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
窗外艷陽高照,透過半開的窗戶吹拂起白色輕紗窗簾。傷勢嚴重的地方纏著紗布,她渾身陷進柔軟的床鋪中,睜眼便看到純白天花板。
“小姑娘,你醒了。”
溫柔的聲音響起,宋文婷用盡力氣扭頭,發現是身著工作服的保姆,正拿著濕毛巾輕輕擦拭宋文婷所剩無幾的完好肌膚。
她扯了扯嘴角,喉嚨太干,發出的聲音像是碾磨板上的沙子。
嘴唇因為缺水而開裂,舌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鐵鏽味充斥整個口腔,沒想到醒來最先嘗到的液體竟是自己的鮮血。
腸胃因為飢餓太久,蔓延出灼燒的痛感。宋文婷體弱,又受到那麼多折磨,這具身體在四人的輪番摧殘下,早已殘破不堪。
真是……髒透了。
她絕望的閉上雙眸,眼中再次蔓出淚水,從眼角落下,流進發間。
保姆不傻,看樣子就知道宋文婷經歷過非人的折磨。此刻她明白,不說話,給別人一點空間,自己只需要在旁邊照顧好就行。
旁邊的紙巾被遞到宋文婷手中,她起身為少女倒了杯溫水。
“謝……”
後面的“謝”字已經發不出聲,宋文婷只能忍著喉間劇痛,咽回去。
保姆攙扶著她靠在床頭,貼心的給她後面墊了枕頭。宋文婷小口小口的抿著杯中水,溫水滋潤著干涸的喉嚨,她感覺舒服多了。
“這里…是哪兒?”她夾緊嗓子,盡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沙啞。
保姆拿著水果刀正在削果皮,邊削邊說:“是陸少爺的私人別墅。”
宋文婷的鼻頭依舊發酸,她深呼吸,努力平復自己翻涌的情緒:“我怎麼在這兒?陸馳野人呢?”
保姆削苹果的手停住,薄薄的苹果皮落進垃圾桶中,她眼神中帶有不易察覺的憐憫:“先吃點水果吧,您需要補充體力。”
說著,將一塊晶瑩的果肉遞到宋文婷唇邊。
她看著保姆呈遞上來的水果,苹果肉散發淡淡的果香。
她明明餓的腸胃絞痛,但什麼都吃不下。
香味融入鼻腔,她的胃猛地抽搐,反胃感越來越強烈,她立馬側身趴在床邊,止不住的干嘔。
胃里空空如也,她吐了半天也只吐出幾口剛喝進去的水。
嘔吐過後,嗓子發酸,鼻頭也酸。
蒼白如紙的臉上淚珠再次滾落,砸在潔白的被褥上,暈開深色痕跡。
好不容易平復的情緒再次波動,她每次抽泣肩膀都止不住的顫抖。
保姆見狀,慌忙放下刀和水果,起身拍著宋文婷的背部,試圖給她順氣:“沒事了沒事了,別怕,吐出來就好了。”
“陸馳野呢!”宋文婷猛地抬起頭,沾滿淚水的臉近乎崩潰的癲狂,聲音嘶啞卻尖銳,“陸馳野呢!我要見他!!現在!”
我要……回家。
宋文婷可能瘋了,她埋進被褥中,撕心裂肺的哭喊,明明聲音已經沙啞的不像話,但她就是想要以此宣泄心中的情緒。
她感覺自己好委屈好委屈,她真的好想爸爸媽媽。
宋文婷不是什麼事都憋在心里,自己默默消化的主。她也明白自己怎樣做都是徒勞,但她就是想要發泄,想讓自己好受一些。
保姆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驚的一愣,手停在半空,看著少女眼中的絕望與仇恨,沉默幾秒,低聲道:“好,我幫您去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