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秋去冬來，涼風瑟瑟。

　　校內道路兩旁的梧桐葉黃了又紅，一陣風吹過，飄散幾片枯葉，在空中飛舞，隨後飄然而落。

　　今天的天氣陰沉得有些可怕，霧沉沉的雲端中夾雜了些雨霧，似乎隨時會大雨將至。

　　看到窗外那層灰蒙蒙的雲彩，徐陽心里莫名涌出一股煩躁感。

　　從抽屜里抽出書包，收拾起來，卻發現夾層內滿當當得塞了一迭迭紙信封。

　　“喲，這還沒到聖誕節呢，就收到這麼多情書了，不錯嘛～！哥們真是羨慕你，怎麼就我沒有呢，難道是長得沒你帥？”

　　身邊的男同學見他拿著一迭情書，打趣道。

　　徐陽白他一眼，陰暗的眸底，漾不起一絲漣漪：“一邊玩兒去，別煩我……”

　　將一迭情書隨意塞進書包內，拉上拉鏈，剛剛走出過道，心緒恍惚地又不甚將一個女同學撞倒：“哎喲～能不能看路嘛。”

　　“抱…抱歉……”

　　“你最近怎麼好像一直魂不守舍的？”

　　出了校門，與林芊依舊如以前一樣，並行走在人行道邊，可他卻再沒有了往日的那般活躍，反倒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什麼心事在想。

　　“沒…沒事阿……”徐陽搖著頭，眼神也游移著。

　　“你一個星期都是這幅魂不守舍的模樣，還不奇怪嗎？而且……（你竟然這個星期都沒主動搭理過我，這就更奇怪了……）是有什麼事嗎？”林芊注視著他的側臉，試探性問道。

　　“嗯？額……”徐陽抬眼望向前方，目光卻不知道看向哪里：“這次的月末成績，我們的視頻作業拿了全班第1名，恭喜你……”

　　“哦，也謝謝你……”林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是，這和我的問題有關系嗎？”

　　“有些…因為……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說……”

　　徐陽轉過頭來，看著林芊明亮的眼睛，深潭般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些許復雜的光芒。

　　“什麼事？”

　　“其實……那天我離開辦公室後…把還在錄像的攝像機…忘在辦公室里了。”

　　咔擦！！！

　　轟隆隆的雷聲在天際響徹，鎮得耳朵發顫生疼。

　　一道閃電劈碎烏壓壓的雲朵，仿佛要遮蔽整個世界一般，讓人窒息。

　　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帶著迷惘與慌亂，怔怔地看著他，仿佛一汪水潭。“啊額……？”

　　恰是此時，雲雨已至，豆大的雨珠打在水泥地上，發出噼哩啪啦的聲音，仿佛在敲擊心間一樣。

　　周圍傳來驚呼聲，一切的嘈雜都被遠遠拋在腦後，只剩下一片寂靜。

　　冰涼刺骨的雨水順著額發沿滑落下來，滴落在鼻尖，滾燙得讓人心驚。

　　徐陽一愣，趕緊脫下外套遮擋住她的頭頂。

　　“我沒事。”她的聲音很輕，比輕柔的羽毛還顫。

　　林芊微微閉上眼睛，睫毛輕顫，心跳加速：“你……跟我說這個干嘛，有什麼奇怪的嗎……？”

　　冷風颼颼，從臉頰劃過，吹得長發凌亂飛揚，她的手指緊張得捏緊了衣角，她知道，她在害怕。

　　“我是說……”他頓了頓，眼神閃躲著，似乎在猶豫該怎麼說才合適。

　　“我出去後沒兩分鍾…攝像機就沒電了……不過，我認為你……還是應該和林叔叔保持一些距離為好……”他遲疑著說道。

　　他的話，讓林芊垂下頭的身體，猛得僵硬了一瞬。

　　“額…嗯？！”

　　她猛地睜開眼，盯著徐陽，眼球中凝結的血絲，讓人心悸得美。

　　徐陽低下頭，避開了她的視线：“就這樣，沒了……”

　　他說得是事實，那晚，他只看到了那麼多在他離開辦公室後，攝像機拍下來的內容，林芊坐在林叔叔的腿上，兩人摟笑了一會兒後，身體漸漸湊近……噗嚓，攝像機的屏幕陷入黑暗。

　　沒電了……？！

　　世界上有十六七歲的女兒，還和爸爸摟摟抱抱，好不親昵得嗎？

　　徐陽認為有，或者……是內心的另一個聲音這麼跟他說得，不然…怎麼解釋他看見的內容……

　　“你…真得沒看到嗎…..？”林芊的聲音有些顫抖，不確定地問。

　　“看到什麼？”徐陽抬眼，望進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中。

　　“那個…我……打噴嚏時的模樣！鼻涕流得可長了，很丑得……”林芊說完，用校服袖子胡亂抹了抹自己的臉。

　　吞咽一口唾沫，眼神有些閃躲。

　　原來只是這件小事嘛，他還以為會是事。

　　不由自嘲地笑道：“當然沒有…不過，我還挺想看見的，哼哼……”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言語。

　　兩個人陷入沉默中，誰也沒有說話。

　　雨越下越大，雨珠砸在路邊的車玻璃窗上，濺起一圈圈晶瑩的水花。

　　“那個……我爸媽今晚出差，家里挺冷清的……我、我…我……能去你家坐一會兒嗎……？”

　　淅瀝瀝的雨聲，徐陽突然停一下腳步，仰頭看著林芊。

　　聽到徐陽的話，林芊的表情明顯變得僵硬起來，半晌才擠出一個笑容：“當然..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