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哥哥,別去……”
“陪我……好嗎?”
天庭之內,方才新婚不久的水清瑤,似乎是預感到了什麼,牢牢地抱著王野的後背。
“別去……別再打了,好嗎?”
“講和吧?咱們和妖庭講和,這天下一人一半,行嗎?”
水清瑤聲音微弱,抱著王野的雙手,更是緊張的瑟瑟發抖。
可回應她的,卻是一股無形的力道,輕描淡寫間,將水清瑤推開。
“相信我……相信你的夫君,朕……會贏得!”
王野看著遠處天穹,冷冷丟下這麼一句話,隨即神情無比堅定的邁步,向著遠方而去。
“不……不要……不要去!”
看著王野義無反顧邁步離去的身影,水清瑤淚流滿面。
“夫君,不要去……贏不了的,你贏不了的,你沒有義務去面對一個根本贏不了的敵人,你應該聽懂了吧。”
“夫君!!!”
“贏不了……我聽不懂!”
“清瑤,我會贏得,一定會贏得,相信我!”
居高臨下,看著下方聖靈宮的王野,腦海當中回蕩著的,是臨行之際,和水清瑤的爭執。
但此刻……那份不知道怎麼回蕩在腦海當中的爭執,卻是瞬間無蹤,隨即就見王野低頭看著身下,握緊了拳頭。
……
時間回溯,就在雲婉裳身處聖靈宮之內時,聖靈宮外面的高空之中,一眾天兵天將,尚且還在修整之中,冷不丁的,當先幾位實力強大者,紛紛似有所悟,猛然間抬頭看向遠處。
“怎麼了?”
一旁的年輕散仙還有疑問,卻見周遭的幾位實力強大的老牌散仙,紛紛站起身來,遙望東邊,滿臉疑惑。下一刻……就見自那東邊之處,墨綠色的秧雲如天劫時候的雷雲一般,浩浩蕩蕩而來。
一股強大的氣息,迎風撲面,山雨欲來……
那綠色的秧雲出現的刹那,天地變色,一股沉甸甸的感覺,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何方妖魔?”
其中一位天兵熱血上涌,猛然間自隊伍中脫穎而出,抬槍指天,但下一刻,自那濃稠的好似化不開的墨綠色秧雲之中,出現了一只巨大的手掌。那手掌讓人毫無抵抗之力,瞬間抓住了那名天兵的身子,
“砰”的一捏,散做漫天血霧。
血霧中,那天兵的元神被直接收走,沒入了漫天秧雲之中。
這淒慘的一幕,場中所有的天兵天將全都看在眼里,這一刻,這些人都不由自主的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所有的心神都狠狠地震動了一下,但隨即,諸多天兵天將便紛紛拿出手中武器,當是此時,卻見那濃稠的化不開的秧雲之中,默默地走出來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全身飄蕩著詭異的氣息,陰冷森寒,墨綠色的氣息圍繞在身體四周,每走一步,腳下都會出現一個亡魂鋪路,只不過那亡魂,顯得十分的痛苦,表情猙獰。
而那道身影,卻是一步步,散發著強大且令人膽寒的氣息,緩緩地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所有的天兵天將,都是面露震驚和疑惑,因為……從雲端一步步走下來的,是他們的天帝!
但……卻是不同於尋常的天帝!
氣勢更強,更詭異,更……有著一種令人說不上來的邪魅,尤其是那一道道縈繞在身旁的亡魂,更是……令人不安。
仿佛……面對的不是什麼天帝,而是一個恐怖的魔頭一般,甚至就連當年的血神,都從未給人以,如此妖嬈,如此詭異,如此邪魅的感覺!
而隨著那人的靠近,幾乎所有的天兵天將,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全身發抖,那股縈繞在王野身邊的陰寒之氣,甚至對一旁的天兵天將的元神,都產生了侵蝕。
“參見……帝君!”
為首的老牌散仙,第一個低頭參拜。
余下的人也反應了過來,連忙緊隨其後。
而王野,就這麼面無表情,滿臉冰霜的一步步從高空而下,每走一步,身下都有一個亡魂在痛苦嘶吼,且彼時的王野,發帶不知道去了哪里,齊腰長發隨風飛舞,冷漠眼神睥睨眾生,整個人,更顯一股天下無人能出其右的氣勢,寬松的龍袍,更是隨風獵獵作響,每一步踏出,都散發著極其強大的氣場。那些個天兵天將,方才的一幕此刻依舊縈繞在心頭,因此面對朝著他們一步步走來的王野,一個個更是大氣也不敢喘。
而彼時的王野,就這麼滿臉冷漠,殺氣騰騰的拉到了這些人的中間,一步步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冰冷的目光,就這麼看著這些人,掃視,隨即……
抬頭看向了不遠處。
那里,靜靜佇立著一座宮殿,神聖……宛如天庭!
“讓你們與妖庭作戰,一個個縮在這里,全是廢物!”
王野森冷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場中的這些天兵天將。
“帝君,我們剛剛方才……”
其中一位年輕散仙還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剛剛出口,就見王野朝著其隔空一抬手,一只張牙舞爪的孤魂就已然是掐住了那年輕散仙的脖子,將其整個人直接抬到了王野的面前。
這名散仙驚駭莫名的發現,自己在被掐住脖子的瞬間,全身的法力似乎冷不丁的消失的一干二淨,竟然……運用不出半點兒法力!
他無力的雙腿在半空中踢蹬著,彼時……只能滿臉驚恐地看著王野,艱難的開口道:
“帝君……饒……饒命!”
話音還未落下,就見那王野,猛然間朝著面前之人張開了嘴巴,“噗嗤”一口,咬在了那年輕散仙的脖子上。
鮮血四濺……
“嗯啊……”
那年輕散仙,頓時痛苦的嘶吼了起來,全身的法力連帶著元神,迅速地流逝,竟然全都,一股腦的涌進了王野的嘴里,而那滿臉殺氣的王野,下一秒鍾將屍體拿開,其嘴角之中,還有著肉塊與青筋。
而王野,就這麼如野獸般,輕輕地咀嚼著。
將那肉塊,將那青筋,全數嚼碎在嘴中。
伴隨著嘴巴的動作,甚至一灘灘的鮮血,也伴隨著牙齒的咀嚼,從嘴里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這一刻的王野,讓人陌生,更讓人恐懼!
但見王野就這麼隨意的像是扔垃圾一樣,將那年輕散仙的屍身從雲端扔了下去,接著一雙猩紅的雙眸看向周圍人。
接觸到王野那猩紅的目光,無論境界幾何,這些天兵天將,全都滿臉恐慌的低下了腦袋。
而王野,則是陰森森的咧嘴一笑,隨即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聖靈宮。
“就在此地,看著……”
“看朕,如何降妖除魔,如何……扶大廈於將傾!”
說罷,王野的身形拔地而起,朝著那聖靈宮而去。
隨著王野來到聖靈宮的面前,其深吸一口氣,雄厚的聲音如滾滾雷霆,傳遍整個天地。
“雲婉裳,給我……滾出來!”
“受死!”
信心十足的呐喊聲,響徹了大半個天際。
隨著這聲音響起的同時,王野大手一揮,就見下方那些天兵天將手中的珠子,瞬間飛起,洋洋灑灑,好似棋盤落子一樣,落在了不遠處的聖靈宮四周。
登時,一股恐怖的力量,便將聖靈宮死死地封印,牢牢地焊在了半空之中。
聖靈宮……已然失去了遁入虛空的能力。而在聖靈宮被封印之際,卻見聖靈宮前方的空間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然後……面色冰冷的雲婉裳,緩緩地出現在了王野的面前。
當看到面前陰氣衝天,鬼神皆驚的王野的時候,雲婉裳的神情明顯的愣了一下。
顯然,聰明如她,也沒有料到,再次相見,故人,竟然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王野,你這是……”
雲婉裳神情嚴肅,眸光中帶著幾分冰冷和謹慎,當然,更多的是震驚。
震驚於王野的改變,震驚於此刻這位天帝身上所散發著的,那濃烈的陰氣,煞氣,以及……
“生魂!”
見多識廣的雲婉裳,頓時冷色沉了下來。
而王野,則是看著後者,眼神之中,帶著睥睨,帶著不屑。
“雲婉裳,朕今日,不閃不避,不退不逃,就要親手……殺了你!”
說吧,王野沒有絲毫遲疑,猛然間朝著雲婉裳抬手而去。
相隔千米,可在王野抬手的刹那,掌心當中,森冷的魂魄咿咿呀呀的慘叫著,張牙舞爪的朝著雲婉裳撲了過來。
面對這生魂撕咬,雲婉裳面無表情,隨手衣袍一揮,強大的地仙之力在半空中凝集成實,朝著那魂魄擊打而去。
“砰!”
只是一瞬間,魂魄自行破碎。就見雲婉裳目光森冷的看著王野,開口道:
“僅有此等招數,可要不了我的命!”
“有什麼手段,盡管拿出來吧!”
“演變成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樣,我倒要看看,你獲得了何種力量!”
“好!那就讓你看看,看看朕的全力!”
隨著雲婉裳話音落下,高空之中的王野神情一變,下一秒鍾,後者隨手一招,掌心之中,出現了那半截招魂幡,隨著招魂幡的出現,王野周身的氣息,立刻有了變化,原本的墨綠色的氣息,變成了烏黑色的线條。且這烏黑色的线條,不斷地自王野的全身上下緩慢的上升著,乍看之下,就好似是王野的衣服线條全部開了一樣,而後者那本就狂暴的長發,更加的不安分了起來,隨風飄蕩。
就連頭上那墨綠色的秧雲,也如同一滴墨水滴落在了清水中一樣,開始迅速地化開。
而且隨著王野拿出那半截招魂幡,頭頂的秧雲開始急速的變大,眨眼之間,就將整座聖靈宮都覆蓋了,甚至……一度蔓延到了遠處的天際,即便是雲婉裳,也絲毫看不清那黑雲究竟蔓延到了多遠,甚至那濃濃的黑雲,就連日光都被遮蔽了,整個天地,轉瞬之間,變得一片漆黑。
風起……空氣中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偶爾,耳畔還能響起那恐怖的哭喊聲。
鬼哭神嚎,淒厲慘叫。
王野周身的魂魄,格外的凝實。
那黑色的魂魄,一股接著一股,圍繞著王野轉圈,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將王野的整個身體都遮蓋住了,唯一露在外面的,或許只有那整個腦袋。
“這是……”
看著四周那極端的變化,雲婉裳的臉上,終於是有所變化。
“王野你……”
雲婉裳反應了過來,震驚的看著王野。
而王野,在親眼目睹了雲婉裳的表情變化之後,當下便興奮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雲婉裳,你想不到吧……”
“有朝一日,朕……也會有如此實力!”
“這些生魂,這些百姓,全都是……為你准備的!”
“你!!!!”
看著王野如此,雲婉裳的臉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露出了殺氣。
“你究竟殺了多少人?”
雲婉裳看著王野,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你猜啊!”
而王野,則是猖狂的大笑著。
說話之余,就見其手中的招魂幡猛然一指,漆黑如墨的天空之上,秧雲盤旋,漩渦中,如同瀑布一樣的黑色魂魄,嘶吼著朝著雲婉裳撲了下去,乍看之下,當真是如同海水從天上倒灌,仿佛要將這大地淹沒一樣。
面對這強力的一擊,雲婉裳不退反進,其雙手之上,法力運轉。
甚至朝著那數量眾多的黑色魂魄迎頭衝擊的時候,雲婉裳的手中還出現了自己的本命飛劍,飛劍在手,恍惚間朝著那黑色魂魄高高拋出,在半空中,飛劍盤旋,一化二,二化三,變作數份。
然後這些飛劍一整個化作了一道銀盤,攔在了雲婉裳的身前,那如同瀑布一樣的黑色魂魄撞擊在劍鋒之上,整個長劍甚至都在嗡嗡作響,顫抖不已。
見此,雲婉裳的眉眼一跳。
下一刻,本命飛劍被轟然震飛,只見那瀑布一樣的魂魄,朝著雲婉裳飛撲而來。
“王野的實力,怎會提升到了這般地步?”
與此同時,被封鎖住了的聖靈宮之內,楚清儀一眾人並沒有出去,而是滿臉駭然的看著外面的戰斗。
按照常理來說,身為散仙的王野,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是地仙級別的雲婉裳的對手的,但是此刻,看著外面兩人之間的戰斗,楚清儀第一次,露出了擔憂的神情,而一旁見多識廣的瓊山真人,則是開口道:
“王野這小子……瘋了!”
“那些……可都是生魂啊!數量之多的生魂,他究竟……做了什麼?”
隨著瓊山真人的話音落下,就見場上的戰斗越加激烈,面對雲婉裳,王野毫不留手,那宛如瀑布一樣的生魂歇斯底里的嚎叫著,他們衝破了雲婉裳的飛劍神通,然後朝著雲婉裳直衝而來。
面對這些生魂,雲婉裳下一刻將飛劍收回,隨即將劍身橫在身前,源源不絕的法力灌輸進去,劍身散發金光的同時,雲婉裳整個人周身爆發出強大的力量,然後……與那瀑布一般的,數量眾多的生魂對撞在了一起。
方一接觸,雲婉裳就感覺一股戾氣撲面,那強烈的氣息,甚至讓雲婉裳這位地仙都差點兒呼吸不過來,她的瞳孔猛然一縮,那瀑布般的黑色生魂,不停地衝著雲婉裳嘶吼著,張牙舞爪,好似餓了許久的野獸,下一刻就要將雲婉裳撕碎啃食一樣,他們瘋狂的朝著雲婉裳涌動著,即便衝在最前面的生魂被雲婉裳的護體劍氣震碎,依舊會有下一個,源源不絕的衝過來。
烏泱泱的,一個接著一個。
這些生魂,盡數匯聚成了瀑布,朝著雲婉裳瘋狂的衝擊著。
起初雲婉裳還能抵擋,但是隨著那生魂源源不絕的衝刺而下,雲婉裳的身形,在半空中不斷地後退著。
而高空中的王野,就這麼滿臉殺氣的看著雲婉裳,當看到雲婉裳抵擋不住自己的攻勢的時候,王野嘴角一咧,開口笑道:
“哈哈哈哈……雲婉裳,你的地仙之力,看來也不過如此!”
說罷,就見王野神情一冷,半空中高高抬手,那源源不絕如瀑布般落下的生魂,登時又變粗了一倍有余,看到這一幕,雲婉裳心神一動,下一刻也不再與那些恐怖的生魂糾纏,而是瞬間往旁邊一閃,然後劍前人後,如一道流星一般,朝著王野殺了過去。
“找死!”
王野看到殺來的雲婉裳,不閃不避,甚至毫無俱意,只見其手腕一翻,那招魂幡在手中轉了一圈,然後同樣朝著雲婉裳殺去。
“砰”的一聲,雙方的武器擊打在一起,劇烈的衝擊波在高空中四溢。
雲婉裳心下一驚,沒想到王野的實力,竟然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緊接著,就見雲婉裳手中劍勢一變,開始以更加凌厲迅猛的攻勢,朝著王野發動攻擊。面對雲婉裳這犀利的劍法,王野雖然神通大成,但是堪堪抵擋了幾個回合之後,就被雲婉裳抓住了機會,後者長劍猛然間彈開了王野的招魂幡,然後犀利的劍尖,朝著王野的胸口,一捅而入!
但……
下一秒鍾的結果,讓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只見雲婉裳以地仙級別的修為,一劍刺出,那一劍,內含龐大的地仙之力,憑借王野的修為,怕是會直接被一劍震碎,散做漫天血霧。可誰知道,當雲婉裳這一劍刺在王野身上的時候,卻是傳來“叮”的一聲回響,反彈之力,甚至讓雲婉裳手腕一麻,差點兒就連手中的長劍都握不住了。
同時那明亮的眸子猛然一縮,十分震驚的看向了面前的王野。
而王野,則是冷冷一笑,手中的招魂幡,猛然間朝著雲婉裳狠狠砸落。
雲婉裳只能臨時變招,長劍架在頭上。
“砰”的一聲,那粗重的招魂幡狠狠地砸在了雲婉裳的劍上,巨大的力道讓雲婉裳身子下沉……好不容易半空中穩住身形之際,王野的攻擊再次襲來。
這一次,依舊是那強有力的攻擊,手中的招魂幡被王野揮舞著霍霍生風。
雲婉裳見狀,不慌不忙,與之糾纏的同時,再次趁著空隙一劍刺出,這一次,雲婉裳直接朝著王野的面部刺去。可王野卻是不閃不避,任由雲婉裳如此。
雲婉裳那一劍甚至還沒有刺到王野的面部,就已然是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擋下了。
“這是……護身氣罩!”
見識廣博的雲婉裳瞬間了然,冷聲出口。
“不錯!正是我全部的底牌!”
“雲婉裳,這一次……你的地仙之力不起作用,我看你……如何贏!”
王野說罷,面色猙獰,只見其再次揮舞著手中的招魂幡。
那招魂幡雖然僅有半截,但是在王野的揮舞之下,霍霍生風,勢大力沉,每一次的攻擊,都足以將雲婉裳砸的倒退數步。
眼見於此,後者不由得招式一變,猛然間飛升到了半空之中,隨即雙手掐訣,源源不斷的地仙之力瘋狂的涌入到了面前懸浮在半空中的本命飛劍之內。
那飛劍感受到了源源不斷,如江海澎湃的地仙之力,霎時之間靈光大作,寶華衝天,以雲婉裳為中心,開始急速分化。
那強大的力量,似乎可以擊碎世間的一切。
而這……正是當初雲婉裳用來對付盤龍老祖地仙之軀的劍陣。至於一旁的王野,只是冷冷的看著,並沒有著急出手,他就是要看著,讓雲婉裳親眼看著,看著自己所有的手段,所有的神通,全都失效,看著自己的攻擊,看著自己一步步地落敗,那種快感,才能稍微彌補此時此刻王野心中對雲婉裳的仇恨。只見其手中握著那半截招魂幡,一言不發,冷眼旁觀,任由雲婉裳的劍陣成型。
而雲婉裳就這麼看著王野,一邊看著,一邊展開劍陣。尤其是在看到王野那眼神之中的自信的時候,雲婉裳也不由得蹙了蹙眉,滿是疑惑。不過其手中的動作卻是沒有因此而有半分停滯,不斷地捏著法訣,將地仙之力灌入其上,頃刻之間,一股極其恐怖的氣場便自雲婉裳手中的本命飛劍之上散發,四周的空間,似乎都感受到了那犀利磅礴的劍意,開始變得不穩定了起來。而王野身處其中,最先感受到的,自然就是那磅礴無匹的劍意。那劍意,直衝衝而來,讓人好似面對浪濤起伏的大海一樣。
身處其中,仿佛隨時隨地都會被這波瀾起伏的大海淹沒,全然沒有半分安全感。
但……面對彼時的劍陣,王野毫無俱意,甚至眼神之中還帶著濃濃的不屑,當那劍意成型的同時,王野手持招魂幡,張開雙手,劍陣中心的雲婉裳橫眉冷豎,齊聲高喝道:
“去!”
話音甫落,就見萬千劍氣,在雲婉裳的身周凝聚,如大山傾倒,似海浪洶涌,朝著那劍陣中間的王野而去,只是一個呼吸間,萬千劍氣就已然是淹沒了王野。
不過……
身處劍陣中心的王野,滿臉不屑,只是那般靜靜的盯著雲婉裳,任由劍氣擊打在自己的身上,劈啪作響,卻是全然無功。
而雲婉裳,依舊保持著手捏法訣的模樣。
眼瞅著那萬千劍氣無法對王野造成傷害,雲婉裳不由得再次將地仙之力瘋狂灌入。
但任憑雲婉裳如何發力,劍陣中心的王野始終是面無表情不說,更是在承受了萬千劍氣之後,身形一閃,朝著雲婉裳快速飛去。
迎著那無窮劍氣,盎然直上。
眼見王野越來越接近,雲婉裳也不得不將劍陣收回,面對衝過來的後者,雲婉裳將長劍收回,轉而雙手前伸,十指呈抓取狀態,用力一握。
“咔嚓……”
面前的空間不再是裂開道道縫隙,而是直接如破碎的鏡子一樣,碎裂開來。
身處其中的王野,按理來說也應該是碎成粉末,可誰知道,王野非但毫發無損不說,甚至那招魂幡,直接掄圓了朝著雲婉裳打了過來。
雲婉裳的瞳孔,在瞬間收縮,當那招魂幡打過來的瞬間,雲婉裳連忙舉起雙手抵擋,“砰”的一聲,雲婉裳如同被某種巨物撞擊一樣,身子直接倒飛了出去,在半空中滑行了數米,方才堪堪停下。
雖說雲婉裳擋下了這一擊,但是王野手中的那招魂幡落下的力道,還是讓雲婉裳控制不住的體內氣血翻涌。
她看著不遠處的王野,眼神之中,帶著深深地忌憚。
而王野,則是冷冷的看著雲婉裳。
“怎麼樣?方才那一下,好受嗎?”
“雲婉裳,即便你如何的狡猾,想必現今這種情況,你也從來沒有想到過吧?”
“我王野,被你看不起的毛頭小子,有一天也會壓著你打,雲婉裳……你絕對不會想到吧?這種滋味,好不好受?”
“哈哈哈哈……”
聽著王野的話語,看著對方那癲狂的表情和動作,一旁的雲婉裳飽滿的胸脯上下起伏了片刻,隨即無比認真的道:
“王野,想不到……你確實令我想不到……昔日小山溝里出來的少年,想不到竟然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那招魂幡內的生魂,數量不少吧?有幾千萬?你是犧牲了多少人,才換回這樣的力量?”
“幾千萬?哈哈哈哈……雲婉裳,你怎麼會這麼的天真?不過也對……你是高貴的天師府府主夫人,你是高高在上的地仙,對你來說,我們這幫人,不過是邪魔外道而已,不過是一只可以隨意被你利用,被你拋棄的棋子,螻蟻而已,你又怎麼會在乎我們這種人?雲婉裳,告訴你吧,我這招魂幡內,可不是只有區區幾千萬,而是……十幾個億!”
十幾個億這幾個字一出口,不單單是雲婉裳,聖靈宮內的楚清儀等人,就連後方王野的手下,天庭的諸多天兵天將,這一刻也是齊齊面色大變,所有人都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看著面前的王野,看著他長發飛舞,滿臉癲狂,渾身上下被黑色魂魄包裹的模樣,這一刻的,神情冰冷的說出十幾個億字眼的時候,全然沒有半分仙帝該有的模樣,反而……更像是魔頭!
而隨著王野話音落下,整個戰場的氣氛甚至都是一頓,雲婉裳更是看著王野,緩緩地捏緊了拳頭。
“王野……那可是,十幾個億的蒼生啊!你是天帝,是天庭主宰,你也是從百姓里面來的,你怎可……做出那般的事情!”
“哈哈哈哈……為何不能?”
“成王敗寇!雲婉裳,這些道理,可都是你教給我的!成大事者,應當不拘小節,不過是犧牲區區十幾個億的百姓而已,他們應該感到高興,應該感到榮幸!因為就是他們的犧牲,才造就了……朕的成功!等到朕殺了你,滅了聖靈宮,朕……自然會想辦法讓他們輪回超生!如果不能的話,那就是他們命該如此,怨不得朕!而且……”
說到這里,王野的雙眸中,閃爍著妖異的紅光,就這麼冷冰冰,直勾勾的盯著雲婉裳。片刻後,停頓了一下的王野方才緊跟著道:
“而且……他們的死,並不能怨朕!罪魁禍首都是你!都是你雲婉裳,如果不是你挑起戰爭,如果不是你化身血神,朕……又怎麼會敗,朕的天庭……又怎麼會損失這麼多!朕的威信……又怎麼會一失再失!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發動戰爭,如果不是你步步緊逼,朕又豈會如此?雲婉裳……這一切,都是你逼朕的!”
“朕?你也配稱朕?”
聽到王野這麼說,雲婉裳怒極反笑。
“你既為天帝,這普天之下的蒼生,便是你的百姓,便是你的子民!為君者,亦為父!對於你的百姓,對於你的子民,你應該疼惜他們,愛護他們,而不是為了你的一己私欲,為了你的霸業,犧牲他們!王野,你說我看不起你!我若是真的看不起你,當初……又怎麼會將清儀嫁給你!我若是看不起你,當初又怎麼會推心置腹的教導你帝王之術!我若是看不起你,當初又怎麼會想要將天師府交給你!如今看來,我雲婉裳也是老眼昏花,竟然錯信與你!”
“哈……不必這麼冠冕堂皇!雲婉裳,你以為你這種假惺惺的伎倆能夠騙得過誰?口口聲聲為了我好,說到底,不過是因為我出聲貧寒,不過是因為我沒有背景,不過是因為我好駕馭,而已!在你看來,我王野,只有老老實實的當你的傀儡,才是對的!你又何曾,真正高看於我?今日這一切,都是我……自己拼來的!”
“哈……笑話!王野……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我若不是真心對你好,你以為你配得上清儀?論家世,論背景,論資質,你哪一點兒配得上?是……你的資質確實不錯!但你不要忘了,你不過是,你們小山村里資質不錯的那位而已,在天師府中,比你資質好的有多少,你不會不知道吧?當初修道,你不過是一只蚍蜉,恰巧見了青天而已!你以為你真的很天才嗎?你的境界之所以高,之所以所有人對你恭敬,是因為你是我雲婉裳看中的人,是因為你在天師府中,資源得到了傾泄!當清儀傾心與你的那一刻,當我同意你們交往的那一刻,你才會有今日的成就!你以為,這都是你一個人的努力嗎?我若真的看不起你,你又怎麼可能會和清儀交往,你我兩家,又怎麼會聯姻?我若真的看不起你,你早已經被我逐出了天師府!天師府那麼多的青年才俊我不挑,那麼多的世家子弟我不選,不就因為清儀傾心與你?現如今,你還好意思說是我看不起你!當真笑話!”
“閉嘴!”
聽到雲婉裳這麼說,王野一時語塞,他憤怒的看著雲婉裳,腦門之上,青筋暴起。下一刻,他緊接著道:
“你若真看得起我,當初我與清儀結婚之時,我王家親朋,你為何不叫?”
“哈……王野,是我不叫嗎?你與清儀成婚,我可曾問你要過一分彩禮?我可曾說過你是入贅之人?我是不是說,你和清儀的婚事,你們自己做主!是你害怕你的父親前來,在你的師兄弟們面前丟臉,是你為了你自己的面子,不叫你王家的凡人親朋前來,干我何事?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唯有弱者,才會將一切,怪罪於他人!再有!我是心狠手辣,我是冷酷無情,為達目的,我也犧牲了很多人!但……我犧牲的所有人,目的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天下蒼生,是為了凡間百姓!縱使被我算計者,對我萬分不滿,我也會這麼做!犧牲小部分,保留大部分,這才是為仙者,應該做的事情!而你……從頭到尾,不過是自私自利罷了!你口口聲聲怪罪於我,可你犧牲這十幾個億的百姓的時候,卻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犧牲他們,為的是你自己的皇權,你自己的霸業,為的並不是這芸芸眾生,所以……你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將你的心狠手辣怪罪在我的頭上!你口口聲聲說是我挑起戰爭,我且問你,你對這天下百姓做了什麼?你對我天師府的弟子,長老做了什麼?許你這般做,不許別人報仇?”
“閉嘴!閉嘴!”
“雲婉裳,你除了會狡言善辯之外,還會什麼?若不是你苦苦相逼,若不是你一直為難,朕……又怎麼會如此做?況且……你說我心狠手辣,我的這點兒心狠手辣,不都是你教的嗎?雲婉裳,我應該感謝你啊!不……應該說,你應該感謝你自己!如果不是你自己教授我的話,今日……又怎麼會有我這樣子的對手!”
王野說到這里,眼神之中閃爍著瘋狂。
“哈……王野小兒,這麼些年了,你也就這點兒長進,除了甩鍋給別人之外,你還會干什麼!是!我是教你心狠手辣了,但我可沒教你,對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心狠手辣!也沒教你,如那血神一般,做兵神怪壇這種喪盡天良的東西!更沒教你,可以隨意,為了勝利,殺十幾個億的百姓!你可當真是,他們的好天帝啊!十幾個億,怕是屍體,都可以將一座城池填滿了吧?你怎麼敢的!你就不怕,遭天譴嗎?如此業力,你以為……你一個人可以背的動嗎?”
“天?哈哈哈哈……朕,乃是天帝!是這天下的霸主!天……也要臣服在朕的腳下!天譴,更是笑話!這天……有何本事?敢天譴與我?”
王野說罷,神情再變,眼神充滿猙獰狠辣的看著面前的雲婉裳,隨即開口道:
“雲婉裳,今時今日,無論你如何的巧言令色,朕今日……都要殺你!”
“要將你碎屍萬段,五馬分屍!”
說罷,王野長嘯一聲,開口道:
“死來!!!”
聲音落下的同時,手中的招魂幡再次瘋狂轉動,隨即就見王野將其高高的拋在了半空之中。
“陣……起!”
沒有多余的廢話,沒有過多的停頓,王野周身的黑氣,如雲海沸騰,更似驚濤拍岸,全身的法力,幾乎全部凝聚在了那半截招魂幡之上。伴隨著法力的凝聚,高空中的招魂幡獵獵作響,內中的孤魂野鬼,就像是衝出柵欄的猛獸一樣,嘶吼著,撲騰著,在森然黑氣的翻涌中,朝著四周擴散,幾乎是沒多長時間,就依然是將雲婉裳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在這個過程中,雲婉裳也不斷的往外發射著劍氣掌氣,但任憑雲婉裳的神通如何的驚人,此刻依舊是無法攔阻這些張牙舞爪的孤魂野鬼。這些生魂,每一個都還保留著他們死前的樣子,有驚恐,有不安,有瑟瑟發抖,更有的生魂眼角還留著淚水,他們有大人,有小孩,有婦孺,有男女,但每一個生魂,此刻都被王野的招魂幡驅使著,他們如同旋風一樣,將雲婉裳圍困在了中間。
伴隨著陣法的成型,原本還打算破陣的雲婉裳,突然間停下了動作,她看向了自己的雙手。
“不好!夫人有危險!”
聖靈宮內觀戰的瓊山真人變了臉色,就連一旁的楚清儀和季雪琪等人,也是互相對視一眼,下一刻,他們義無反顧的從聖靈宮內衝出,朝著大陣發起進攻。
但任憑他們如何驅使神通,那在外圍不斷淒厲的慘叫著轉圈的孤魂野鬼,卻是宛如最堅硬的防護陣法一樣,絲毫轟不出任何的破綻。哪怕是與雲婉裳一樣的地仙雪兒,拳頭砸在那陣法之上,都沒有絲毫的影響。
而陣法內中的雲婉裳,就這麼看著自己的雙手,肉眼可見的,雲婉裳體內的地仙之力,正一股股的飄出,就像是此刻圍繞在王野四周的那些黑色的細线一樣,只不過此刻雲婉裳全身泛著卻是天藍色的光芒,這些光芒,全部都是雲婉裳體內的地仙之力,此刻……這些地仙之力正盡數從雲婉裳的體內流失,速度極快。
雲婉裳就這麼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流失的地仙之力,甚至清清楚楚。
而王野,就這麼看著雲婉裳,當雙方的眼神對視之後,王野登時猖狂無比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雲婉裳,沒想到吧!”
“朕這個煉化大陣,就是專門為你而設的!”
“殺了你,這天下,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再也沒有人可以反抗我!”
“朕……才是這天地間,永恒的主宰!”
“殺!”
隨著王野一聲令下,並且遠遠地隔空一指雲婉裳,就見旁邊的招魂幡里,再次飛出來了數不清的魂魄,這些魂魄,生前似乎是士兵,即便死後,他們的手中依舊握著魂魄凝聚而成的刀劍,棍棒,長槍,朝著雲婉裳飛衝而來。
面對這些生魂攻擊,雲婉裳頓時以手指代劍,劍氣肆意縱橫,激射而出,一道道劍氣,好似無窮無盡一樣,即便是此刻的她渾身的地仙之力被不斷地煉化,但是那攻擊依舊犀利,劍氣依舊迅疾,每一次的攻擊,每一道的劍氣,都堪稱強悍絕倫。只見那一道道劍氣,不斷地朝著衝過來的生魂攻擊著,可那劍氣雖然犀利,卻是始終無法對那生魂造成有效的傷害,雲婉裳見狀,銀牙一咬,下一刻……她猛然閃到一邊,單手上抬。
“龍虎玄壇,天師道兵,現!”
這還是雲婉裳第一次使用天師道兵神通,隨著地仙之力運轉,就見雲婉裳的身周,突然迸發了無數道金色光芒,這些光芒如同太陽一樣的耀眼,出現的同時,足足上百個天師道兵,震撼而出。
他們憑空出現之後,以銅牆鐵壁之身,擋住了那些數量驚人的魂魄,而雲婉裳,卻是借機看向了王野,身形一閃,出現在了王野的身旁,手中的本命飛劍毫無猶豫,再次蓄滿了力道,朝著王野劈砍而出。身為地仙,雲婉裳的速度很快,甚至王野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但……
“叮”的一聲脆響,雲婉裳的身子踉蹌了幾下,那手中的飛劍,依舊是被王野的護身氣罩擋下了,雲婉裳不氣餒,當下身形變化,不斷地在王野的身邊消失出現,出現消失。速度之快,好似瞬移一樣,那手中的本命飛劍,更是不停地朝著王野劈砍著,一下不行,就兩下,三下,成百上千下!
但……任憑雲婉裳如何的劈砍,王野卻是毫發無損,甚至還站在原地打著哈欠,直到許久之後,王野眸光一冷,開口道:
“沒用的!”
話落,王野的身周突然爆發了極其強烈的氣浪,那氣浪之強,甚至直接將雲婉裳吹得飛了出去,當雲婉裳停住身形的刹那,王野目光鎖定了後者,冷聲道:
“死吧!”
話音甫落,手中的半截招魂幡,猛然間被王野當成了是標槍,扔了出去,斷掉的部位,宛如槍頭,朝著雲婉裳狠狠地扎了過來。
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中回蕩起了破空聲。
面對這一擊,雲婉裳連忙舉起長劍,狠狠劈下。
雙方相互撞擊之下,地仙之力與那生魂之力,彼此激烈碰撞,氣浪翻騰。
內中所蘊含著的巨大的力量,讓雲婉裳臉色通紅,就在雲婉裳好不容易擋下了這致命一擊的時候,那招魂幡無風自動,內中再次涌出了數不清的生魂,朝著近在咫尺的雲婉裳撲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