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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探班(6)

行至彼岸 南譙居北 3784 2025-10-25 17:42

  醒來對上一雙笑眯眯的眼睛,陳㐾嚇得下意識抱住懷中被子往後仰。

  “早上好,”虞櫻趴在她身側,看著她肩膀和腕上的吻痕發出驚嘆,“昨晚很激烈啊。”

  聞言,陳㐾低頭看手臂,又抬頭看她。

  過度疲憊的大腦在一夜過後,運轉速度慢到堪比一台鏽蝕的機器,她遲鈍地將手放進被中,困倦地闔上眼睛。

  兩分鍾後醒過神,她捂著額頭坐起來,背靠著床頭問:“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可沒有學別人私闖民宅。”虞櫻晃著腿,托著腮道:“早上閆敘到附近辦事,陳江馳要去工作,不放心你一個人,所以叫我來陪你。”

  見她一臉萎靡,虞櫻下意識想起精神抖擻的某人,忍不住心下感慨,真不愧是飛天跳傘,常年追求極限運動的人,“精力真好。”

  陳㐾自然不認為這話是在說自己。她紅著耳朵掀開被子下床,抓起床尾睡袍,邊穿邊往外走,想要去喝杯水。

  走到門邊,身後傳來虞櫻的聲音,“對了,忘記跟你說,那位影後也來了。”

  影後?

  打開門,客廳陽台上側身站著一個人。

  女人扎著利落的高馬尾卷發,穿著寬松藍毛衣和黑色緊身長褲,大概因為素顏,瞧著比海報上要年輕許多,像是朝氣蓬勃的大學生,但不經意掃過來的眼神又比學生多出份久經社會的銳利。

  能在娛樂圈內脫穎而出,自然有其獨到之處。

  除去相貌,氣質是這份與眾不同的美麗中不可缺少的一環。

  室內供著暖氣,或許覺得熱,譚青桉的袖口被高高卷起。

  陳㐾望著她裸露在外的手臂,想起類似的肌肉她曾無數次在陳江馳身上見到過。

  在把她當做情敵期間,她曾觀看過她的影片,不得不說,很精彩。

  輕盈而富有力量感的身姿,讓她在目前的影視圈無人可替,武替都沒她打的漂亮。

  陳㐾猜測她的體脂率不會高於百分之15,可謂是極其自律。

  見她一味地站在客廳發呆,譚青桉拉上窗簾,對電話里的人說道:“她醒了,掛了。”

  都從各自戀人口中聽說過彼此,也不算陌生,自我介紹顯得很多余,譚青桉沒同她客套,指著桌子道:“菠蘿包和牛奶,先吃點墊墊胃,等下去吃午餐。”

  “謝謝。”陳㐾回過神,抬腳走到沙發邊,摸到溫熱的茶壺,拿出抽屜里一次性紙杯,倒上水遞過去,“抱歉,讓你等這麼久,其實你可以叫醒我的。”

  譚青桉伸手接過,在沙發坐下,“能夠踏踏實實的睡上一覺,是很難能可貴的。”見陳㐾又站著不動,她挑眉道:“十一點四十了,去洗漱,你都不餓嗎。”

  夜宵吃的很晚,其實陳㐾真不太餓,也可能是困意還沒褪去,暫時感覺不到飢餓。她轉過身,又回頭道:“我馬上就好。”

  快步走進洗手間,打濕毛巾蒙到臉上,熱敷數秒後再摘下來,陳㐾總算徹底清醒。

  遲來的震驚衝擊著她,使她在腦袋里不停地自我詢問。

  陳江馳是在幾點鍾離開的?

  她們又是幾點鍾進來的房間?

  竟然沒有一個人叫醒她。

  最重要的是房間里多出兩個人,她居然毫無察覺。

  有這麼累麼,還是說她的警惕心真的很差。

  虞櫻踱步到門邊,探出腦袋張望,見陳㐾對著鏡子發呆,她走進洗手間,湊到她身後一臉神秘地道:“和電視里不太一樣對吧。”

  “什麼?”陳㐾問。

  虞櫻:“譚青桉啊。沒有想象中那麼冷淡,不僅很好相處,而且意料之外的貼心。”

  至於如何貼心,陳㐾可以從充足的睡眠和早餐中了解。

  虞櫻走前又說:“㐾㐾,她讓我想起我們大學剛認識的時候。你們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

  “哪里像?”她問。

  “外冷內熱。”虞櫻笑道:“都很長情的樣子。”

  陳㐾想起方青道。

  出來時客廳回蕩著歡聲笑語。

  虞櫻在同譚青桉講著網絡上看見的娛樂八卦,盡管對方很少回應,也絲毫沒影響到她自娛自樂,不過從譚青桉任由她撲在肩上笑鬧來說,她應該是不反感的。

  午餐吃的羊肉。

  碳烤肉串和清湯羊肉鍋,還有各種小食,幾乎占滿一桌,中央銅鍋咕嘟嘟地冒著泡,喝下兩碗湯,胃被填滿,陳㐾蒼白的臉色也終於紅潤起來。

  她和譚青桉話都很少,大多時候都是虞櫻在活躍氣氛。

  她講著聽說過的演藝圈趣事,談起明星和電影,又說有朋友很喜歡譚青桉,問方不方便給她幾張簽名照。

  她同陳㐾相處多年,對於這類人,早已摸索出一套相處之道,交往界限踩的恰到好處,不會過分熱絡到令人不適。

  一頓飯還未吃完,兩人已交換過聯系方式,成了朋友。

  陳㐾開始相信譚青桉很好相處這句話。

  突兀的鈴聲響起,三人視线同時聚焦到餐桌上的手機。

  接通視頻,陳江馳正從帳篷內往外走,一抬眼對上陳㐾神采奕奕的眼睛,他倏爾一笑。

  不知為何,明明昨夜還睡在一起,這會兒再見,卻陡然萌生一股生疏,仿佛現在才是分別多日後的第一面似的。

  “在吃飯?”陳江馳邊往前走邊問。

  “嗯。”陳㐾點頭。

  “多吃點。”

  “好。”

  一旁傳來講話聲,營地里有人在同陳江馳打招呼,等再次安靜下來,她開口問:“你吃了嗎?”

  “吃了。”

  陳㐾:“多吃點。”

  此話一出,不止陳江馳想笑,對面兩人也覺得好笑,這是在做什麼呢。虞櫻站起身,彎腰對著鏡頭揮手:“請問二位,這麼客氣是在相親嗎?”

  陳江馳聽見,回答道:“紅娘都在這兒,怎麼不算?”

  虞櫻接著問:“那請問陳導滿意今天的相親對象嗎?”

  “這麼漂亮,誰會不滿意。”陳江馳笑著道:“我想,和陳總交往,一定是件很舒適的事情,畢竟陳總看起來很會疼人的樣子。好巧,我剛好喜歡這種類型。”

  虞櫻哼笑道:“油腔滑調。”

  找塊空地坐下來,陳江馳曲起腿,撐著下巴,漫不經心道:“虞總,難道是閆敘經常講這種話,所以才讓你產生了這種錯覺嗎?”他佯裝不滿:“你怎麼能拿他和我相提並論,我同他可不一樣,方才那番話,都是出自我的肺腑之言。”

  他道:“我對陳總是真心的。”

  “…?”汙蔑誰呢?

  與這男人搭話,分明是在給自己添堵,虞櫻憤懣地吃下一塊肉。

  陳江馳則得意地仰起頭。

  鏡頭里他盤腿坐在沙堆上,因為沒時間補色,黑發在快速長回,如今只剩三分之一處泛著白,風將頭發往後吹時,幾乎和天光融為一體。

  短發的他大笑著,漂亮的唇分開,露出可愛的虎牙。少年意氣風發,哪里像三十歲的男人。

  熱氣從側面飄過來,陳㐾抿唇壓下上揚的嘴角,拿起紙巾擦拭被模糊的鏡頭。

  手機不經意掃過桌面,陳江馳把用來代替煙癮的牛肉干放進嘴里,道:“吃的挺豐盛。八寶茶好喝嗎?”

  “還行。”

  “雞蛋醪糟呢?”

  “不錯。”

  嘴里的東西味同嚼蠟,陳江馳實在是不愛吃。想起香甜的糕點和糖水,他長嘆一口氣,道:“㐾㐾,我也想吃。”

  手機里,他撒著嬌說道。

  離開飯店時陳㐾手里提著包裹嚴實的保溫盒,沒有著急回民宿,點好導航,她們驅車去往二十公里外的蛋糕店。

  回程接到電話,下午的拍攝不太順利,陳江馳今夜沒法趕回來,叫她不要等他,早些休息。

  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也沒太失落,只是,陳㐾望著後座的甜品袋陷入沉默,許久她回頭,問譚青桉劇組晚上吃什麼。

  附近有補給站會按時送餐,冷了有卡式爐加熱,再不濟還有自熱鍋,在飲食上陳江馳從不苛待員工。

  “你知道營地的地址嗎?”她問譚青桉。

  天光稍暗,但離夜晚的到來還有一段時間,譚青桉明白她的意思,轉頭問虞櫻:“你跟我們一塊兒去,還是先送你回酒店?”

  望一眼窗外,仔細瞧甚至能看見漩渦狀的風,虞櫻揉搓著手臂道:“晚上那麼冷,我才不去。”

  於是譚青桉先送她回去,再同陳㐾一起回民宿拿需要的衣物。

  上車前,陳㐾還是不太想給她添麻煩,說:“你把定位發給我,我自己開車去吧,一來一回太辛苦你了。”

  譚青桉道:“我本來就住在營地,因為今天沒戲,所以才回來這邊休息。”

  陳㐾顯然不相信這番說辭,譚青桉索性打開手機,發去她的拍攝時間表,“路上慢慢看。”

  沒有刻意去尋找話題,她們任由車廂安靜,但氣氛很和諧,毫無初次相處的尷尬感。

  不是節假日,國道上沒有幾輛車,偶爾看到新鮮事物,陳㐾多看一眼,譚青桉就會為她解答。

  “你好像對這個地方很熟。”陳㐾道。

  譚青桉說這是因為她曾經和朋友來過這里旅行,雖然那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這里還沒有成為熱門景點,他們又特地選擇淡季前來,不用趕時間,不用擔心排隊,所以一切都變得很慢。

  他們隨心所欲的閒逛,漫無目的地前行,不在乎白天或黑夜。

  有時深夜登山,有時凌晨轉道看海,那時沒想過以後會分開,所以也不覺得錯過一次日出有什麼好可惜。

  反正明天再去就好了,反正他們還有明天。他們總以為還有很多個明天。

  前兩年收到模特朋友發來的照片,她因工作需要,前去拍一組敦煌風的宣傳照,特地等到太陽升起拍照給她看,並勸她有時間一定要親自過來看一看。

  只可惜,那時身邊的人已經不在,她也沒有再來。

  這次借著拍攝故地重游,第一天譚青桉就獨自開車進了大漠。

  陳㐾安靜聽完,道:“演唱會那天,他一直在等你。”

  握方向盤的手一緊,譚青桉望見遠方飄蕩著飛鷹旗幟,她緩緩放松力道,“我以為他不想我去。”

  “所以你真的沒去?”陳㐾問。

  譚青桉目視前方,良久,就在陳㐾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說:“我去了。”

  戴著口罩,躲開人群也躲開他,偷偷看上幾眼就匆匆離場,生怕被發現,從而影響到他。

  “那晚他喝醉後哭著問我,到底怎麼樣才能讓你愛他。”口是心非實在是感情中的大忌諱,如果兩人都不足夠坦誠,那要多幸運,才能不錯過彼此。

  況且,運氣實在是很飄忽不定的東西,她從來不敢去賭。陳㐾說:“他真的很喜歡你。”

  譚青桉終於轉頭看向她,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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