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可太謝謝你了小黎,胡了胡了!”
“蘇姐你火真好啊,這都贏了一下午啦。”
“這不是多虧了小黎麼,哦呵呵呵。”
黎冒蹙著眉微垂著眼,手指輕輕在空氣中點著牌。剛做的美甲在燈光下閃爍,指尖暈染的鮮紅如血一般,艷麗又妖異。
場上幾個較年長的女人著迷似地看著她的手,但換她們自己,是絕對不會做這樣的指甲的,因為看起來實在太過張揚——正如眼前這個年輕女人。
她有著一頭又濃又密的長卷發,此刻松垮又慵懶在左側頸彎處堆著,右邊則露出了優雅而纖長的脖頸曲线,她穿著一條貼身的墨綠色裹身吊帶裙,唇上卻抹了個大紅唇。
過分濃麗的色彩換到旁人身上,很容易顯得俗氣,但她就完全壓得住。
多虧爹媽給了一副過分精致的好皮囊,黎冒的臉面對任何造型都是戰無不勝。
這會她點完牌了,翹挺的鼻子輕輕哼了一聲。纖長手指將自己的牌往前一推,利落地交出牌卡,然後頗有些不服氣地說道,“再來。”
“來來來,今天陪小黎玩個盡興。”牌桌上另外三個年長的女人笑著附和。
開玩笑,誰會拒絕一個送錢的“財神爺”呢。
旁邊觀牌的一群人立即說道,“你們三個桌子倒是霸得勞,讓大家也陪小黎玩幾把呀。”
“一邊去,我們先占到的桌,你們瞎湊什麼熱鬧。”
黎冒是這個棋牌室的“香餑餑”,每天下午准時出現,一打就到六七點,可謂說是風雨無阻。
但這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太背,這近一個月里就沒贏過幾回。
無論是誰,只要和她打,那必然是贏得盆滿缽滿地乘興而歸,於是棋牌室的大爺大媽私下又叫她小財神爺。
這麼背的手氣啊,換是個人早就不打了,畢竟年輕人有那麼多消遣娛樂的方式。
可黎冒偏偏不,人菜癮大,頗有“先富帶後富,實現共同富裕”的人道主義精神,憑一己之力“承包”了棋牌室大爺大媽們的買菜錢。
所以說,在這要想和小黎打牌啊,都是要搶桌的。
……
不一會,眨眼的功夫黎冒又輸了四把,她心情實在有些糟糕了。
就在這時,樓下大嗓門大姐衝著黎冒喊道,“小黎!有人找!開著豪車,長得可俊了。”
這下,黎冒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背對著門,仿佛沒聽到般一聲不應,猩紅的指甲在桌面上不停地敲著,心情煩躁地看著眼前的牌,怎麼都湊不出能胡的牌。
就在她想推牌走人時,一股熟悉的冷香從後面將她包圍。
可能是在這煙熏不透氣的棋牌室待久了,往日這令她無比厭煩的雪松香調,這會竟然讓她忍不住吸了口氣。
然後她頭頂傳來一陣低沉,質感偏冷的聲音,“打這張。”
黎冒原本想讓人走開,但看了下牌,又來了精神。
這張牌打出後,她竟然像找到了解題關鍵,接下來摸得幾張牌都頗為稱心。
這一個月的時間里,她就沒一把像這把這麼順的。稍微卡殼的時候,身後的男人就點一下,然後她就能繼續打下去了。
終於,黎冒拿到了最後一張想要的牌。
嘿!
自摸清一色!
她一掃之前郁悶之氣,眉眼都笑開了。
“哎喲,不愧是家里人來了!這贏得漂亮喲。”
大姐們看著她和她身後同樣是樣貌氣質無比優越的男人,調笑道。
黎冒笑嘻嘻地起身拎起她的鏈條小包,好心情地數著贏來的卡牌,“謝謝各位姐姐,今天先到這,我們改天繼續呀。”
她邊說邊往外走,目光愣是一眼都沒落在教了她半天牌的年輕男人身上。
幾人瞧著覺得有些奇怪,“這是吵架了呀。”
“在鬧小孩子脾氣,這些天煩勞各位姐姐照顧冒冒了。”
牌桌上三人歲數加起來都過百了,但被這樣一個俊美貴氣的年輕男人含笑叫姐姐,還是忍不住鬧了個臉紅,“瞧你說得,哪稱得上照顧,冒冒挺乖的姑娘。”
另外兩人點著頭附和,全然忘了前不久才說過,誰家正經姑娘像黎冒這樣,天天不工作窩在棋牌室打牌,打扮也不知收斂。
男人頷首笑了笑,沒接話,轉身出了房間。
到樓下時,黎冒已經在老板那兌了錢——換回一張紅票子和一張綠票子。
她沒有立即放回包里,而是在手上甩著,出了門還對著天看了看。
明明是極其美艷,充滿攻擊性的長相,此刻卻一副純真的開心模樣。似乎忘記了她早些時候走進牌室時,可是交了現在手里五倍的錢。
黎耀站在台階上,單手插兜看著她踩著細高跟,輕跳著步子走向他的車,拉開副駕的車門發現沒有司機後,又打開後座的車門,輕巧地鑽了進去。
他低笑一聲,走過去。
……
只要是他開車,黎冒從來都不坐副駕,而且會把他當司機,無視他的存在。
今天依舊沒有例外,但與往常不同的是,她心情不錯,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完全不覺得剛才贏的那把有黎耀的功勞。
“你該搬回來了。”
不成調的哼唱戛然而止。
黎冒瞪著前面開車的男人,冷冷地說道,“你就見不得我多高興會,是麼。”
“150塊能讓你這麼高興?”
“看來你不知道吧,自從被你接過來後,我可是出奇的不走運呢。”
仿佛沒聽懂她的言外之音,黎耀依舊溫和而包容地說道,“那卡里錢還夠嗎?”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黎冒翻了個白眼,又不理他了。
……
低調奢華的賓利從繁鬧的老街開進市內一棟直抵青雲的高端公寓的地下停車場。
車剛停穩,黎冒就打開車門衝了下去。她快步走向電梯間,用力摁了幾下,希望在黎耀還沒跟上時,趕緊上去。
但就像她說的,自己似乎並不怎麼走遠。
電梯到達時,黎耀也來了。
整個電梯潔淨光亮,如鏡子一般將兩人挺拔的身影清晰地印在上面。
無論是黎冒還是黎耀,誰看了都會感慨一聲黎家的基因,這兩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幅畫。
只不過畫中的年輕女人,似乎對此非常厭惡,臉沉得能滴出水。
她漫無目的地劃著屏幕,只求趕緊到達。
她真的不想和黎耀共處這麼小的一個空間。但轉念想到將要到達的住處,她又祈禱著電梯墜落。
如果這麼死了,還能捎黎耀。
她也沒什麼遺憾了。
她正這麼惡意地腦補著時,電梯內傳出一聲“叮”響,門打開了。
黎冒重重地踩著細高跟,敲打在能印出人影的純白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帶著回音的聲音。
她手放在門把手上,一陣悅耳的鈴聲後,門打開了。
她都做好了被惡心一番的准備,可沒想到里面的樣子讓她愣住了。
一個月前那個自稱是她嫂子的女人,改裝的令她作嘔的布置統統消失了。
房間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放在現代家居中過於厚重的水晶吊燈高高吊掛在客廳正中央,精致雕刻的紅木屏風立在餐廳側。
還有她在展會上淘的繁復歐式沙發也安然無恙地放在那里。
玄關架子上還擺著一塊她之前沒有拍下來的翡翠!
這時,黎耀走到了她的身後,微微彎腰說道。
“冒冒這就是你的家,不經你允許,沒人能隨便改變它。所以搬回來,好不好?”
黎耀的手搭在了她纖細的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