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我晚上回國,你來接我。”
“我不在老家,別叫我。”
“我知道你不在,我7點落地京市,你必須來,不然我跟我爸媽說去。”對了,我小學期剛結束,回來玩會兒,住你家。
李斯悅說話還是一如既往。
已經不是孩子的年紀了,卻依然有著孩子的任性與驕縱。
“阮晴,你記得去接悅悅,她就住在你家里。”
寄人籬下的生活從來都是不好過的。
小姨姨父沒有虐打她,卻也從來不愛她。
所以聽到每次當小姨訴說她的不孝、忘恩負義時,說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阮晴總覺得自己好像真就是這麼長大的。
阮晴手指輕點,清除掉手機的後台程序,發現“阮晴吧”在她與李斯悅通話期間漲了一個粉絲。
不全是僵屍粉,也算是一個好消息。
阮晴感覺自己的腦子里有好多事。
新節目、郭主任、曾理、李斯悅……還有那張照片,那個“阮晴吧”。
如果人也有殼該多好,阮晴迫切地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
“今晚八點,ONE NIGHT,期待阮大主播大駕光臨。”曾理的消息彈了出來。
阮晴給李斯悅發去消息:我今天和同事團建,沒時間接你,我家小,就一張床,兩個人住不方便,你自己找酒店住。
“你帶我一起,剛好我下飛機肚子餓。”
“你給我錢,我去住酒店,其他休想!”
阮晴從來沒給過小姨一家自己的地址,李斯悅是找不到的,但不妨礙她在微信上大放狠話。
“白眼狼,信不信我告訴我爸媽,看他們怎麼收拾你。”
收拾?要沿著網线爬過來收拾她嗎?阮晴對這些親人沒有辦法,她好想回家,但是家的意向也只存在於爸媽還在世的時候了。
她被小姨收養,她奮力逃跑,名為“法律”的准繩會把她栓住,讓她跑也只能在小姨的范圍里逃跑。
阮晴看著窗外的摩天大樓,心下有了主意。
晚上七點,首府機場。
“下來搬行李。”李斯悅看到阮晴,原本算得上清純的長相也多了些刻薄,和她的爸媽、弟弟一模一樣。
阮晴從網約車的後座走出,穿著一件黑色小香風連衣裙,不是她白天穿的那件,很貴,花了她攢的半年工資,是李斯悅能認出的牌子,出現在她兩個月前朋友圈發的朋友聚會圖片里。
李斯悅很開心地站在邊緣,而被圍在中心的那個華人女生,穿的就是這條裙子。
“喲,土包子還換上天鵝裝了,怎麼,在京城傍上大款啦?”李斯悅眼神在看到阮晴的瞬間發出亮光,嘴里仍是譏諷,什麼難聽說什麼。
阮晴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
晚上八點,ONE NIGHT。
阮晴帶著李斯悅穿過舞池來到包廂,李斯悅一直在左右張望,觀察著酒吧。
“哼,京城這兒勉勉強強,還算過得去,不如倫敦……”
沒等李斯悅說完,阮晴就來到了聚餐房間。
“久等,加個人,不介意吧。”
主座的曾理看到阮晴今晚的穿搭眼前一亮,“不介意,今晚也是為了你的新節目慶祝。但是你來遲了,先得自罰一杯。”一邊說,一邊把在阮晴來之前就倒好的威士忌推給阮晴。
阮晴看了看曾理。又成功一半。
“兩杯。”手簡單指了指李斯悅示意。
“好啊,給小美女也一杯。”
阮晴仔細盯著曾理倒酒的動作。
“來,這杯給小美女,這杯給大主播。”
阮晴順勢接過兩杯酒,側著身,在曾理的視野盲區快速交換。
“謝謝。”李斯悅在外人面前一直很有禮貌,接過酒杯後一口氣喝完。
阮晴喝了一小口,曾理看到酒水確實少了一點。
“今天身體不舒服,不多喝,見諒。”
曾理在心里暗罵一聲,但很快又恢復表情,他今天准備的好東西,只要阮晴喝一口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