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莫名,而那鬼也不再解釋,只連聲催她快一點兒。
洛水無法,只能自提起一點裙擺,輕巧地邁了上去。這第一步很是安全,接下來的十步、二十步、甚至五十步也沒出什麼毛病。
她原本還有些擔心,這幾個階梯一過,信心頓時足了起來。
然而在第五十一步的時候,腳邁出的時候倒還正常,可這落地便是一軟,若不是她手快,可真要摔得狼狽。
這一摔之下,洛水初還沒覺出什麼,可待得要以手撐地,才發現手也開始發軟。
(“怎麼回事呀?”)她立刻在腦中大呼那只鬼,只道是它搞得鬼。
(“快走快走,小洛水。”)那鬼繼續催她。
洛水被這鬼橫豎坑了幾次,到底是知道一些“不聽話”的厲害了,當下也不敢再分神,立刻加快了腳步。
可這不快還好,一加快之後,先前的異狀立刻顯了出來:這每走一步,渾身上下的氣力和那一點靈氣都像是被腳下的石板給抽去了一樣。
就這樣,堪堪走了百來步,洛水就已經扶著旁邊的山壁氣喘吁吁了,像條被抽了骨頭的蛇一般,恨不能直接扶在山壁上。
(“快一點~”)那鬼笑吟吟地鼓勵她,(“約莫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了。”)
洛水只覺得嘴里發甜,背後的汗像是冒漿一樣地出,不,不僅僅是後背,大腿內側,手肘,腿窩,各處都像是不要命一樣地往外冒汗,難受極了。
(“你的聞朝師父可沒禁止你吃東西呢。”)那鬼提醒她,(“你那好同屋不也給你備了吃的嗎?”)
洛水哪還有力氣再理他?
她不僅沒有力氣理他,連手指都快要動不了了,更別說吃東西?
而且和主動“生香”時那種“腸胃空空”的感覺不同,她只覺得自己此刻的狀態仿佛像是整個身體、每個毛孔都在喊餓。
“這是自然的,”鬼猶自貼心地為她解釋,“本來這一百階就是為了看看你們這十二經絡三百六十五處竅門是否已開闔自如,可能吸收天地靈氣轉為己用——你這半年來不過開了一半,能走到這——嗯,一百四十九步,也算你是塊良才美玉了……”
洛水努力貼著山石,好讓自己支撐得再久一點,可她那身子就和她微薄的意志一般,不一會兒便軟綿綿地滑坐在地了。
(“唉——天機就在前面,可機會給你你也不中用啊……”)
——那就……趕緊……想辦法呀!
她在心里無聲地唾了那鬼一聲。
(“我倒是有意幫你,也可以幫你,”)那鬼悠悠地感嘆著,(“可是你總是抗拒著我,防備著我,讓我很是傷心呢……”)
——我……我沒有……
洛水軟軟地在心里爭辯著,只覺得身子越來越無力,也空得厲害,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餓。
(“真的嗎?”)它說,(“可你甚至都不肯好好叫我一聲‘公子’呢——”)
洛水一時無言。
她腦中神思飄搖,腦中想的,早就不是這個鬼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的什麼“天機”。
她只想著如何讓自己最後倒下去的模樣不至於太難看——這破石階上頭可還有人看著呢!
而她向來愛美,可不想自己不成形狀的樣子落到上面那群等著看她好戲的人眼中。
“嘖嘖,到了這個時候還……”它感嘆,“要不這樣,小洛水,你喊我一聲‘公子’,我便幫你,如何?”
它聲音低沉,尤其是那最後一個音,仿佛就貼著洛水的耳,刷子似地在她耳廓里轉了一圈,蹭得她臉都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