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車廂里滿滿的都是東西,陳丹幫忙搬了下來。
所謂的年貨,一開始葉靈是想自己買的,不過一看她那個摳搜的勁陳丹就忍不住了,來之前直接帶她去市里最大的市場掃貨,出來的時候人家用推車送出來的。
一整根的金華火腿,很多的進口零食,巧克力,考慮到她舅舅愛喝酒朋友也多,還有好幾瓶價值不菲的洋酒和茅台什麼的。
對於姥姥,自然是老人鞋啊,泡腳的按摩盆還有一件很漂亮的貂皮大衣。
“這,雜瞎花錢呢,這要多少錢啊。”
葉靈全家一看都楞了,就算嘗過也算聽過,光搬下來這一堆東西就得兩三萬打底了。
這估價有點保守,其實光姥姥那一件貂皮就兩萬多,陳丹買起來眼睛都沒眨一下。
葉靈和姥姥最親,那時候眼眶都有點發紅了,出市場的時候牽著陳丹的手異常的乖,估計那時候說想采她嫩菊她都會義無返顧。
葉靈很不好意思的吐著舌頭,說出了早就醞釀好的台詞:“這是彤哥哥公司年會尾牙的獎品,我和彤彤過去蹭吃蹭喝的,結果她鬼靈精的幫我作弊,我拿了好多的獎品。”
放假後時間不多,她沒辦法去打零工,在洋洋的建議下跟著她一直蹭吃蹭喝,從早忙到晚都在參加一些公司的年會和尾牙什麼的。
當然,名義上是跟著陳丹,陳丹生意很大應酬很多。
每天有忙不完的飯局,就帶著她們一起出去,到場就有價值高昂的禮品,還有抽獎活動什麼的。
反正抽中的東西都給她了,那些禮品陳丹有錢看不上也給她了,十多天時間就攢了這麼一大堆。
“乖乖哦,這些有錢人,嘖嘖!”舅媽感慨著,盯著那一大根的金華火腿看。
她家的人一看那奔馳suv就信了,舅舅和舅媽一看連聲說謝謝,什麼麻煩打擾你之類的,把陳丹弄得都不好意思了。
這些年貨他們是欣然笑納了,這麼多東西價值不菲,在過年的時候享用再好不過。
葉靈執意要幫姥姥穿上了那件貂皮,一開始老人家還推脫這麼漂亮的東西給葉靈穿比較好,不過拗不過小葉靈還是穿上了:“恩,真暖和!”
“那可不,這一件上萬呢。”舅媽明顯很羨慕。
“姥姥,你穿起來真好看。”小蘿莉很開心,甜甜的笑著倚在姥姥的身上撒嬌著。
外柔內剛又堅強的她,在姥姥面前仿佛是長不大的孩子,那股子撒嬌勁逗得老人家喜笑顏開。
陳丹坐了一會,四周看看也明白小葉靈說的窘迫了。
本來她舅舅的計劃是建三層小樓,一層給年邁的姥姥住,順帶留個小房間給葉靈,按他的話說小靈靈就算嫁出去這也是她的娘家。
二樓是他們自己住加上客廳,倆兒子住三樓。
不過現在只能蓋一層了,姥姥住的小屋,他們倆口子住那個大屋還堆了不少的東西。
至於倆兒子,廚房的東西搬掉鋪倆床墊睡著,廚房搬到了露天的院子里去了。
一家人擠在第一層,顯得特別的窘迫,不過現實就是這樣也沒辦法。
交談了一下,發現他舅舅是很開朗堅強的人,雖然目前生活很窘迫,但他干木工的賺錢也不少,計劃著來年先把二層建起來。
說是木工,不過力工和泥工的活也都會干,只要自己勤快一點其實少花些錢也可以蓋得起來,現在缺的是買材料的錢。
倆兒子雖然讀書,不過都有將學金拿,基本上生活費不用他操心。
葉靈更不用說,時不時的往家里寄點錢,也讓這個捉襟見肘的家庭寬裕許多。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好在我家的孩子都懂事!”舅舅感慨了一句。
窮歸窮,不過孩子懂事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生活沒讓這位舅舅愁眉苦臉,反而覺得很欣慰。
而且姥姥病了是花不少錢,不過到底老人家康復得不錯,對他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葉靈每月都把攢下的錢寄回來,多的話三四千,少的也有一兩千,陳丹琢磨了很久,和她來了一次很深沉的談話。
明確是告訴她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人性和親情其實是很美好的,但不能忽略那些無法掩飾的惡。
葉靈這樣的行為,很傻很善良,但很可能養成習慣性。
這是所謂的愚孝,或者說她寄人籬下始終自卑,清楚舅舅有自己的家庭始終要顧及舅媽的感受。
她渴望姥姥的疼愛,很卑微的尋找自己所需要的那一點親情,並小心翼翼的維持著。
葉靈畢竟年幼不懂那麼多,不像陳丹死過一次,在享受人性和感情的美好時,總會很周全的把一切惡的因素都扼殺在搖籃中。
最後她是答應了陳丹的話,第二個月的包養費五千到手了,她破天慌的沒給舅舅寄回去。
一個電話回去,說是最近老是感冒發燒,沒辦法打工一直賺不到錢,聲线軟糯得讓人心碎的那種。
她舅舅一聽也緊張,連聲說不舒服就要看病,別惦記工作,家里還頂得過去什麼的。
電話掛了沒多久,舅舅就匯了三千過來,叫葉靈不要省,該看病該吃藥趕緊去,實在不舒服了先回家什麼的。
葉靈當時就感動哭了,年紀很小的她負罪感很強。
大概長這麼大,她是第一次欺騙親人心里很不好受,那晚哭得洋洋怎麼哄都哄不好。
但出於對陳丹的信賴和崇拜,她過年前就沒再寄過一分錢了,有打電話去舅舅也沒問錢的事,就是一再的叮囑她身體最重要什麼的。
後來她說了,其實感覺特別的幸福,難得的脆弱一次她體會到了舅舅對她的疼愛。
這個憨厚的漢子話很少,或許和兒子都沒說過這麼親昵的話,電話里頭緊張的口吻讓葉靈感覺不好意思之余,也在長大以後再一次清晰的感覺到親情的溫暖。
這次回家,除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實際上她自己攢了一萬多。
兩個月一萬塊,包括陳丹偶爾發的紅包,張雪給的紅包,她其實不怎麼花都一直攢著。
陳丹年尾給了她一萬壓歲錢,她很乖巧的按照陳丹的吩咐,回家後偷偷的找舅媽,私底下把這兩萬都給了舅媽。
多出來的四千她一分沒留,冰雪聰明的給了林玉嬌。
畢竟寄人籬下,交點生活費無可厚非,她這樣的懂事搞得小姨很不好意思,再三推脫還是推脫不過就收下了。
她一開始想不明白為什麼不給舅舅,因為舅舅比較親,血脈關系更加的疼她。
所以問題舅媽可能會對她有意見,雖然她也孝順但姥姥生病花了那麼多錢,還帶著葉靈這麼個小拖油瓶。
以前的生活費不算,光學費和衣服就多少錢,將心比心她舅媽沒發過牢騷已經是個很不錯的女人了。
站在人性自私的角度而言,她應該心里多少有意見,為了家庭的和睦陳丹才給她支了這招。
陳丹坐了一會就走了,葉靈送到門口上了車,借口陳丹不太認識出村的路她就跟出來帶路了。
在車上,小蘿莉紅著臉說:“哥,你說得很對,我舅媽很不好意思,不過她還是把錢收了。”
“那就對了,這錢給她和給你舅舅實際上用途一樣,不過給她的話會讓你舅舅好受一些,起碼家長里短的有點嘴碎的時候你舅舅底氣能硬一點。”
不只舅媽心情會好一點,以後葉靈回娘家底氣會更硬一點,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戰戰兢兢的老是把自己當外人看。
對於她家來說,趕緊把房子繼續蓋上才是頭等大事。
這筆錢自然是用在這方面,舅舅說了前半年先打工攢材料錢,等暑假的時候倆兒子回家,爺三出點力把房子蓋起來這樣來年住著就寬敞了。
在葉靈悄悄塞給舅媽錢的時候,陳丹在和舅舅和姥姥一起坐。
裝作不經意的聊一些事,畢竟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突然拿兩萬出來這事肯定瞞不住她們,到時候肯定會橫生一些枝節。
陳丹就說了,她生病這段時間,其實還是有去打工,只是工資結算的周期長一點而已。
放假以後是在洋洋介紹下去他公司的,過完年她要馬上回去,正式員工沒上班前她需要干的活很多之類的。
過年有特殊補貼,三倍工資,但有些員工家里遠回了一趟沒辦法那麼早回來。
這小姑娘勤快得很就預支了薪水給她,嚴格來說算是借的,主要是怕過完年人手不夠雲雲的,雖然是半工半讀,不過開學前這段時間她會很忙一類的話。
到時候葉靈會很忙,干一些雜務什麼的,簡直一句,這筆錢是她來年的打工錢。
相信舅舅和姥姥的感動壞了,如果他們還惦記著親情,應該多少自責更加的疼愛這個可憐的孩子。
葉靈有一點想得特別對,她確實是寄人籬下,跟著姥姥一直住舅舅家只是短暫的。
等到倆哥哥結婚,或是姥姥走了她就是徹底的外人,那時候哥哥都要成家,舅舅或許會忙得沒空照顧她。
而現在自卑作祟的她只想趁著現在多享受多一點的親情,多回報一下舅舅對自己的疼愛,不得不說看懂事的她想得這樣明白,讓人多少有點心酸。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她舅舅在家里的地位更高一點,這樣她才能名正言順的享受這為時不多的親情,對於她來說這應該是最重要的東西。
陳丹有自知之明,這份親情絕對比自己重要得多,對於年幼的她來說這僅有的親情是她最留戀痴迷的一切。
車子停在了村口,沒顧及過往行人的眼神,一個長長的濕吻讓陳丹幾乎窒息,熱情得太嚇人了。
看著柔弱的她,外柔內剛,實際上也是敢愛敢恨。
親完了,陳丹才把准備好的紅包拿給她:“這個你拿著,給你姥姥的,老人家怎麼說都得有點私房錢在身上。”
回來的路費她自己有,除了紅包外里邊還有不少東西,最顯眼的是那些衛生巾和護墊,按照生理期推算未來一兩天她就該來了。
“老公,我初三就回來!”葉靈哭了,想不哽咽的,但眼淚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或許是從小沒父母,沒人能為她考慮得這麼周全,她哭得昏天黑地的,趴在陳丹的胸前不舍得分別。
自卑,多少有點敏感,又渴望溫暖的她徹底沉醉了,因為從沒人會這樣事無巨細的關心她。
舅舅舅媽只能養活她,無法關懷她,體貼她,在這方面始終有所缺失。
依依不舍的分別後,陳丹駕車踏上了歸程,後視鏡里看著她嬌小的身軀不舍的目送真的是個男人都送不了。
車子上了高速,藍牙響了:“老公送完她了?小靈靈會不會哭呀。”
陳丹溫聲一笑:“好了你,家里過年要准備的東西很多你別累著,我媽可能羅嗦一點你別生氣知道嘛,老人家今年是高興壞了。”
“我比他們還高興,有什麼生氣的。”
電話那頭,張雪嬌嗲的說:“你忙你的吧,這些是我們女人操辦的事,對了洋洋最近還無聊一直粘我,你說她是不是想上我啊?”
這話一說,陳丹是血脈噴張,忍不住調侃著:“你自己看著辦咯,反正明年要加快攻略,遲早把這小y頭辦了。”
“開車注意安全哦,我先掛了,一會陪阿姨去豬場挑一下今年要祭祖用的大豬。”
掛了電話,陳丹欣慰的一笑。
張雪也是缺少親情,現在在家里爹媽寵她寵得不行,這個漂亮的大美人天天都很高興。
家長里短的,幫著陳媽一直辦一些家里的小活計,她是樂中其中,估計這就是她最想要的親情的環境吧。
傍晚時分,車子才下了高速,臨近過年有點堵。
收費站是大排長樓,這邊陳丹是煩躁得要命,那頭米蕾電話來催了:“我說大老板你快點好不好,這邊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你這老板還不到場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