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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現在起一個時辰後開始第五層試煉。試煉內容是生存。在十天內活下來。第五層試煉不允許中途放棄。想放棄的廢物們，必須在一個時辰內退出。”

　　各處都有人神色凝重地低聲議論。

　　萬魔塔每十年開啟一次，只要不超年齡限制便可重復參與。但問題是每次試煉內容都會變化，所以即便有闖塔經驗也幾乎占不到便宜。

　　“……我選擇放棄。已感受到自身實力的局限，也認識到才能的平庸。我要回鄉種田去了。”

　　“這次萬魔塔比傳聞中更艱難。我決定等待下次機會。”

　　“我受傷了。要是發生戰斗，除了白白送死還能怎樣？我放棄。”

　　放棄的人相當多。數量上約有5000人。放棄的浪人如退潮般離去，但留在塔內的挑戰者依然眾多。

　　“說過的一時辰已過。現在開始第五層試煉。無論如何都要活過十天。”

　　裴倫將軍頭也不回地消失了。

　　第五層陷入了死寂。

　　“有真啊，我們怎麼辦？”

　　聖地坤問道。我環顧四周，氣氛劍拔弩張。就像未點燃的火藥庫，一旦爆發可能要面對成百上千的敵人。

　　“檢查應急食品和飲用水。特別是水。其余時間保持警戒。”

　　“明白。食物應該沒問題，本來就有儲備糧和准備的應急食品。”

　　片刻後聖地坤再次出現。

　　“應急食品很充足。但飲用水可能有點短缺。”

　　“缺多少？”“堅持一周應該沒問題。”

　　“知道了。我來解決。”

　　“有真，你要不要也吃點？意外地還不錯。”

　　聖地坤舉起一顆圓潤的丹藥。辟谷丹。在這個世界是知名的應急食品。雖然熱量高但味道欠佳。

　　“免了。”

　　我猛然轉頭瞪向某個男子。那個屏息偷聽的家伙竟厚著臉皮踱向別處。男子衣著極為邋遢，裸露的皮膚上汙漬斑駁，頭發看起來至少數月未洗。

　　‘普通乞丐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里。是丐幫的人？’丐幫。

　　乞丐組成的門派。

　　武俠小說常見的九派一幫中，丐幫便占一席。這個世界雖存在九派一幫，但不像其他世界那樣聲名顯赫。

　　‘……會武功的乞丐未必都隸屬丐幫。’我不再理會乞丐。暗中窺伺我們的遠不止他一人。此刻我們已成為方圓百里內的重點關注對象。

　　一天過去。我察覺到監視者數量正在激增。

　　‘這群雜碎。干糧和飲水開始見底了。眼下雖能支撐，但若陷入絕境他們可能發瘋撲來。有防御工事會好些……可惜這附近只有草原，樹木早被其他家伙占領……’又過了一天。

　　鐵傲團團長陳古言的表情異常凝重。

　　他也察覺到了這股殺氣。

　　“成有真大人。氣氛不太對勁。這些家伙說不定……會孤注一擲地撲上來。需要做些防備。”

　　“怎麼防備？”我反問道。

　　“……”

　　陳古言閉上了嘴。四周是開闊的草原。想做些什麼也無計可施。

　　“好好安排哨兵吧。”

　　“是。”

　　又過了兩天。

　　第五層出現了變化。

　　入塔者之間形成了核心集團。

　　他們聚集人手形成勢力。

　　手段是以食物和飲水為籌碼。

　　暫時的聯盟。

　　不，更近似雇傭關系。

　　‘為了保住糧食，反而要消耗部分糧食來雇傭人手。’那些家伙也不傻。

　　知道若為搶奪糧食而受傷，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現在才剛到萬魔塔第五層。

　　他們最起碼的目標是能獲得法器的第七層。

　　“有真啊。這樣不是很危險嗎？要是他們一擁而上，就算是我們也束手無策。”

　　聖地坤摩挲著劍柄。周圍餓紅了眼的家伙們眼睛直冒綠光。氣氛一觸即發。

　　“差不多該出手了吧。”

　　我昂首闊步向前走去，高聲喊道。

　　“現在開始售賣糧食和飲用水！可用錢幣交易，也接受以物易物！”

　　洪亮的聲音足以吸引眾人目光。人們如等候多時般向我們聚攏。

　　“賣糧食和水？我們何必花錢買？宰了你們搶過來便是。”

　　“來得正好。用談判解決吧。把糧食免費交出來。”

　　“就憑你們這點人數，以為能應付我們所有人嗎？”

　　這群人趾高氣揚，仗著人多勢眾。我不禁嗤笑出聲。

　　“又來個新鮮的找死鬼。第一天沒見識過？是腦子缺根弦，還是沒看見敢挑釁我的家伙們腦漿迸裂的樣子？”

　　緩緩抬起手掌。噼里啪啦——靛藍雷光在掌心躍動。這絕非尋常武者所能。他們的瞳孔開始震顫，空氣中彌漫著緊張。

　　“我有把握把你們全宰了。只不過沒必要才沒動手。不買糧食的雜碎，立刻給我滾。”

　　將雷電氣團砸向地面。雷電化作霹靂從地面逆衝向天空。看到閃電光柱的家伙們臉上浮現出恐懼。

　　“……我們會購買糧食。價格大概多少？”

　　“不會要價太高。我也有良心，會以公道價格出售。啊，別因為沒有錢或物資就失望。也可以用勞動力來交換。”

　　“你是打算雇傭我們嗎？”“不願意？”“怎麼可能。這也正是我們想要的。不過期限只到第五層試煉結束為止。”

　　超過800人聚集到我面前。沒有一個是來買糧食的。他們都想受雇於我，而我全部接納了。當食物和飲水短缺時，就從物品欄里悄悄取出來。

　　緊張的氛圍緩和了。

　　吃飽喝足後身體自然舒暢。再也沒有見血的必要了。

　　“有真啊。你原本就打算這樣嗎？”

　　“沒錯。因為第五層的試煉是生存而非競爭。沒必要非要刀劍相向。”

　　“雖然不用做那些費勁的事挺好，但800人是不是太多了？其實只要一半……不，雇傭500人也夠了吧？”

　　“小弟越多越好。知道權力從根本上來自哪里嗎？本質上就是靠人數堆出來的。而且……”

　　“然後呢？”“不是有將軍教導過嗎？要活下去。如果我的想法沒錯，肯定會有事情發生。否則只是存活十天的試煉也太無趣了。”

　　“也是。只要達到辟谷境界，就算餓十天也不會死。不過會虛弱就是了。”

　　試煉第五日。異變突生。草原盡頭出現了數百只妖犬。這些體型如虎、灰毛赤眼的妖怪正齜著牙衝來。

　　‘萬魔塔故意放出妖犬啊。這才配叫試煉。’武者們慌忙拔劍迎戰。

　　“是妖犬！！！”“別分散！保持陣型！它們速度比我們快！要伺機反攻！”“妖犬的弱點是腹部！瞄准腹部！”在場多是浪人。

　　而浪人生涯中沒對付過妖犬的，根本不算浪人。

　　畢竟這是最常見的妖怪。

　　但妖犬數量遠超預期。已有武者開始傷亡。

　　“有真，我們不去幫忙嗎？”

　　“不必。連妖犬都處理不了，怎麼對得起分發的糧餉。本就是為此才雇傭他們的。”

　　“啊西手癢得難受……”

　　“真閒得慌就去唄不攔你”“……我去去就回”

　　聖地坤登上五層後專注於吸收靈草。

　　人有了成果就想驗證的心情在所難免聖地坤朝妖犬衝去揮動長劍‘聖地坤的境界已達出池又不是單挑數百只應該不會受重傷’我喝著汽水靜靜觀戰約莫一小時後戰局平息。

　　武者們癱坐在地喘著粗氣他們臉上陰雲密布‘他們知道這不過是開始而非結束’十日已過半還需熬過後半程次日涌現更多妖犬二十余名武者喪生。

　　隔日妖犬群中混入影子妖怪折損武者超四十人終於激起眾怒“喂！您為何袖手旁觀？您不是最強戰力嗎？若您出手傷亡定能大減！”有個山賊模樣的家伙跳出來質問我身後還烏泱泱跟著群嘍囉強裝鎮定實則嚇破了膽‘要是真有種就該獨自來找我。’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僅這個動作就讓那群人渾身一顫。

　　“我不出手的理由？雇你們就是為了應付這種麻煩事。既然領了這里最金貴的糧食和飲水，干活前就別抱怨。”

　　“……我們只是希望您能出手相助。”

　　“哦？是嗎？我的回答就一個：不干。”

　　“這般無禮也行？我們要是走了，頭疼的可是您。”

　　“未必。我看不出有什麼可頭疼的。想走就走——不過有去處嗎？帶干糧了嗎？”

　　“……”

　　“我正正當當雇的你們。別忘了這點。聽懂了就滾回去吃飯。”

　　“夠混賬。聽說你叫成有真？空有武力不懂合作，遲早要後悔。”

　　“你叫什麼？”“……大斧溫俠何聞嘯，河南人士。”

　　大斧溫俠。頭回聽的名號。不過有諢名未必就是高手，江湖混幾年誰都能得個綽號。和名氣是兩碼事。何況這些名號多半摻了水分。”

　　“連名號都帶個‘俠’字？看來是個了不得的家伙。不過你這‘俠’字倒是有了，實力卻不見得。適可而止吧。能活到現在算你走運，沒實力的俠客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對我說過這種話的人不在少數。可惜他們大多都活不長久。”

　　“看來你遇到的都是些廢物。”

　　“……這次試煉我會暫時追隨你。畢竟受雇是事實。但到了下一層可就沒這麼便宜了。”

　　哈文昭轉身離去。兩百名武者緊隨其後。場面倒也壯觀。

　　“太帥了……”

　　聖地坤在一旁低聲嘀咕。

　　“有真啊！我們終於見到真正的俠客了！”

　　“什麼真正的俠客。那都是政治把戲。”

　　“不過有點奇怪。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大斧溫俠？我們人數占優啊。咱們這邊可有五百人呢。”

　　嘖。

　　我咂了下舌頭，用只有聖地坤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志坤，你搞錯了一件事。這里真正算自己人的只有你和我。其他人不過是雇來的糧草工。就算他們立刻反水也不奇怪。”

　　“呃……我明白不殺大斧溫俠的原因了。但鐵傲團難道不是我們的人？”

　　“那些家伙不過是使喚的狗。逮著機會就會反咬一口吧？喂，你該不會對鐵傲團產生感情了吧？”

　　“沒有。鐵傲團隨時可以舍棄。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明白了——非親非故者幾乎都不可信。”

　　“明白就好。在第七層或第八層就會拋棄鐵傲團。他們也就配那個水平。在此之前做好准備吧。”

　　聖地坤默默摩挲著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