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透過紗簾灑進程語嫣的臥室。

　　她睜著眼睛躺在床上，已經盯著天花板看了三個小時。

　　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是助理發來的周一會議提醒，還有幾條來自閨蜜的周末邀約。

　　統統被她無視。

　　床頭櫃上擺著一杯冷掉的茶和半片安眠藥。

　　昨晚回家後，她瘋狂地洗了兩次澡，皮膚搓得通紅，卻依然能聞到莫言留下的雪松精油味。

　　更糟的是，無論她如何清洗，體內殘留的精液仍不斷提醒她那個恥辱的下午。

　　程語嫣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

　　公寓位於市中心高層，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日出景象。

　　她曾經愛極了這個視角——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腳下。

　　現在卻只感到暴露和脆弱，像只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梳妝鏡里的女人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嘴唇因反復咬嚙而干裂。

　　程語嫣擰開水龍頭，將冷水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脖頸滑入睡衣領口，讓她打了個寒顫。

　　冷靜思考。她對鏡中的自己說，聲音嘶啞，林默要什麼？錢？職位？還是…

　　浴室突然響起手機鈴聲。程語嫣快步走回臥室，螢幕上顯示未知號碼。她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心跳如擂鼓。

　　喂，早安，程總監。林默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比記憶中更加低沉，希望您睡得還好。

　　程語嫣的指甲陷入掌心：你怎麼有我的號碼？

　　即將成為您‘得力助手’的我，有您的電話不是應該的嗎～林默輕笑，順便說，您家的視野真不錯。灣景豪庭18樓，對吧？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程語嫣的後頸。她衝到窗前，一把拉上窗簾：你在監視我？

　　只是表達關心。林默的聲音帶著虛偽的甜蜜，畢竟周一就要成為您的下屬了，提前做點功課很正常。

　　程語嫣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直說吧，你想要什麼？

　　我以為您已經猜到了。

　　林默的語調突然轉冷，第一，科信並購案的內部資料；第二，財務部副總監的位置；第三…他的聲音又變得輕柔，您的絕對服從。

　　副總監？程語嫣冷笑，你一個新人憑什麼——

　　影片會替我說話。林默打斷她，當然，如果您更希望它出現在公司內網…

　　程語嫣的胃部絞緊。

　　她想起昨天樓梯間里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還有下午按摩床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任何一段流出，都足以毀掉她多年經營的職業形象。

　　給我點時間考慮。她最終說。

　　當然。

　　林默出人意料地爽快，周一十點，您辦公室見。

　　他頓了頓，對了，建議您穿那條藏藍色的Prada連衣裙…很襯您的膚色。

　　電話掛斷，程語嫣僵在原地。

　　藏藍色Prada——她上周剛買的，從未在公司穿過。

　　這意味著林默不僅調查她的住所，可能還監視了她的行程。

　　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是一條加密影片。

　　程語嫣顫抖著點開——畫面中，她赤裸地躺在按摩床上，雙腿大張，林默的手指在她體內進出。

　　角度明顯是偷拍的，鏡頭時不時被什麼東西遮擋，像是…一盆綠植？

　　程語嫣猛地想起按摩間角落那株茂盛的龜背芋。

　　攝影機一定藏在葉片間，記錄下了全程。

　　她關掉影片，胸口劇烈起伏。

　　這不是簡單的敲詐，而是精心策劃的陷阱。

　　從她第一次踏入舒緩天堂，可能就已經成為獵物。

　　咖啡機發出完成的提示音，程語嫣機械地倒了一杯，黑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

　　她需要幫助，但這種事能找誰？

　　員警？

　　律師？

　　每個選項都伴隨著影片曝光的風險。

　　陽光漸漸強烈，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

　　程語嫣眯起眼，突然想起一個人——唐峻，公司IT部的技術總監，也是她為數不多信任的老友。

　　更重要的是，他欠她一個人情。

　　兩小時後，程語嫣坐在一家偏僻的咖啡廳角落，墨鏡遮住了她紅腫的眼睛。

　　唐峻遲到了十分鍾，穿著標志性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像個誤入商務區的工程師。

　　稀客啊。他拉開椅子坐下，眼睛盯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什麼事程總監竟然會約我出來？

　　程語嫣直接推過一個信封：我需要你查一個人。林默，下周入職財務部的新員工。

　　唐峻挑眉，終於抬眼看她：公司流程問題應該找HR。

　　不是公事。程語嫣壓低聲音，他手上有我的…把柄。影片和照片。

　　唐峻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他合上電腦，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他們：具體什麼內容？

　　按摩會所。程語嫣艱難地說出這個詞，他設局偷拍。

　　唐峻吹了聲口哨：玩得挺野啊程總監。見她臉色更差，他趕緊舉手投降，開玩笑的。有线索嗎？會所名字？他的聯系方式？

　　程語嫣遞過一張紙條：'舒緩天堂'，在金融中心旁。林默的手機號我查過了，是預付卡，登記資訊是假的。

　　是職業的啊。唐峻摸著下巴，行吧，我試試。不過…他猶豫了一下，你確定只是敲詐？沒別的了？

　　程語嫣搖頭：他提到科信並購案，還點名要財務部副總監的位置。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唐峻將信封塞進口袋：一天之內給你消息。

　　老規矩，現金交易，不留記錄。

　　他起身准備離開，又回頭補充，對了，檢查下你家的網路設備，特別是路由器。

　　如果他能知道你的私密生活，八成是黑了你的智慧家居系統。

　　程語嫣點頭，胃部又是一陣絞痛。她的公寓確實裝了智慧控制系統，包括衣帽間的溫濕度監測儀。

　　離開咖啡廳後，程語嫣沒有直接回家。

　　她開車在城市里漫無目的地轉悠，確保沒被跟蹤後，拐進了一家電子商城。

　　半小時後，她帶著一套反監聽設備和一台新筆記型電腦走了出來。

　　夕陽西沉時，程語嫣完成了全屋電子設備的排查。

　　結果比想像的更糟——路由器被入侵，臥室電視的攝影機被遠端啟動，甚至連智慧冰箱的顯示幕都可能成為監看視窗。

　　她拔掉了所有物聯網設備的電源，用新買的筆記型電腦建立了獨立網路。

　　淋浴時，程語嫣破天荒地沒有使用按摩功能。

　　熱水衝刷著她的身體，皮膚在過度搓洗下隱隱作痛。

　　她盯著瓷磚上的水珠，思緒飄回那個按摩間，莫言的手是如何引導林默探索她的身體…

　　這個念頭讓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滑向腿間。

　　程語嫣猛地縮回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疼痛讓她清醒過來——她怎麼能對那個背叛她的男人產生欲望？

　　更何況，那一切不過是場表演。

　　浴巾裹住身體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條短信：“想念你的味道。——M”

　　程語嫣將手機扔到床上，像避開一條毒蛇。莫言怎麼敢？在那樣背叛她之後，怎麼還敢發這種訊息？

　　她正要刪除連絡人，又一條訊息進來：“小心林默，他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程語嫣的手指僵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警告？

　　還是另一個陷阱？

　　她盯著螢幕看了足足一分鍾，最終決定不回復。

　　無論莫言出於什麼目的，她都不打算再相信那個騙子。

　　夜深了，程語嫣吞下半片安眠藥，強迫自己入睡。

　　夢中，她站在一間巨大的鏡室里，無數個林默和莫言從各個角度注視著她，手中都舉著閃爍的攝影機…

　　周日早晨，程語嫣被門鈴聲驚醒。監控螢幕顯示，快遞員捧著一束紅玫瑰站在她門前。卡片上只有一行列印字：“期待明天。——L”

　　程語嫣直接將花扔進垃圾粉碎機。花瓣在金屬刀片下變成猩紅的漿汁，像一灘稀釋的血。

　　而唐峻的電話在下午三點准時打來，程語嫣立刻接起。

　　查到了些有意思的東西。

　　他的聲音透著幾分凝重，你那個林默不簡單。

　　真名林銳，前特種部隊資訊戰專家，退伍後受雇於'暗河'——一個跨國黑幫的商業間諜組織。

　　程語嫣的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能查到雇主是誰嗎？

　　暫時沒有。

　　不過…唐峻頓了頓，我黑進'舒緩天堂'的系統發現，林默過去只服務過你一個客人。

　　會所老板說他是兩周前突然帶著全套資格證來應聘的。

　　程語嫣的眼前浮現出林默在按摩間學習的樣子——那種生澀和緊張演得太像了，簡直可以拿奧斯卡。

　　但更奇怪的是莫言。

　　唐峻壓低聲音，他確實有個妹妹十幾年前接受過骨髓移植，手術費來自星辰投資的匿名捐款。

　　但術後三個月，他妹妹還是去世了。

　　星辰投資？那不是…

　　科信集團的紙上公司。

　　唐峻接話，詭異的是，除了這條醫療記錄，莫言的其他資料完全查不到。

　　一個按摩師不該有這麼干淨的背景——除非有人特意抹去過。

　　程語嫣望向窗外的暮色，玻璃映出她緊繃的側臉。

　　林默是職業間諜，莫言身份成謎，而星辰投資像條暗线將一切串聯起來。

　　這場陰謀遠比她想像的復雜。

　　要小心啊，程語嫣。唐峻最後提醒，你面對的可能是兩批不同目的的人。

　　掛斷電話，程語嫣打開加密文檔。夜色中，螢幕冷光映照著她逐漸堅定的眼神——既然要玩，她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