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夜色格外深沉，裴芝已經安然入睡，與之一牆之隔的是哥哥的房間。

　　外面都是黑漆漆的，不時地有一些蟲子在寂靜深夜的嗚鳴，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單人床上，亮著的手機屏幕都預示著床上的人還沒睡。

　　裴臨川手指握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段視頻，視頻的主人公在暖黃色的燭光下虔誠許願，眼睛被一雙修長的手指掩著，背後是一個淺色短袖的身影，只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是剛過完生日的裴芝。

　　這段視頻是趁他捂著她的眼的時候拍的，裴臨川看著視頻，不知道放了多少遍，目光掃過妹妹全身上下，只覺得妹妹哪哪都是好的，這是他精心養育的。

　　最後，他挑了一張角度最好看的照片，截圖，設為鎖屏。

　　裴臨川微微揚起唇角，想起平常的朋友都說他極端妹控，不在意地撇了撇唇。

　　畢竟他也就這麼一個寶貝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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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再睜開眼，聽著刺耳的鬧鍾，裴芝摸著放在一旁的手機，關掉它。

　　裴臨川掐著時間似的出現在房門口，敲了敲門，推門而入，身穿睡裙的妹妹此刻神游地坐在床上。

　　裴芝還有點不清醒，看著眼前重影的哥哥，她舉起雙臂伸了一個懶腰，露出了腰間白皙的一截皮膚，裴臨川下意識地轉過身去。

　　裴芝倒是沒怎麼在意，看見他扭過身子，有些不滿，鼻子發出了一身悶哼。

　　聽到拖鞋踢踏的聲音，裴臨川才扭過來，裴芝則是站在他面前盯他，不知道他今天早上抽什麼瘋。

　　『你怎麼了？』

　　『我睡醒的樣子很丑嗎？』

　　裴臨川連忙搖了搖頭，捏了把她的臉，拍了拍她的頭，讓她去洗漱。

　　“沒有，妹妹最可愛了。”

　　裴芝白著眼看他。

　　『不要捏，不要拍！』

　　“嗯嗯。”

　　裴臨川扭身進了屋子，幫她把被子什麼的疊放整齊。

　　裴芝倚在洗漱間門口，口中塞著牙刷機械地刷著，看著哥哥熟練的樣子，思緒一時間有些紛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哥哥就承包了家里的一切，包括她的日常瑣事。

　　哥哥對自己真的很好，好到讓她覺得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這樣對她，她驀地想起來，那哥哥身邊以後會有第二個被這樣對待的人嗎？

　　裴芝垂著眼，眼睫眨了眨，心情突然就不怎麼好了，眼眶微微泛紅，為了不讓哥哥看出異樣，她扭身回了洗漱間。

　　她和哥哥過二人世界就可以了。

　　其他人不可以插入她們任何人之間。

　　餐桌上。

　　有昨天晚上剩下的菜，裴臨川坐在椅子上吃的津津有味，看見她終於出來了，指了指她面前新鮮的豆漿油條，示意她吃那個。

　　裴芝默然點了點頭，開始小口吃著油條，熱乎的，軟軟的。

　　“我們學校過幾天要辦高三學生的成人禮，你要來看看嗎？”

　　裴臨川喝了口一旁的果汁，壓下干噎的食物，抬頭問她。

　　裴芝蹙著眉，思索了半天，最後問他。

　　『妹妹也可以嗎？』

　　不過她好像對成人禮沒有什麼概念，裴芝嚼了幾口面包，准備去學校的時候搜一下。

　　“沒事，就是想帶你感受一下高三，你不想去就算了，我到時候再問你。”

　　裴臨川見妹妹有些猶豫，也不再說什麼，他只是覺得成人禮作為一個重要的時刻，他的身邊好像只有她了，他很期待她去觀摩。

　　再者，他想讓裴芝不要一直悶在她的世界里。

　　裴芝點了點頭。

　　兄妹倆早上吃的都不多，裴臨川將弄髒的碗筷扔進水槽里泡著，打算中午回來了再洗。

　　他昨天回來的時候也沒帶東西，草草收拾了一下，就把放在樓道的自行車推了出去，在樓下等待裴芝下來。

　　“噠噠噠——”

　　裴臨川騎上自行車，妹妹坐在後座上，臉頰貼著他瘦削的脊背，白皙的手指緊緊拽著哥哥的校服衣角。

　　裴芝閉著眼睛，鼻尖縈繞著家里洗衣液的味道，帶著些清冽，風徐徐地掠過，正值初夏，迎著涼爽的早上，裴芝沒一會就到了學校。

　　裴臨川停穩自行車，拍了拍裴芝。

　　“阿芝，醒醒，到學校了。”

　　她打了個哈欠，從自行車上跳下，向後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朝校門口走去。

　　裴臨川一時間有些哂笑。

　　他知道妹妹體弱，嗜睡，沒想到這會也能睡著。

　　裴臨川最後看了眼裴芝的背影，腳上一蹬，加速往學校趕去。

　　還好趕上了，卡在自習前的兩分鍾，他也到了教室。

　　兩個人在學校的軌跡也相同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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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芝拎著水杯，去水房接了杯熱水回了教室，此時此刻她們教室是熱鬧非凡。

　　黑板上大喇喇地寫著“距離中考還有xxx天。”

　　差不多一個月。

　　裴芝剛坐下座位，她的同桌林璇就傳了一張紙條過來。

　　“裴芝，昨天的作業你寫了嗎？借我抄抄。”

　　裴芝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神色有些怏怏，看了眼腕骨上的手鏈，還是提筆在紙條上寫字。

　　“沒寫，這會寫，你知道成人禮嗎？”

　　林璇笑眯眯地看她，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沒事，老師還有半個多小時才來，成人禮？那不是那些大孩子們才有的東西嗎？我們還小。”

　　“嗯，哥哥的成人禮。”

　　“哇，你有個哥哥誒，不過我聽說，成人禮好像對於每個人來說都很重要，很鄭重的儀式感，意味著成年了，他們也會慢慢有了需要擔負的責任。”

　　林璇的筆頭戳著紙，努力思考著之前刷到的視頻是怎麼說的。

　　紙條遞給裴芝的瞬間，她又把紙條抽了回去，在後面歪歪扭扭地補了一句話，臉上帶著曖昧的笑意。

　　“聽說，很多人現在都流行談戀愛，一起跨過成人的時刻，你有嫂子嗎？”

　　裴芝接過紙條，目光淡然掃過紙條，看到最後一句話時，她眉頭緊緊蹙著。

　　哥哥唯一需要承擔的責任只有她而已。

　　至於談戀愛，呵，有她在身邊，哥哥也不需要其他人，她會和哥哥一起踏過成人禮的時刻，陪他跨過最重要的那一刻。

　　她一把將紙條撕了個粉碎，斂起雙眸，專心地做起眼前的卷子，可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時此刻在想著什麼。

　　裴芝覺得自己有病，病得還不輕，病到她不想讓任何人染指她的親哥哥。

　　林璇瞄了一眼，沒再跟她說其他的，默默看起了手里的言情小說，等待著同桌的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