下身,默默跟在他們身後走向電梯。
她往後看了一眼,他們昨天也是這樣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不許她和任何路人交流,甚至在她想要走進手機店時把她攔在門口。
那張支票和他給的黑卡還在她的包里,董昭月想了一下,將黑卡拿出來還給他。
電梯門緩緩合上,陸聿森看著她遞上來的東西,沒拿,“自己收著。”
“反正也沒用。”董昭月小聲嘟囔道。
“那你昨天買的那堆東西都是天上掉下來的?送你哥的禮物是地上撿的?”
她悶著臉不說話了。
陸聿森掃她一眼,非常清楚她懷的什麼小心思:“寶貝,現在不行。”
這個不行指的是什麼,兩人十分清楚:聯系她哥不行,離開他更不行。
兩人走到酒店大廳,還沒出大門口,就被四五個高大的保鏢攔住了。
看清楚是周越深的人後,陸聿森眯起眼睛盯著面前的領頭:“什麼意思。”
“陸總。”
身後傳來一道男聲和高跟鞋的踩地聲,兩人轉過身去,來者正是周越深和他的妹妹。
“董小姐。”走近後,周越深面帶微笑朝女孩打了個禮貌的招呼。
“你好。”董昭月疑惑地斜了一眼陸聿森,點頭回應面前的男人。
“我妹妹昨天看見你之後,覺得你和她非常有眼緣,想和你交個朋友。”
聞言,董昭月看向他身邊樣貌相似的女人,她臉上同樣掛著微笑,還朝自己伸出了右手:“你好,周天佑,上天保佑的天佑。”
“天佑姐姐。”女孩禮貌地和她握了一下手。
“賞個臉吃頓飯?我家新來的廚師很會做粵菜。”
陸聿森看著周越深道貌岸然的假笑,不耐地想拒絕周天佑,誰知身邊的女孩開口了:“好。”
“你餓了?”男人轉頭看她。
“嗯。”她其實一點都不餓,但還是點了點頭。
或許是太久沒有和同性朋友見過面,所以她很珍惜與人交流的機會。
“那走吧。”周天佑自來熟地走上來挽過女孩的手臂,想和她一起走,誰知根本帶不動她。
周越深看著不願松手的男人,笑道:“女孩子們交朋友,你個大男人就別湊在旁邊了吧?正好我有點事和你聊。”
陸聿森的視线來回掃過這兄妹倆的臉,看透般嗤了一聲,大方松開了她的手臂。
他看著兩個手挽手往前走的嬌俏背影,將一直沒點燃的雪茄點燃,呼出一口煙圈看向周越深:“你也有急的時候?”
周越深坦然道:“當然。”
接著,他開門見山道:“這件事算我逾矩,這樣吧,那張1 8億的支票算我給她的賠罪禮。這次幫你我不收一分錢,合同全部作廢,你答應放棄的收益我全部返還,且升到20%,作為你的封嘴費,夠誠意嗎。”
“果然財大氣粗。”陸聿森笑了聲,“不過呢,你要是讓你妹離她遠點就更好了,省得教壞她。”
當初周天佑清楚周越深什麼心思後,每天都要換一個男友來緩解自己的恐慌,而她第一個找的就是陸聿森,可惜失敗了。
周越深知道他在內涵什麼,笑笑沒說話,從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張紙遞給他。
“這是什麼。”陸聿森睨了一眼。
“一碼事歸一碼事,我不樂意聽別人說她的不好,所以昨晚違規放煙花的罰單你自己去處理。”
“…………”
……
雖處於商業中心,但繁鬧里亦有一番清淨天地。
這是一家新式茶館,隱私性強且環境雅致,周家談生意時一般都選在這里,偶爾也會在這家庭小聚。
要討好周家那位掌上明珠的胃口可不是件簡單事,即使廚師提前三個小時接到通知,也沒法這麼快做出十幾道大菜。
進來後,周天佑拉著董昭月去喂金魚了。
一路寒暄過來,她們已經相互熟悉了不少。
水池里有很多稀有品種的魚,觀賞性極強,董昭月接過周天佑遞過來的魚食,一邊喂魚一邊偷偷打量她脖子上的吻痕。
她往自己脖子上瞥了那麼多次,周天佑想忽視都難,她揚起狐狸眼淡淡道:“你心里是不是在猜,這些吻痕是不是我哥哥留下的。”
見她一語說中自己的想法,董昭月有點窘迫地眨眨眼睛:“所以…………是嗎?”
周天佑輕點了下頭。
猜想被證實的瞬間,她無法述說心中的震撼,手上的魚食倒了大半進池里,惹得魚兒爭相搶奪。
“那……你喜歡他嗎。”董昭月輕聲問道。
周天佑接過她手里快掉的魚食,朝遠處撒了一把:“他是除了我老爸之外最疼我、愛我的人。”
“我是說,家人之外的喜歡。”
“我懂你的意思,但我自己也不知道。”女人垂下眼簾,聲音很輕。
因為是龍鳳胎,所以從小到大每個階段周越深都會陪在她身邊,喜歡她的人很多,但從來沒有人給她送過情書表過白,中學時期也有一兩個膽大的試圖走近她,但沒過兩天他們就鼻青眼腫了。
後來,身邊的朋友總是有意無意地暗示她和哥哥間的親密不太正常,說這是亂倫,會遭人唾棄。
她被“亂倫”兩個詞嚇到了,恐慌之下去談了戀愛,可每談一個就泡湯一個,那些男人都因此倒了大霉,直到再無人敢接受她的垂青,周越深才慢悠悠出現在她身邊,牽起她的手帶她回家吃飯。
等她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無法脫身了。
老爸去世後,他再也不屑於偽裝,常常在深夜里把她壓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地撕咬她的唇,讓她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哥哥。
夜里,她喜歡和他的身體糾纏,喜歡與他一起沉淪的感覺,但白日夢醒後又十分恐懼,糾結萬分。
“那你呢。”
“什麼?”
“你是自願留在他身邊的嗎。”周天佑看向不遠處茶室里的男人,而後收回視线看向她。
沒等她回答,周天佑繼續補充:“你可能不知道,即使你和他看起來很登對,但也能察覺出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和我哥哥一樣,並不是什麼好人,但我身上流著周家的血,從小就知道自己錦衣玉食的生活是靠什麼拼來的,所以我並不排斥父兄的所作所為。可你天生不屬於灰色地帶,跟在他身邊,很難只考慮喜不喜歡的問題吧?”
董昭月看著水池里的漂亮金魚,顫了下眼睫毛沒說話。
她這副姿態,在周天佑眼里相當於默認,雖然情況不同,但痛苦是相似的,或許是在她身上想起了兩年前的自己,她抬手摸了下女孩的腦袋:“你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要是需要幫忙,你可以找我。”
“我……沒有手機。”
她的眉頭瞬間擰起:“什麼,他為了把你留在身邊已經可惡到這個份上了?”
周天佑的聲音不小,但假山水池和茶室隔著一段距離,加上流水聲,茶室里的人幾乎聽不到她喊了什麼。
茶室里。
周越深看著不遠處相處甚歡的兩人,目光停留在女孩身上,雖然董昭月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女孩身上的青春氣息確實很誘人。
這倒不怪世界上的男人永遠喜歡年輕小姑娘,除了貪戀美色,誰不喜歡青春活力的小姑娘朝自己撒嬌賣乖呢。
呼出最後一口煙圈,陸聿森將雪茄按滅在煙灰缸里,面無表情地看向周越深:“我的女人好看嗎。”
周越深收回眼神,繼續盤著手里的文玩核桃:“你說你,人家剛踏入成人世界就被你吃得一干二淨了,等她哥養好身體不來砍死你才怪。”
“至少我沒有你變態,連自己的親妹都不放過。”男人嗤了一聲。
人嗆人,嗆死人,這個話題是聊不得了。
“季坤那邊,你真的要替他去見察猜?”
“不然?”
“人家可是國際緝毒警眼里的特等功,和我們這些玩小買賣的可不一樣。”
周越深什麼意思男人十分清楚,雖然他們都涉及到黑色生意,但在外人眼里還是有正經事業的,被查出來無非是罰款坐牢,而察猜是徹底的大毒梟,被抓後只有死路一條。
與他合作,無異於深入泥潭,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知道,干完這票就金盆洗手。”男人懶洋地說道。
他的語氣夾雜著認真和開玩笑的意味,真真假假,周越深沒深入探究,人有自己的計劃,他又何必干涉。
不過金盆洗手這四個字從男人嘴里說出來,實在是新奇,他打趣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陸聿森不自覺看向她圓圓的後腦勺,沒說話。
山不來就他,他便去就山,不然還能怎樣。
等了好一會兒之後,菜終於上齊了,這頓飯吃得還算可以,只不過周天佑一直沒給陸聿森好臉色看,周越深非常滿意她的轉變,而陸聿森根本沒發現,只顧盯著身邊的女孩。
離開的時候,周天佑突然喊住了董昭月。
“天佑姐,怎麼了。”
“這個給你。”周天佑將手里的紙袋遞上去給她,“我讓廚房特意做的桂花烤梨,外面可吃不到哦。”
“謝謝。”女孩一邊揚起笑容,一邊伸出雙手。
接到袋子的瞬間,對方不經意探出手指在她掌心點了點,董昭月抬眼看她,她卻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好似只是不小心碰到。
陸聿森不動聲色往袋子里斜了一眼,里面除了保溫盒之外別無他物,便默默移開了視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