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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私刑

蔚然(兄妹骨科) 韓金玉 3205 2025-07-30 09:34

  大年十三,正月還未過。

  文先生病逝的消息傳遍全國大大小小的街巷,舉國服喪。

  國旗半降,電視機的彩色屏幕換成黑白,新聞里的主持人表情沉痛念著悼詞。

  喜慶的氣氛瞬間籠罩上一層陰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席燕生在白家的支持下,順利上位,代理一切國政事務。

  雖然周家已有心理准備,但還是忙得不可開交。

  文先生同意舍棄名單換回周然,實則是用周然換取周蔚對文家的效力,變相為文家貼上一層護身符。

  斯人已逝,但活著的人卻仍需為接下來的計劃重新謀劃奔走。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周蔚守在周然的病床前。

  周然已經昏迷兩天了。

  周蔚也跟著守了兩天,寸步不離。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加濕器隱約發出的嗡嗡聲,還有吊瓶點滴掉落的滴答聲。

  謝眉給周蔚打電話詢問周然的病情,囡囡怎麼樣了?醒了嗎?

  醫生說等燒退了才能醒。

  周蔚一邊夾著座機回話,一邊動作熟練地用濕毛巾擦著妹妹的臉頰和四肢。

  小蔚,我和你爸爸有些忙,趕不回去,你要照顧好妹妹知道嗎?

  電話那邊背景吵雜,夾雜著靈堂的哀樂聲,謝眉提高音量不放心的囑咐著兒子。

  放心吧,媽。

  周然自從被帶回來就開始發燒,小臉通紅。

  原本漂亮的臉蛋此刻塗著青青紫紫的碘伏,額角包著白色紗布。

  周然身子弱,很多藥用不了。

  醫生只能吊著吊瓶緩解病情,並配合物理手段幫助降溫。

  大概是那晚經歷太過可怖,周然半夜時不時會夢魘。

  手腳胡亂蹬著,哭喊著要哥哥。

  每當這時,周蔚都會躺在妹妹身邊,將人攬進懷里,大手一下一下輕撫著脊背,一遍遍哄著妹妹不怕。

  等懷里的人安靜下來,兩人俱是大汗淋漓。

  病房門打開,黃英提著飯盒走進來。

  經過這次意外,老人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十幾歲,雙鬢平添許多白發。

  蔚哥兒,你去歇著吧,我來看著姐兒。

  黃英拍拍周蔚的肩膀,示意他回家休息。

  奶奶,沒事,我不困。

  你都兩天沒合眼了,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別等明兒個然姐兒醒了,你又倒下了。

  黃奶奶心疼的看著兄妹倆,這麼小的年紀就要遭此災禍。

  周耀輝和妻子忙於工作,周蔚早年離京,然姐兒是她一手帶大,和親生的沒什麼區別。

  可家里的周老爺子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晴姐兒小時候就受了不少制。

  原想著到了然姐兒這輩兒,老人會念些舊,結果換來的是更加狠心的對待。

  要是她家小姐地下黃泉有知,不知該怎麼難過呢。

  黃英背過身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又若無其事的打開帶過來的飯盒。

  給然姐兒熬了粥,蔚哥兒你也喝點吧。

  周蔚輕摁眉頭,松了松緊繃的面皮,又垂眸看了會兒周然。

  不了,奶奶,我出去一趟,您幫我看著點然然,要是醒了就給我打電話。

  黃英擔心問道,啊?蔚哥兒,你還去哪兒,不回家嗎?

  回應黃英的是周蔚大步離開的背影。

  軍區部隊大門外。

  周蔚坐在車里,手上戴著黑色羊皮手套,正漫不經心的撥動著手中的打火機。

  看著哨兵將一行人蒙著頭、戴著手銬腳鐐押過來。

  為首的軍官朝周蔚敬禮,小周先生,人給您帶過來了。

  首長讓我轉告您,要注意分寸。

  周蔚眼眸低垂,嗯。

  說完,將幾人像扔麻袋一般一股腦兒推進後備箱,就離開了。

  周耀輝之所以同意將那天抓到的幾個混混交給周蔚處理,也是存了對女兒的愧疚之情,想要借機彌補。

  只要周蔚行事別太過分,他這個老子都能給他擔著。

  厲行坐在駕駛位上,手握方向盤,謝先生已經在從國外趕回來的路上了,您不等等嗎?

  周蔚這才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笑容不達眼底。

  厲行,別忘了,你現在是誰的人。

  厲行出身特戰部隊,體能強悍,後因戰場上誤打死隊友被迫退役。

  復員後輾轉偷渡到香江打工謀生,被謝忱一眼相中送到周蔚身邊,意在給他添個得力干將。

  面對這個乳臭未干還未成年的男孩,厲行最初心里是不屑的。

  有良好家世做背書的少年,不過都是些油頭粉面的花架子罷了。

  能有什麼真材實料,如果不是謝先生對他有恩,他是萬萬不會替一個少年做事的。

  但漸漸的,跟在周蔚身邊久了,厲行逐漸見到周蔚展現出驚人的經商天賦和出色的政治手段。

  心中的觀點逐漸改變,對這個少年不由得升起一絲佩服之情。

  但也因為周蔚平日里表現得溫文爾雅,性情純良,待人甚是有禮。

  加之比他小上不少年歲,所以心里仍存了一些輕視。

  眼下那點上不得台面的心思被周蔚措不及防地點出來,厲行一時有些尷尬,連忙正色直言,對不起,小周先生,厲行單憑您的吩咐。

  去別院。

  是,別院內,幾個人被綁在座椅上,眼睛蒙著黑布,排坐成一排。

  周蔚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抬手示意厲行把眼罩摘下來。

  幾個混混在軍區審訊室里已經經過幾輪的嚴刑毒打,精神早已崩潰。

  驟然換了環境,更是哭得屁滾尿流,瘋狂和男人求饒。

  大哥,行行好,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是啊,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們吧。

  該說的我們都說過了啊。

  我們再也不敢了啊!

  幾個混混以為厲行才是主事的人,不停的和他討饒。

  直到厲行看向一旁的周蔚。

  少年人踱步走來,身影藏在背光中看不清楚。

  什麼都不知道嗎?

  幾個人相互看了看,為首的一個留著半長發的男人睜著半舯的眯縫眼,對著周蔚拼命點頭。

  真的真的,這位小兄弟,那些當兵的已經問過我們了,我們只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其余的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手里的打火機被不停撥動,簧片發出清脆的叮響。

  窗外日影西斜,周蔚的身影暴露在陽光下。

  高挺的鼻梁,漆黑凌厲的眉骨,愈發顯得莫不可測。

  既然如此,那這舌頭,不要也罷。

  說完,不等長發男人反應,修長手指快速掐住下頜迫使他張開嘴巴。

  一只戴著手套的手用力把他的舌頭攥出來,動彈不得。

  唔唔…

  男人舌頭在周蔚手里,只能焦急的嗚咽說不出話。

  打火機被撥動,紅色的火焰自眼前躥起。

  周蔚絲毫沒有猶豫,將火放在舌底炙烤。

  很快所有人鼻尖傳來一陣肉香,是肉被烤熟的味道。

  男人被火焰烤到渾身抽搐,表情猙獰,舌頭卻穩穩被捏在手里無法擺脫。

  周蔚表情不變,再次出聲。

  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說完,也不等人回答,直接將燃著的打火機順著脖頸,扔進男人的衣領。

  冬天穿的棉衣都是棉花料,無需汽油等助燃劑就可以很快燒起來。

  眨眼間,男人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空氣里彌漫著人肉燒焦混雜著衣料燃燒的難聞氣味,不時還能聽到肉皮表面因高溫發出的噼里啪啦的聲音。

  周蔚轉身,看向剩下的幾個人,你們呢?

  其余幾人早已被這一幕嚇破了膽,檔下濕潤一片,順著褲腳留到地上洇濕灰白的地磚。

  這哪兒是翩翩少年,分明就是地獄里爬上來的修羅惡鬼。

  終於有人熬不住開口了,是、是拐老六!

  是他介紹我們給那個人干活的。

  那天我下車撒尿,偷聽到他倆說話,那個男人說要下南洋避難。

  具體去哪兒,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啊。

  說完,又焦急晃動身子,我是真的不知道了,就為這,那拐老六還給了我兩千塊錢讓我別說出去。

  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們吧!

  身邊的男人嚎了一陣子,如今已經沒了氣,焦黑的身子攣縮成一塊,冒著縷縷白煙。

  周蔚拿了一個鐵鈎子,在屍體身上扒拉幾下。

  找出那個打火機,脫下手套將其包起來,扔進室內點著的煤爐子里。

  做完這一切,聞了聞手上微不可查的焦糊味,周蔚有些皺眉。

  厲行。

  您吩咐。

  剩下的就交給你處理。

  是,您慢走。

  周蔚著急回去洗漱回醫院,交代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厲行望著少年的背影,眼中再沒有輕視之意,逐漸被畏懼感所替代。

  這個少年,分明是披著羊皮的狼。

  當天晚上,軍區門口被送回六具燒焦的漆黑屍體。

  警備員慌忙告到周耀輝辦公室時,周耀輝驚地頓時從桌前暴起。

  但沉默良久,終是嘆了口氣,將這件事按下。

  罷了,就當死刑犯處理了吧。

  警備員敬禮准備離開,又被叫住。

  對了、這件事、不必驚動將軍。

  等人走後,周耀輝有些頹然地靠坐在椅子上,喃喃出聲。

  這孩子,到底是怨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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