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軍神的盛宴
不到一個小時,原本少說有幾百戶的游牧村落又變成了綿延近兩里的駱駝車隊,除了留下兩戶牧民看家外,這個塔達爾人的村落近乎可以說是全家老小一波流了。
不過這就是游牧民的生活方式,葉知秋坐在安置祭品的牛車上,隨著牛車搖搖晃晃。
“嘿,小妞,要是這次我當上斗獅大會的冠軍,你就嫁給我怎麼樣!”
葉知秋嘆了口氣,給某個自以為是的熊孩子一記迅雷不及掩耳的腦瓜崩。
“哎呦,你干嘛!部落勇士的腦袋不能隨便亂摸!”
“得了,你連我都未必能打過,靠什麼殺獅子?想想你爺爺和你媽,別為了那麼點意氣之爭就去送死。”
小男孩睥睨著葉知秋道:“男人的事你這娘們懂什麼?男子漢就是不管行不行都要上!”
葉知秋一愣,旋即嘆息道:“你說的沒錯,我的確不像男人…”
“切,女人會生孩子和伺候男人就好,學男人有什麼用。”
葉知秋懶得理這個封建小殘余,選擇閉上眼睛做一個安安靜靜的美少女。
舉行斗獸會的地點事實上並不遙遠,老駱駝都能在沙漠中自己尋路,日夜不輟之下僅第二天翻越一座戈壁後便遙遙看見了遠方的一片翠綠草場,那里已經有許多象征著各個部落的旗幟飄揚。
“哈哈,歡迎您,我智慧的長者哈桑!”
一個像是巨熊般的壯漢和瘦小的長老擁抱了一下,兩人交談了一會兒,巨熊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一個女人身上。
“哦,我的明珠和心肝,我心愛的妹妹,快讓你的兄長看看你!”
原來這個大熊竟是安薩爾的舅舅,但她母親卻對自己的哥哥沒什麼熱情的躲過了他的擁抱,然後冷冷說道:“久違了,莫日根酋長。”
莫日根好不尷尬的收回熊爪,見到安薩爾像個地皮蛇一樣竄了過來,便一把抓住這熊孩子,抱到了自己脖子上。
“哈哈,我可愛的小侄子,聽說你上次去港口打秋風的時候干掉了三個守衛?真是你父親勇武的血脈!”
安薩爾聽他即贊賞了自己也夸耀了自己的父親,便喜笑顏開的說道:“我的舅舅,我可想死你啦!聽說您的兒子也來了?我打賭他這回也贏不了我!”
葉知秋明顯看出安薩爾的話讓這巨熊有點不高興——有時候男人忍得了自己受氣,卻忍不了孩子受辱。
但他偏偏還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熱情的很不正常。
家家都有難念的經,這個副本里的小小部落顯然也有自己的麻煩。
頭一天的比賽只有賽馬——因為體重輕,所以每年拿上桂冠的反而很多時候是十歲左右的小孩子,看著一個個身手矯健的小不點無鞍騎馬迅疾的像閃電一樣飛馳而過,也頗有趣味。
“哈哈,今年的冠軍還是我!我的精厥人表親,我看你這輩子都贏不了我啦~”
安薩爾張揚的一口干了獻給冠軍的羊奶,然後向莫日根的長子和次子炫耀著手里的獎杯。
“哼,你這討厭的小家伙,騎馬只是小孩子的玩意,我今年可是要挑戰獅籠!只可惜你那早死的父親來不了,否則我們精厥人今年就要把你們塔達爾人踩在腳下!”
莫日根的長子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他粗壯的古銅色臂膀上系著彩帶,鼓鼓囊囊的腱子肉讓不少部落的姑娘眼中異彩漣漣。
安薩爾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表親,然後用力把嘴角的奶水舔了個干淨,將好不容易贏得的獎杯一把丟到自己身後馬棚里,有些陰沉的鑽進了人群。
葉知秋安靜的坐在人群里,看著兩個部落的矛盾在年輕人之間慢慢發酵。
她之前清楚的感知到莫日根在帳篷里和長子交談,說的盡是關於安薩爾父親和斗獅大會的事情,他那個愚直的兒子顯然一氣之下就把這些話說給了安薩爾聽。
而年輕的安薩爾很有可能受不了刺激,也許就會參加斗獅大會,橫死在獅子籠里。
如此這般,塔達爾人的酋長一族就沒了直系繼承人,而作為唯一有長子的旁系血親,莫日根的孩子就能繼承塔達爾人的遺產。
一個陰謀都算不上的小小推手就給自己的孩子謀奪了大筆家產,莫日根的心思顯然不想他長得那樣粗獷。
第二天,葉知秋的屬性已經跌了三點,而她期待已久的斗獅大會開始召開。
她從一個醉死在帳篷里的冒險者手里順了一個牛角盔和一套粗陋的半身甲,然後用自己的納米技能改變了自己的膚色和聲音,看上去就像一個矮小的男性冒險者,然後順利的報上了名。
斗獅大會之所以凶險,是因為挑戰者不能用任何武器,只能用雙手干掉獅子。
而不同的獅子有不同的排位,能殺死由祭祀選出的最強雄獅的人就能當上冠軍。
而今年最威武的雄獅則是一頭足有兩人高,擁有神性的魔獅!
沒有任何籠子能裝得下它,巨大的獅子在一個斗獸場中間來回巡視自己的領地,它竟口吐人言,嘎嘎笑道:“快來吧,我早就想要好好品嘗你們這些小肉人啦!”
所有部落勇士都滿臉冷汗的齊齊後退了一步,葉知秋隨即便聽到莫日根和他長子說道:“根本沒人能殺死這頭魔獅,你只要干掉第二位的那頭就好。摩門卡多酋長又不傻,才不會任人把自家的神器拿走呢!”
那個強壯的長子慶幸的點了點頭,轉身便去另一個獅子籠搏擊去了,根本不敢去看那個天神般的雄獅。
但這卻不是全部,只有兩個奇怪的人走上前來,想要去挑戰這頭魔獅!
一個是個塗著滿臉油彩的小屁孩,赤著上身,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他剛一出來身後就傳來了老人的喝罵和女人的尖叫,顯然是塔達爾人安薩爾無疑。
而另一個,則是一個看上去十分瘦小的牛盔冒險者,沒人知道他的身份。
眾人看著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奇葩,紛紛哈哈大笑著說道:“送死就別分先後啦,干脆一起上吧!”
負責此事的人也樂於遵循觀眾的意見,將葉知秋和安薩爾放進了角斗場中。
那魔獅顯然對今天的菜譜很不滿意,它用十分人性化的表情說道:“唉,一個是小不點,一個是柴火棍,真是連塞牙都不夠。”
葉知秋向安薩爾瞥去一眼,這小東西被推進角斗場才意識到自己要面對什麼東西,他非得仰著脖子才能看清這怪物的全貌,角斗場的籠門剛一落下來他就開始渾身發抖。
“喂,小鬼,要是害怕就躲遠點,等我把這畜生干掉。”
“哼,塔達爾人沒有孬種!”
葉知秋的好言相勸卻引起了反作用,這熊孩子嗷嗷叫著衝了上去,一腦門子撞在魔獅毛茸茸的爪子上,彈了個屁股蹲後站起來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對,就是那…我這爪子已經好久沒人給按摩了,就是力道有點不夠啊。”
場邊的觀眾一陣大笑,沒想到這魔獸還有諧星的天分。
“哇呀呀呀呀,氣死偶嘞!”
安薩爾仍舊抱住石爪又啃又撓,只可惜這魔獅連爪子都懶得伸出來,像貓咪玩弄老鼠一樣用自己的肉墊按住了安薩爾,在地上一陣亂搓。
安薩爾不一會兒就被地上的沙石弄的滿身血跡,巨獅嗅了嗅鼻子,血腥味令它來了胃口。
“哦,這味道可真不錯,就是肉少了點…”
巨獅呲著牙,野獸的面孔漸漸顯露出來,嗜血的猙獰瞬間讓觀眾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們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場血腥的角斗。
葉知秋也不想這小子橫死於此,見獅子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安薩爾身上,毫無猶豫的躍身而起,一拳鑿在了獅子的鼻頭上!
“吼!!!凡人,你竟敢侵犯我尊貴的鼻子,我要吃了你!”
“哼,蠢貨。”
葉知秋剛一落地,便一個翻身躲開了魔獅的巨爪,然後翻滾著來到它的腹部,一記自下而上的凶狠上勾拳搗中了魔獅的腹部,令它再次怒吼起來。
一人一獅的角斗很快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一個瘦小人類和一個巨大魔獅有來有往的戰斗令人嘆為觀止,本以為這僅僅是一場貓鼠游戲的觀眾也跟著葉知秋的步伐歡呼起來。
葉知秋對付巨型怪物的經驗很豐富,在怪物獵人世界中干掉了不知多少巨龍,但此刻僅有雙拳可用,這就令她的攻擊無法立即致命,只能慢慢“磨血”。
作為角斗場的紅土沙場此刻已滿是狼藉,巨獅數擊不中,已經被這個敏捷的人類溜的滿心焦躁,它一次又一次凶狠的撲咬在葉知秋看來簡直漏洞百出,要是她手上哪怕是只有一柄匕首,此刻這頭獅子早就被扒皮抽筋了。
魔獅近乎於無限的體力和葉知秋強悍的恢復能力讓這場戰斗幾乎可以無限的延長下去,葉知秋漸漸找到了竅門——她用自己的納米能力偷偷在拳鎧上凝除了四根尖刺,然後將信仰之火凝聚上去——唯一的麻煩只有消耗體力和精神力時子宮中跳蛋的不斷震動,不過以葉知秋繼承自前世的強悍意志力,這點影響姑且可以無視。
“混帳混帳混帳,你為什麼還不去死!吼嗷~~~”
巨獅的怒吼不一會兒就變成了慘叫,葉知秋再次一拳打在了它的鼻子上,只不過這回附著著20點火焰+靈魂傷害!
深達靈魂的痛楚令這魔獅幾乎流出淚來,暫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而葉知秋則趁機一記鞭腿踢在它的額頭,將它踹倒在地。
然後便是一通亂拳,打的它慘叫連連。
安薩爾呆呆的看著葉知秋輕松無比的戲弄著在他看來根本無法挑戰的魔獅,看著巨獅被按在地上痛毆,他也興衝衝的想上去分一杯羹。
巨獅忍受葉知秋的毆打也就罷了,見這熊孩子都敢上來撿洋撈,立刻恥辱的大吼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巨口像閃電般向下一合,安薩爾轉瞬便被吞了下去。
“不!!!我的安薩爾!!!”
安薩爾的母親一陣哭叫,旋即便暈了過去。
葉知秋抿了抿嘴,一拳狠狠地鑿在魔獅得意的下巴上,將它揍了個踉蹌。
“快把他給我吐出來,你這蠢貓!”
魔獅猙獰的笑了笑,它能看出葉知秋對這孩子的維護之意,所以忍著痛也要把安薩爾生吞下去。
葉知秋心中充滿了悲意,她的人生明明有了第二次機會,卻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一個人都拯救不了…
她的猶豫和消極令動作出了破綻,精明的魔獅也看出了這一點,在買了個破綻,忍住葉知秋的一拳後用自己的巨爪一擊將她掃飛到了護欄上。
葉知秋咳了一口血,胸前的半身甲完全破碎,一對乳房顫巍巍顯露出來,觀眾們驚呼著發現這個戰士竟是個女人!
沒等葉知秋調整好姿勢站起來,便發現頭頂一片漆黑,魔獅咧著大嘴,無數匕首般的牙齒緊緊貼著她的額頭。
生命的危機感令她渾身僵硬——如果是葉沉舟,此刻已經輕松發動紅蓮劍意將這魔獅燒為灰燼。
但她是葉知秋,逆襲的天賦封印了來自葉沉舟的饋贈,令她不得不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
“你打得很好,雌性人類,有什麼遺言嗎?”
就在葉知秋咬緊牙關,准備發出最後一擊的時候,魔獅突然慘叫起來。
“吼吼吼吼!我的心髒好疼,我這是怎麼了!?”
魔獅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然後便慘叫著側身倒地,沒了聲息。
莫明的大逆襲讓所有人都驚呆了,直到他們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撐開了魔獅的巨口,手里還拿著一個巨大的心髒。
“天啊,是那個孩子?!”
“是塔達爾人的安薩爾!他是英雄赫爾姆的長子,他取走了它的心髒,殺了魔獅!”
安薩爾齜著牙,用力將手里的戰利品高高舉了起來,所有部落的人,不管是男人、女人還是老人和太監,都像瘋了一樣歡呼著,就連和他一直做對的表哥都一邊流淚一邊大喊:“這是我的表弟,這是我的表弟!”
唯有莫日根,滿臉猙獰的咬著牙,直到在看到自己長子在為仇敵的長子而歡呼時才松懈下來,深深嘆了口氣。
“赫爾姆,你這混蛋,死了以後還留下了這麼個英雄了得的兒子…”
說完,莫日根滿臉疲憊的推起笑容,端起了部落珍貴的葡萄酒,走向一直不喜歡自己的妹妹。
而葉知秋,卻在不為人知的時候默默消失在人群之中。
雖然沒能拿到神器有些遺憾,但安薩爾弱小而驕傲的身影卻已經令她獲益匪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