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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真對你們很失望。”

　　緩緩轉頭環視四周。在我面前列隊的矮人們緊張地注視著我。

　　我平時對矮人們放任自流。只要完成定額工作量，他們喝酒賭博我都不過問。

　　宅邸里有觸手可及的女仆們，只要下令就萬事應允，那些矮小汗臭的矮人根本入不了眼。

　　“上前來，佩瑟斯。”

　　“是！”被我踩踏踢踹、渾身泥土的佩瑟斯快步跑了過來。

　　“佩瑟斯。知道我為什麼對你們失望嗎？”

　　佩瑟斯咕咚咽了口唾沫。盡管他是霜錘部落的族長兼奴隸管事，但這家伙並無特別之處。根據我的命令，他的地位隨時可以被取代。

　　他眼珠骨碌碌直轉。雖然向矮人法師馬勒夫求助，但馬勒夫也摸不著頭腦。

　　“難道……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失望的原因？”

　　“是、是我們制造的物品不合您心意嗎？”佩瑟斯說著偷瞄我的神色。他大概以為會挨踢，但我只是點了點頭。

　　“沒錯。最近你們做東西越來越敷衍了。”

　　“絕無此事！我們每次都全力以赴！”“還敢頂嘴。”

　　“咔！”關節發出脆響。佩瑟斯跪倒在地。

　　按我的脾氣真想全宰了他們，但尋找矮人的替代品既麻煩又費事。

　　“我上次遇到過另一個矮人部落。是鐵根矮人部落。和你們不同，他們是既誠實又技藝高超的矮人。”

　　盯著我的矮人們眼神愈發銳利。本來拿別人作比較就最讓人火大。尤其是矮人這種對鐵匠榮譽感極強的種族。

　　“我曾向鐵根矮人炫耀過你們打造的劍。我毫不懷疑他們會贊嘆。但換來的卻是嘲笑！就因為你們這群廢物害我被人恥笑！”

　　“……”

　　雖然沒真的被嘲笑，但那種羞辱感確實存在。

　　“鐵根矮人說你們明明能打造更好的劍卻不肯盡力。說你們是毫無匠人精神的寄生蟲！他們稱你們是矮人族的恥辱。”

　　“那……主人。”

　　“怎麼，佩瑟斯。”

　　“那群鐵根混蛋現在在哪兒？我們也有自尊！別的可以忍，但說我們是毫無匠人精神的寄生蟲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放什麼屁。實話實說就忍不了？你這是要造反啊佩瑟斯！”

　　又使出一記關節技。

　　“咔！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鐵根矮人遠在天邊。遠到必須下定決心才能尋訪。但我手上有鐵根矮人打造的物件。若你們自詡匠人，看劍便知水准。”

　　從行囊中取出長劍。

　　“這就是你們造的劍。鐵根矮人曾說‘懷疑這劍能否連哥布林都殺不利索’的那把！”

　　“……”

　　佩瑟斯端詳劍刃時面色陰沉。不愧是矮人確有眼力，看出這是他們敷衍了事的作品。

　　“而這才是鐵根矮人打造的劍與鎧甲！”“……能、能否容我仔細端詳？”

　　“看吧。”

　　佩瑟斯檢視鎧甲時喉頭滾動。尤其發現鎧甲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後，視线便再難挪開。

　　我將鎧甲與劍傳給其他矮人觀摩。

　　霜錘矮人部落的氣氛凝滯了。懸殊的差距徹底挫敗了矮人們的銳氣。

　　“知道我有多失望嗎？嗯？”“我、我們也能做到！”佩瑟斯緊握拳頭怒吼道。看著他青一陣紅一陣的臉色，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有能力做卻一直沒做是嗎？”“非……非常抱歉！但只要下定決心，我們絕對能打造出遠超鐵根那群混蛋所造的刀劍盔甲！”

　　佩瑟斯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唰——其他矮人們也紛紛抬頭，眼中閃爍著同樣的火光。

　　我原本計劃是整頓霜錘部落矮人的紀律。准備先適當打壓幾次，再通過大規模質檢徹底擊垮他們的氣焰。

　　但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行。試試看。”

　　“主人。雖然不願承認，但鐵根矮人確實不容小覷。要打造更精良的裝備需要特殊材料！”

　　“特殊材料？”“普通鐵礦根本鍛造不出這種級別的裝備！”他用力晃動著腦袋。

　　佩瑟斯說得一點沒錯。鐵根矮人打造的裝備全是用鐵木而非普通鐵礦石制成的。

　　“好。我會想辦法。但要是再敢打造出劣質品——”“絕饒不了你們。

　　“定當竭盡全力！”“不是盡力而為，而是拿出結果來。”

　　……作為領主，我的工作其實不多。因為領地的體制已經完善，只要不是大事就無需我親自出面。

　　我統治的泰夫拉市民都很安分守己。畢竟我的惡名在這座城市里無人不曉。

　　即便真有什麼大事，尤莉亞基本都能自行處理。

　　所以根本輪不到我干活。不過偶爾我也會為了轉換心情找點事做——雖然那算不上是領主的分內工作。

　　“客人，很抱歉今天歇業。請您改日再來。”

　　“媽的！突然說今天休息？不是說全年無休嗎！里面姑娘們都准備好了啊！”在泰夫拉最負盛名、最近甚至有‘王國第一青樓’之稱的‘海之憩’門前，渾身酒氣的男人正和中年女子爭執不休。

　　“不管您說什麼今天都歇業。這是為您好。請別鬧事，回去吧。”

　　金發的中年女子——海之憩的老板娘卡塔麗娜尖刻地瞪著男人。她兩側各站著三名持械男子。

　　但醉漢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或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緣故，他顯得毫無懼色。又或許是酒精徹底支配了他的大腦。

　　“媽的！老子可是顧客！立刻把烏拉叫來！烏拉！快把她帶過來！”“您醉得太厲害了。本店不接待神志不清的客人。請回吧。這是最後的警告……呃！”

　　老板娘看到突然出現在身後的我，嚇得渾身一顫。大概是因為我比原定時間提前太多出現了。

　　醉漢也轉過頭來。當與我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領、領主大人……！”“醉成這樣倒認得清我的臉。‘海之憩’今天被我包場了。你有意見？”

　　“不敢！小的酒後失態一時糊塗。請您寬恕！”

　　“要原諒就去地獄求吧。”

　　滋滋滋滋滋！用雷擊結果了那個男人。

　　“老板娘。屍體你們自行處理。”

　　“是。這是自然。實在抱歉，本該由我們解決的事卻勞煩您出手。”

　　“這種程度算什麼。”

　　我與她擦肩而過。娼館在過去歲月里不斷發展壯大，如今規模之宏大，說是貴族宅邸也不為過。僅在此工作的妓女數量就超過200名。

　　我朝著設有vvip頂級包廂的地下路走去。那是富商與貴族們專用的房間。

　　我倚著蓬松的沙發靠背坐下。衣衫單薄的女子們開始布置餐桌。媽媽桑站在我身旁，細數著“海之庇護所”賺取的利潤。

　　“比想象中要多啊。”

　　“營業額在持續增長。不過由於不斷擴建規模，淨利潤反而下降了。領主大人，我認為現在該停止投資了。”

　　“不行。”海之庇護所“要繼續擴張！直到成為史上第一的娼館！”

　　“……說實話，管理已經漸漸力不從心了。我的能力就到這個程度。”

　　“那就多招點人手。媽媽桑，別總想著獨自承擔。我可從沒讓你單打獨斗。”

　　“……是。”

　　餐桌布置完畢後，七位美女走了進來。

　　她們身穿的連衣裙緊貼身體，勾勒出令男人神魂顛倒的曲线。

　　若是普通娼妓，此刻定會露出曖昧笑容挑逗男人，但她們的面容卻僵硬如冰。

　　我大約每月會來此地一次。目的是為新入行的娼妓舉行入行儀式。她們必須在此接受我的恩寵，才能正式上崗。

　　七位美女在牆前排成一列。

　　我細細打量她們身體的每個角落。各自的風情盡收眼底。這次儀式頗令人期待——因為七人皆為處子之身。

　　‘可惜沒有美到能當女仆的。’今日我決定好好享受這場儀式。

　　當我輕擺手指，美女們便上前侍奉。即便我說著無聊的笑話，她們也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即便我的手掌游走隱秘之處，她們也未露半分不悅。

　　察覺到氣氛已臻佳境，我猛然從座位起身。

　　美女們露出該來的終於來了的神情。

　　“挨個脫衣服吧。今天就讓你們嘗嘗男人的滋味。”

　　……在我那看似永遠祥和的領地里，也爆發了重大危機。

　　“你說海盜出現了？”我又向尤莉亞確認了一遍。她將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了我的桌上。

　　“是的。隨著泰夫拉的發展和高麗商團的名聲傳播到其他王國，前來貿易的船只大幅增加，海盜也隨之蜂擁而至。”

　　我掃視著文件。遭受損失的商團不在少數。貨物被劫已是家常便飯，甚至還有整艘船被擄走的情況。

　　“看來那些海盜崽子不知道我的厲害。”

　　“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為了長遠考慮，還是鏟除為好。”

　　海盜著實令人頭疼。那些以海為家的家伙根本不把陸地放在眼里。再加上這個世界沒有正規海軍，海盜們更是氣焰囂張。

　　“我們麾下可有海軍？”“沒有。”

　　尤莉亞干脆的回答讓我撓了撓臉頰。正因為沒有海軍，海盜才敢在我的領地上肆意劫掠。

　　船只尚可用金錢解決，但培養海軍必須耗費時日。若強行命令普通士兵轉職海軍去清剿海盜，只會徒增傷亡。

　　絕不能坐視不理。光是目前已遭受的損失就觸目驚心，若再顧慮未來可能發生的劫掠，恐怕連安穩覺都睡不成。

　　我隨手翻著文件確認時，突然停下了動作。

　　那份文件詳細記錄了海盜據點的位置和勢力范圍。

　　“尤莉亞，你認為我們需要親自出馬剿滅海盜嗎？”

　　“是的。必須盡快剿滅海盜。貿易損失固然嚴重，但主人聲望和名譽的損害才是最致命的。您絕不能被區區海盜拖住後腿。相反，若您親自率軍討伐，聲望必將更上一層樓。”

　　“要我親自出馬啊……這確實有助於實現我的目標吧？”

　　“是的，這將是個恰當的軍功。”

　　我的目標。

　　成為普魯克斯伯爵。

　　確實相比其他方面，我最缺乏軍功。普魯克斯家族本是武門世家，但我至今沒有像樣的戰功。正如尤莉亞所說，討伐海盜正是合適的立功機會。

　　“呼……看來要去平定近海了。”

　　“一周內就能准備妥當。只要抽調部分士兵帶上AM部隊，剿滅海盜會輕松許多。當然我也會隨行輔佐主人。”

　　我從座位上起身，將站姿紋絲不亂的尤莉亞擁入懷中。當她的眼眸與我相遇時，綻開了溫柔的笑意。

　　就這樣過去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