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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病房的床上。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所以並不驚訝或慌張。想必是在我昏迷般沉睡時，普里塞爾王國軍已將我回收。

　　支起上半身檢查身體狀況。除了有些胸悶外並無大礙。右手插著輸液針頭，而萊克西教官給的手鐲不知被誰取走了。

　　晉升2級的星靈體毫無問題地保持著完美狀態，12根魔力導管中半數失效的部分也已恢復了些許。

　　‘這不是輸液而是恢復藥水啊。’能代替輸液使用的恢復藥水，至少是1級品質吧。

　　大致掌握狀況後，我開始追溯記憶。重新審視與內羅斯的戰斗經歷。這種體驗實屬罕見，日後定會派上用場。

　　‘覺醒了名為“刹那”的新異能，還明白了能借助環境施展超越自身位階的魔法。’最大的收獲就是刹那。

　　刹那是能將思維速度極端提升的異能。這原本在作為游戲的《暗月》中並不存在。

　　‘使用刹那能力時彈出了系統窗口。是來到這個世界時獲得的特權嗎？’無論刹那能力的來源如何，它都是對我有益的力量。

　　‘使用刹那後雖然無法使用魔力導管，但憑借加速的思考速度進行預先計算很簡單。幸運的是與魔力導管不同，即使開啟星界通道也能維持刹那的時間。’法師最大的問題在於施法速度。

　　戰斗中施放魔法需要高度集中力，這也是直接參與戰斗的戰斗法師數量稀少的原因。

　　普通法師通常負責後方火力支援。

　　‘在游戲里只要按下快捷鍵就能發動魔法，但現實可不一樣。’從這個意義上說，能加速思考的刹那對法師而言堪稱作弊碼。

　　它能將施法速度縮短九成以上。

　　‘我還擁有發電異能。雖然無法像對戰內羅斯時那樣使用5級雷電系魔法雷霆之箭，但施展幾個3級雷電系魔法現在仍非難事。’這個世界不是游戲而是現實。

　　等級並非絕對標准。

　　‘問題在於魔力。以我現在的狀態，能施展3次以上3級雷電系魔法嗎？’我微微搖了搖頭。

　　持懷疑態度。

　　除非是需要強大火力的特殊情況，否則使用2級魔法會更有效率。

　　‘但要做到這點，需要掌握2級魔法知識。’咯吱。

　　門外傳來動靜。

　　我甩開思緒望向病房門。

　　門開了，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面孔——魔法教官維納斯。

　　雖然軍銜僅是上士，但在軍隊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職位並非僅由軍銜決定。

　　維納斯教官是教官中資歷最深的。

　　“聽說你醒了就來看看。身體還好嗎？”

　　我努力不去注意牆角安裝的監控攝像頭，向他敬禮答道：

　　“除了有點胸悶外，一切正常。”

　　“醫生說三天就能恢復。這三天就在病房好好休息吧。”

　　維納斯教官咚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用銳利的目光審視著我。

　　“說說任務的事。幸存者只有你和裝甲車駕駛員，需要你的證詞。”

　　我保持撲克臉轉動著眼珠。裝甲車駕駛員當時距離任務區域約兩公里，活著是理所當然。關鍵是他向部隊匯報了什麼內容。

　　‘他觀測到我使用雷霆之箭了嗎？雷霆之箭的威力與華麗程度同樣顯眼，很容易辨認。我本想盡可能隱藏自己的才能……’過於出眾的才能容易招致他人嫉妒。

　　尤其是我還覺醒了雙重異能——魔法天賦與自然覺醒異能。光是這點就足以讓我再次淪為實驗的小白鼠。

　　……我記得貝爾哈加教官當時正在用攝像機錄制任務現場。

　　攝像機被毀了。

　　無线電的通訊記錄從中途就中斷了。

　　內羅斯——那個強盜偏偏覺醒了雷龍之力，導致周邊所有電子設備癱瘓。

　　發現你時已是通訊中斷三小時後。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內羅斯向四周散播的閃電魔力會產生類似電磁脈衝的效果。

　　最令人在意的還是裝甲車駕駛員的情況。

　　裝甲車駕駛員……現在怎麼樣了？平安無事嗎？維納斯教官沒有立即回答。他用凹陷的眼睛直直盯著我，半晌才開口。

　　駕駛員正在接受拘禁。

　　什麼？他企圖逃亡時被抓獲了。

　　維納斯教官不悅地咂了個響舌。

　　所有线索都已齊備。我開始推演整個狀況。

　　‘發現我的時候通訊已中斷3小時……裝甲車駕駛員很可能在雷霆之箭墜落前……無线電中斷時就逃跑了。他忙著逃命應該沒看見雷霆之箭……就算看見也來不及確認。’裝甲車駕駛員沒有回收我。

　　他並不知曉詳細內情。

　　‘即便我和駕駛員的證詞有出入……他們也會相信我。畢竟駕駛員是企圖逃兵的罪犯。’企圖逃兵的駕駛員結局顯而易見。

　　處刑。

　　要麼就作為奴隸度過余生。也可能像我這樣成為某處的實驗體。

　　我將如實匯報任務地點發生的所有情況。

　　我回憶起臨睡前看到的痕跡。如同審視照片般清晰浮現。成為211號的我，對見過的所有事物都能過目不忘。

　　在內羅斯出現前任務進展順利……當它現身時我進行了狙擊，但它反彈了子彈。因狙擊步槍損毀，我立即趕去與大部隊會合。

　　貝爾哈加教官介入前的通訊記錄都有留存。

　　之後的情況呢？

　　我說出了真相。

　　維納斯教官已經掌握了大致情況。

　　軍隊本就是戰斗專家雲集之地。

　　僅憑戰斗痕跡就能推斷出70%以上的經過吧。

　　我的證詞並非說謊，而是選擇性陳述事實。

　　抹去我的功勞，抬高貝爾哈加教官的功績。雷霆之箭的痕跡可以推給內羅斯所為。幸好那家伙已經覺醒為雷龍。

　　“……我能活下來純粹是運氣好。”

　　“是這個東西吧。”

　　維納斯教官從懷中取出手鐲。這是從萊克西教官那里得到的遺物。他把遺物還給了我。

　　“聽說是萊克西教官給你的。相當貴重的物品。好好保管。”

　　“……感謝您歸還。”

　　“什麼時候晉升二級的？”“昏迷前感受到星魂擴張的瞬間。”

　　“偶爾會有這種情況。在戰斗中成長的士兵。你不僅平安度過魔力逆流還因此獲益……這次又活下來晉升二級了。”

　　“……”

　　“像你這樣的家伙通常被稱為強運之人。不過，這種好運能持續到最後的可不多見。總之恭喜你活下來並晉升為二級。”

　　“……謝謝。”

　　“但別忘了你的處境並未改變。明白嗎，211號二等兵。”

　　“二等兵……我獲得軍銜了嗎？”

　　“所有成功完成任務的人都被授予了軍銜。”

　　“……那些失敗的人怎麼樣了？”

　　“死了。”

　　他習以為常地說完便離開了病房。

　　……正如維納斯教官所說。即使成為二等兵，我的處境仍未改變。我依然是奴隸，是實驗體。

　　在出院前，可怕的時刻到來了。

　　那是魔力精粹注入身體的時間。即便沒有犯錯，作為‘戰斗法師計劃’的實驗體，定期接受魔力精粹注射是必然的。

　　我四肢被束縛著躺在手術台上。全身赤裸未著寸縷，胸口、肩膀、脖頸等多處貼著噼啪作響的電極片。

　　嗒、嗒。

　　戴著手術帽和口罩的男人用毫無感情的眼神向我走來。

　　他手中握著裝有藍色液體的注射器。

　　在注入魔力精粹前，他給我戴上了口枷。

　　211號痛苦掙扎的記憶浮現腦海。

　　我咬緊牙關，幾乎要將口枷咬碎。

　　注射器觸到脖頸。陌生冰涼的金屬針頭觸感讓我脊背發麻。男人推下活塞。冰冷沉重的魔力精粹順著靜脈流淌。

　　魔力精粹沿靜脈流動擴散至全身。星靈體與魔力導管產生反應。

　　“……”

　　這個過程中產生了劇痛。

　　仿佛從體內開始全身被撕成碎片的疼痛。這種疼痛會持續到魔力精粹被肉體完全吸收。

　　十二根魔力導管因魔力精粹而激活。我在劇痛中竭力激活更多導管。雖然痛苦加劇，但這是為了多爭取一絲優勢的掙扎。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心底發出慘叫。若非四肢被縛，此刻定會像被踩踏的蟲子般丑陋地扭動。

　　痛苦的時間格外漫長。明明沒有使用刹那能力，卻感覺時間流逝得異常緩慢。時間的相對性從未如此令人憎惡。

　　“比起上次，星靈體穩定多了。升到2級後效率提高了？追加注射20%。”

　　男子拿來新的注射器，徑直扎進我的脖頸。

　　‘操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就像往漸趨平息的痛苦火堆上澆汽油。

　　我拼命瞪大即將翻白的雙眼，若在此刻昏迷，最壞情況下可能會死。

　　必須竭力保持清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瞥見男子衣領上別著的徽章。

　　紅色淚滴狀徽章。

　　《暗月》的游戲知識浮現腦海——那是象征阿爾法淚滴制藥公司的標識。

　　‘殺光你們！！！所有參與這件事的雜碎都要殺光！！！’我在熊熊燃燒的痛苦之上堆砌憤怒與憎恨。

　　三者如煙霧般糾纏混合，化作復仇的烙印刻進腦髓。

　　……接受魔力精粹注射遠不是終點。

　　為了實驗結果他們抽取我的血液，還用地球聞所未聞的機器檢查我的身體。

　　阿爾法階層的家伙們看著結果互相點頭稱好。

　　我不得不拼命壓抑著對他們翻涌的殺意。

　　我把視线從他們身上移開。繼續看下去只會激起更多憤怒。

　　通過星靈體觀察著自己的身軀。

　　魔力精粹的注射確實有效。魔力總量增加了，魔力導管的品質也略有提升。魔力增長算是好消息，畢竟原本就為魔力不足所困擾。

　　‘想到這是用壽命換來的就更火大。’目前還沒有嚴重副作用，但誰也不知道能維持多久。這具身體在魔法天賦之外幾乎毫無體能天賦。

　　‘至少撐到逃離這里的時候別出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