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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普爾為掙脫鎖鏈從口中噴出瘟疫。瘟疫並未擴散，反而黏附在赫普爾身上。它的軀體逐漸膨脹起來。

　　吱呀呀，吱呀！影子鎖鏈發出慘叫。被拉伸到極限的鏈體繃緊到近乎斷裂。

　　“我就是瘟疫！是能瞬間奪走數萬性命的死亡本身！”赫普爾發出怒吼。

　　鎖鏈出現裂痕。

　　我冷汗直流。

　　危險的氛圍彌漫開來。

　　不少人被惡魔的氣勢所震懾。

　　無論是精靈還是人類都匍匐在地。

　　精神脆弱的家伙們要麼昏厥，要麼失禁嘔吐。

　　“是，我充分理解您位階崇高。”

　　尤莉亞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她平靜地直視著頂級惡魔的身影。

　　“但這里並非您所在的魔界。而且現在的我——比您更強。”

　　鏘啷！

　　束縛赫普爾的影子鎖鏈應聲斷裂。

　　赫普爾舒展著被迫蜷縮的身軀。

　　如同翅膀張開的瞬間，他龐大的軀體開始膨脹。

　　達到五米的駭人尺寸。

　　分不清是翅膀還是手臂的肢體襲向尤莉亞。

　　尤莉亞的匕首動了。自上而下。這簡單的動作劃破空間，赫普爾的半截身軀砰然落地。

　　“嘎啊啊啊啊啊！”赫普爾發出慘叫。他體內蘊藏的瘟疫消散，體型急速萎縮。令人驚異的是，被斬斷的半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

　　唰啦啦啦。

　　影子鎖鏈再次顯現，束縛住了赫普爾的身體。赫普爾拼命掙扎，卻無法像剛才那樣掙脫。

　　赫普爾大意了。

　　從直面尤莉亞的那一刻起，他就該全力以赴。

　　若是那樣，結果或許會與現在不同。

　　作為頂級惡魔，居然會對區區人類保持戒備，說來也是件怪事。

　　“艾琳娜大人。”

　　“……嗯。我知道。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惡魔嗎？雖是初見，卻長得令人作嘔。光是看著就反胃頭痛。”

　　“這是因為頂級惡魔的位階過高。您能保持清醒直視它，正說明精神力非凡。”

　　“這種安慰可不管用……你怎麼能若無其事？”

　　“這是秘密。”

　　尤莉亞從容地笑著回答。

　　我知道答案。

　　我賦予尤莉亞的特性是‘絕對精神’。

　　任何精神攻擊對她都無效。

　　順帶一提，艾琳娜獲得的共享技能是‘完全恢復’。

　　即便遭受精神攻擊，使用‘完全恢復’就能立刻復原。

　　“你們……打算做什麼。”

　　被束縛的赫普爾問道。

　　“暫時不打算取你性命。我們需要通過你查明幾件事，況且作為頂級惡魔，你本身就極具價值。”

　　“但若就此放任不管，終究是個隱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你畢竟是頂級惡魔。這只是安全措施。雖然對成功率半信半疑……”

　　艾琳娜周身浮現出藍色蝴蝶。十余只蝴蝶撲棱著翅膀在空中飛舞，隨後輕盈地落在赫普爾身上。

　　“……放肆！區區人類竟敢……竟敢干擾我的精神……令人作嘔！滾開！”

　　七只蝴蝶瞬間破碎消散。

　　艾琳娜皺眉將口中涌出的鮮血吐在地上。

　　“您沒事嗎？不必勉強自己。”

　　“……事先聲明。完全洗腦成奴隸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可以進行不完全洗腦呢。”

　　“沒錯。改變認知程度的話可行。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恐怕連五天都維持不了。”

　　“已經綽綽有余了。”

　　“……”

　　藍色蝴蝶滲入掙扎的赫普爾體內。赫普爾瞳孔瞬間渙散又恢復清明，不再掙扎。

　　艾琳娜的瞳孔失去光芒向旁邊倒下。

　　尤莉亞迅速抓住了她的肩膀。

　　艾琳娜的眼睛恢復了原狀。

　　她神情清爽地站直了身子。

　　我明白艾琳娜經歷了一次死亡後通過完全恢復復活了。

　　“連剩余的壽命都全部耗盡了。來看看效果如何吧。跪下。”

　　赫普爾跪伏在地叩首行禮。身旁的人偶惡魔震驚不已。艾琳娜嘴角微微上揚。

　　“可以了。這段時間這只惡魔會將我、有真還有你認知為上位存在。這是命令，惡魔。去收回精靈族的瘟疫吧。”

　　“是。明白了。但請解開這些鎖鏈。束縛太強難以施展權能。”

　　“耍花招嗎。”

　　我正這麼想著，尤莉亞不可能沒察覺。說不定它根本沒中艾琳娜的幻術，只是在假裝中招。

　　尤莉亞猶豫了幾秒後，松開了束縛赫普爾的影子鎖鏈。

　　惡魔的力量開始躁動。

　　我盯著赫普爾看了一會兒，轉頭望向旁邊。

　　如僵屍般呆立的精靈們氣色逐漸好轉，皮膚上浮現的黑色斑點也迅速消退了。

　　雖然飽受瘟疫折磨的憔悴狀態沒有改變，但只要安心休養就能恢復。

　　‘看來艾琳娜的幻術確實生效了。即便只是暫時，只要在她被召喚期間持續施加幻術的話……不對。在那之前尤莉亞肯定會采取行動……暫時不必理會那家伙了。’我轉頭看向貝拉。

　　她所信賴的瘟疫惡魔淪落至此，很想知道她會作何反應。

　　貝拉張大嘴震驚不已。她難以置信地緊盯著赫普爾，臉上寫滿絕望，瞳孔不停顫動。德米特拉則雙眼發亮地注視著貝拉。

　　“這可怎麼辦。你信奉的惡魔成了我忠實的走狗呢。”

　　“……”

　　盡管極盡嘲諷之能事，卻未得到任何回應。

　　看樣子她因精神衝擊已聽不進我的聲音。

　　我決定予以理解。

　　畢竟貝拉似乎更信任惡魔而非自己的親弟弟。

　　艾琳娜朝這邊走來。

　　“精靈族的瘟疫已解決。剩下的就是維特拉瑟軍隊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望向維特拉瑟軍隊。士兵們早已喪失斗志。多數人感染瘟疫，活不過今日。

　　“我需要功績與聲望。”

　　“是指擒獲惡魔的功勞嗎？雖然對這個世界了解不深……但捕獲頂級惡魔的功績應該相當驚人吧。”

　　“不。正要問你這事。若傳出這種傳聞，藏匿在世間的惡魔崽子們可能會襲擊我的領地。擊退維特拉瑟軍隊、拯救精靈族——這樣的功績就足夠了。”

　　眼前這些士兵堪稱維特拉瑟王國的最後軍隊。殲滅他們意味著我給王國造成了致命打擊。有精靈族作證，無人能否認我的功績。

　　“既然已經傳開……也就是說，我必須篡改他們的記憶。”

　　“最多能影響多少人？不必到危及性命的程度也行。”

　　“……只是簡單的記憶操控。惡魔現身還不到30分鍾，記憶也不算久遠……大約能操縱3，000人吧。”

　　我眯起眼睛估量著維特拉瑟軍隊的規模。大地龜裂，瘟疫肆虐，士兵們此刻仍在急速死去。存活士兵約5，000名。

　　‘若艾琳娜明日使用完全恢復，雖能操控全部5，000人的記憶……但時間效率太低。況且留下3，000名幸存者更有利於我的功績。’若全數滅口，必會招來質疑我戰功之人。

　　這3，000人將成為活證。

　　“艾琳娜，再殺2，000人吧。”

　　“……看來已有結論。借用瘟疫惡魔的力量即可。”

　　我向尤莉亞抬起手。她似乎早已知曉對話內容，輕輕頷首。頃刻間瘟疫惡魔發動權能，肆虐軍中的疫病驟然加劇。士兵們接連暴斃。

　　“救命，救救我們！”

　　“啊啊啊！肚子好痛！肚子……”

　　“還、還要回家呢。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啊啊啊！”

　　士兵們以驚人的速度死去。

　　赫普爾所說的能一次性奪走數萬生命的話竟是真的。

　　不到三分鍾就有兩千人喪命。

　　不過作為代價，赫普爾也癱倒在地喘息不止。

　　“……”

　　後方投來充滿恐懼的視线——是精靈們的目光。這感覺不壞。只要讓他們心懷畏懼，就不會掀起叛亂。

　　艾琳娜篡改了三千人的記憶。

　　三千名士兵齊刷刷跪倒在地，他們身上的瘟疫消失了。

　　尤莉亞帶著惡魔們闖入某間屋子。

　　經過審訊一名士兵，確認幻術完美生效——士兵們對惡魔的存在一無所知。

　　“這次戰爭是我贏了。特別賜予你們三千士兵慈悲——但將軍除外。”

　　將最後方的將軍拖到士兵們眼前斬首。那顆頭顱被拋向看似副官的人，副官嚇得渾身發抖。

　　“滾出森林。”

　　“感、感謝您的慈悲！”幸存的士兵們頭也不回地撤退了。

　　丟棄武器鎧甲逃竄者絡繹不絕。

　　我讓精靈們回收裝備。

　　連同屍骸上的物資，錢袋頓時鼓脹起來。

　　‘隨著戰爭持續，鋼鐵價格不斷上漲。簡直是暴利啊。’有種獲得額外獎金的感覺。

　　“有真。放著精靈們的記憶不管真的沒問題嗎？”

　　“沒關系。”

　　精靈們會被帶回我的領地嚴加管控。既然對我心存畏懼，諒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剩下的善後就交給那群精靈……這次事件到此為止。畢竟有四千多精靈存活，艾爾諾亞應該會高興。就像艾琳娜那樣……”

　　“抱歉，身體不太舒服。需要休息。沒法使用完全恢復魔法真是要命。”

　　艾琳娜失態地吐了口唾沫。是帶著血色的唾沫。我放棄攙扶她了。

　　我瞟了眼尤莉亞進入的屋子。她帶著惡魔進去了。風中傳來惡魔們的慘叫聲。

　　“尤莉亞也很忙。放棄吧。”

　　“呼……確實。當務之急是從惡魔嘴里撬出情報。”

　　哼，有艾琳娜的幻術在，套取情報易如反掌。惡魔的慘叫說明尤莉亞很可能正在進行各種試驗。

　　“沒辦法。今天……就和精靈們玩玩吧。”

　　我咧嘴一笑轉過頭去。映入眼簾的是美女精靈們。而且她們全都是我的諾亞。

　　艾琳娜深深嘆了口氣。似乎煩躁上涌的她，莫名用力按了按我的腦袋。不疼。也不覺得討厭。反而有種愛撫般的感覺。

　　“我不會阻攔。自知沒有這個權利。但就這麼放任實在心有不甘……適可而止。要適可而止。”

　　艾琳娜說完便回我們下榻的住所休息去了。艾爾諾亞為了管理精靈們正跑得腳底生煙。

　　貝拉那邊德米特拉會自行調教。

　　“你，還有你。那邊的女人們也是。全都跟我來。”

　　我帶著十名精靈美女走進了一間還算寬敞的宅邸。

　　……通過鏡像隧道將4000名精靈帶到了我的領地。

　　日後若有人問起如何帶來這些精靈，隨便搪塞說是暗中押運來的就行。

　　反正戰亂時期難以查證。

　　更何況如今我的權威已凌駕於普通貴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