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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隨傑格納朝著村莊中心走去。

　　提到精靈村莊時，人們總會模糊地想象由木屋組成的神秘聚落，但現實中並非如此。

　　住宅樣式與人類的相似。

　　要說區別的話，就是每戶附近都種著參天大樹。

　　若從高空俯瞰，想必看到的不是村落而只是一片森林。

　　街道一片寂靜。連常見的孩童都不見蹤影。並非沒有精靈。能感受到四周住宅里投來的視线。大概是因為瘟疫都閉門不出吧。

　　‘意外地氛圍還不算糟糕？’比特拉瑟的軍隊正在進軍，波蘭普之森又瘟疫肆虐。即便如此也沒有陷入恐慌，而是沉著應對。

　　傑格納在某間住宅前停下腳步。這是間普通的住宅。比附近其他建築要小些。

　　“我會先向長老匯報情況。你們在這里等著。艾爾諾亞，你跟我一起去見長老。”

　　“那個……”

　　艾爾諾亞看向我。我點頭表示許可。看到這一幕的傑格納不滿地咂了咂舌。

　　“艾爾諾亞。才離開村子幾年就喪失了作為精靈的驕傲嗎？”

　　“傑格納先生。無論是精靈還是人類都無所謂。我現在對自己的生活很滿足。”

　　“……沒想過要回村子嗎？”

　　“我只是為了幫助整個村子而來。我的生活並不在貝利亞克，而是在主人的宅邸里。”

　　“你變了啊。短短幾年就變了很多。”

　　“傑格納先生倒是一點都沒變呢。”

　　兩人走進了長老家的屋內。片刻後他們出現在正門前。人群中央站著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婦人。

　　那是個年邁的精靈。尖耳朵駝著背，臉上布滿皺紋。頭發是毫無生氣的蒼白。

　　‘……要是聖地坤在旁邊的話，肯定會嚷嚷著說她漂亮吧。’這個世界的精靈會衰老。

　　雖然壽命是人類的4倍長達200年，但終究難逃一死。

　　幼年期、少年期與人類相仿，青年期則格外漫長。

　　而老年期又與人類相似。

　　精靈可謂是受盡眷顧的種族。

　　“歡迎來到貝利亞克村，拉斐利王國的異鄉人。我們決定以賓客之禮相待。老身乃貝利亞克村長老貝里卡·穆內斯。”

　　單看外表只是個寒酸老嫗，但雙目中卻流轉著睿智神光。

　　貝里卡·穆內斯。

　　她是位列大魔導師的奧術大師，更是與頂級精靈締結契約的大精靈使。

　　“承蒙款待不勝感激。在下是拉斐利王國的尤金·普魯克斯男爵。”

　　“得見拉斐利王國的年輕英雄，實乃老身榮幸。”

　　“您認識我嗎？”“棲居森林可不代表耳目閉塞。不過……閣下此刻不是該駐守北方嗎？”

　　我的軍隊正駐扎北方。而我也曾多次使用空間移動卷軸在北方現身——那是獲取聲望與功勛的必要之舉。

　　“恕難奉告，所有北方軍務皆屬機密。”

　　“戰時自當如此。是我失禮了……嗯。總不能讓我們專程來幫忙的客人一直站在門外。請進來吧。容我奉茶。”

　　進入貝里卡的屋子。室內收拾得井井有條。飄散著藥材的氣息。我們坐在椅子上接受她奉上的茶。

　　“聽艾爾諾亞說了。你要送我們去安全地帶？”

　　“是的。那里不會有維特拉瑟軍隊的威脅。”

　　“轉移方法可有著落？”“有的。幾小時就能完成。雖然貝利亞克村的精靈們將遷往拉斐利王國的城市，但會確保你們獲得與此地同等安全的生活。我以名譽起誓。”

　　“既然波蘭普之森已燃起大火，去哪兒不都一樣？我不信你會無緣無故相助。免費的善意才最可怕。你想要什麼？”

　　對話如行雲流水般自然。貝里卡顯然已做好拋棄貝利亞克村的准備。

　　“條件只有一個：諸位成為我的領民。”

　　“……是要我們履行領民義務的意思。”

　　“當然我知道各位目前一無所有。所以我會給予特權：無償提供住房，並免除未來一年的賦稅。”

　　“……我們村里有很多優秀的精靈使。你能保證對他們一視同仁嗎？”

　　“我向來按能力給予待遇。”

　　我將視线微微轉向她身旁——傑格納所在的位置。他僵硬的表情顯得不太友善。

　　“但您不需要和其他人商議就獨自決定嗎？”“其他人我會妥善說服。老實說貝利亞克村早已沒有未來。過去五十年……在我擔任長老期間完全停滯不前。若繼續這樣下去……貝利亞克終將被世界淘汰。這不是我們期望看到的。是時候走出去了。”

　　沉默許久的傑格納突然開口。

　　“……長老，人類是丑惡的。我們精靈可能會因此墜入地獄。”

　　“傑格納。這幾年來離開村子的精靈數量已超過千人。村子的人口非但沒有增加反而在減少。村子正在衰敗。而我們已別無選擇。外面有比特拉塞的軍隊正在逼近，內部又有瘟疫蔓延。傑格納，別對外面的世界太過恐懼。”

　　“我還是不明白長老您的意思……但繼續這樣下去會死這點我同意。暫且遵從長老的意願吧。”

　　“多謝。”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我強忍住即將浮現的笑意。等把所有貝利亞克的精靈都帶回我的領地後，再顯露本性也不遲。

　　‘設下陷阱吧。得提前通知梅麗莎下令布置陷阱。再從精靈中篩選出可用的家伙……剩下的就當作奴隸使喚。’侍奉我的精靈美女女仆們……光是想象就讓我心滿意足。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但有個重大問題——最亟待解決的瘟疫問題。長老，現在村子情況如何？”

　　艾琳娜抱著胳膊尖銳地發問。

　　“……1，725人正飽受瘟疫折磨。他們被隔離在村莊深處。死亡人數……截至今日總計373人。”

　　“比想象中更嚴重呢。有真，需要制定周密對策。若輕舉妄動，瘟疫之風將席卷整個大陸。必須在這里終結疫情。”

　　艾琳娜說得對。若貿然轉移導致瘟疫擴散，至今積累的一切都可能轟然崩塌。

　　我想到的方法是將精靈們隔離到無人島上。直到瘟疫徹底消失。雖然會引發精靈不滿，但總比被軍隊屠殺強。

　　“一個月。我們最多能抵擋維特拉瑟軍隊一個月。若敵軍逼近就啟動預設陷阱。請靜待村莊疫情消退。”

　　艾琳娜沒有作答，只是凝視著我。這表示她不會干涉我的決策權。

　　我恨不得立刻把他們流放荒島。但此刻需要展現包容——畢竟精靈們尚未完全臣服於我。

　　“遵從長老的意見。但若事態惡化……請按我的計劃執行。”

　　“什麼計劃？”“有座無人島。請允許在那個島上根治瘟疫。”

　　“這方法倒是不錯。雖然我很想立即執行這個計劃……但還有些事情需要善後。得說服村民們才行。你們也來幫忙讓村民們更容易敞開心扉如何？俗話說患難見真情。”

　　“我們願意幫忙。”

　　就算是為了將來被摔在地上時的好感度，現在先積累起來總沒壞處。

　　我們結束細節討論後站起身來。

　　“話說回來，看你不像是普通身份……你究竟是什麼人？”

　　貝里卡表現出興趣的對象是艾琳娜。

　　艾琳娜咧嘴一笑，挽住了我的左臂。

　　就在貝里卡將要理解狀況時，尤莉亞開口道：

　　“是暫住在宅邸的客人。”

　　“……現在確實是客人，但沒人規定以後也得是。說不定我會成為你的第二個主人呢。”

　　“不愧是艾琳娜大人，幻術專家的玩笑水平果然高超。”

　　“誰說我在開玩笑？”貝里卡來回打量著艾琳娜和尤莉亞，突然哈哈大笑。

　　“年輕真好啊。”

　　我也暗自思忖：

　　‘得盡快來場三人行讓她們知道誰才是老大。’……我們向貝里卡詢問了瘟疫的情報。

　　因為關於這場瘟疫的信息實在太匱乏了。

　　通過這番打聽，我們掌握了幾條线索。

　　疫情爆發的時間是維特拉瑟軍隊抵達波蘭普之森的三天前。

　　起因是食用了染病的野豬。

　　最初從8人開始逐漸蔓延。

　　當意識到是瘟疫時，已有超過100人感染。

　　采取對策時為時已晚。

　　雖然隔離了感染者並制作了草藥，但疫情勢頭未減。判斷病毒已通過空氣傳播。

　　我們也向貝里卡詢問了蘭德爾村的情況。貝里卡反而用疑惑的眼神反問我們蘭德爾村出了什麼事。蘭德爾村民並未前來貝利亞克村。

　　“有個方法想嘗試。希望能見到生命垂危的患者。”

　　“……人體實驗之類的可不能允許。”

　　“是魔法。能消除瘟疫的魔法。當然不會強迫實施。打算先征求患者同意。”

　　瀕死的瘟疫患者沒有拒絕。抓住救命稻草是人之常情。就算是精靈也有著同樣的求生欲。

　　“咳咳……拜托您……請救救我……就算死了也絕不會怨恨……請對我施展那個魔法……咳咳！”

　　面色憔悴的患者吐著血說道。

　　艾琳娜的掌心浮現出一只藍色蝴蝶。蝴蝶輕輕振翅落在患者頭頂。蝴蝶消失後患者氣色明顯好轉。皮膚上的黑斑盡數消退。瘟疫被治愈了。

　　“哇啊啊啊啊！”前來監視我們的精靈們爆發出歡呼。

　　瘟疫消失了。

　　終於不用再懼怕瘟疫了。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這些話語，爭先恐後地向艾琳娜道謝。

　　艾琳娜成為了貝利亞克的救世主。

　　“謝謝您！謝謝您！恩人！請告訴我您的名字！我會終生銘記！”“我是艾琳娜·발데르트。只是遵從有真的命令行事罷了。若你當真心懷感激……該感激的對象不應是我而是有真。”

　　“謝謝您，有真大人！”

　　艾琳娜把功勞推給了我。我咧嘴笑了笑。

　　在歡欣的精靈中，唯獨有個面露驚愕的精靈。是貝里卡。

　　“那個魔法……呃嗯……您莫非是龍族嗎？”

　　“是人類。”

　　雖然艾琳娜斬釘截鐵地回答，但貝里卡似乎並不相信，用懷疑的目光盯著艾琳娜。

　　‘艾琳娜用幻術治療了瘟疫。准確來說不是治療，而是用幻術將感染瘟疫的事實抹除掉了。’艾琳娜的幻蝶術。

　　將幻象變為現實，將現實化為幻象的恐怖幻術。

　　“艾琳娜一天最多能治療多少人？”“……30人。如果使用完全恢復術，大概能達到兩倍數量。”

　　“別用完全恢復術。要留些余地。”

　　“就算你不說我也正有此意。”

　　“你臉色不太對勁。是發現什麼了嗎？”

　　“……這可能不是普通瘟疫。尤莉亞。能在各處布置淨化之眼嗎？必須將精靈們與病菌完全隔離。這樣才能遏制瘟疫。”

　　“布置的話……需要大量魔石呢。”

　　“我會支援的。為了我們村子這點事算什麼。需要什麼盡管開口。”

　　在貝里卡的支援下工作迅速推進。患者逐漸減少。與之相應的是我們的聲望水漲船高。

　　然而四天後。本已平息的瘟疫再度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