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 更新:2025-02-07 12:02 字數:11848
聖靈宮,萬年玄冰床。
絲絲寒氣,扶搖而上。
縷縷寒煙,彌漫四周。
那一身白衣的女子,面容雪白,毫無氣色,如若不是那冰清玉潔般的身子一如往昔,保持著干淨整潔,滑嫩香彈,恐怕在他人眼中,這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畢竟……躺在這里的人兒,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溫度,除了血肉沒有腐壞以外,和一具屍體,也沒什麼不同了。
只見在這白衣勝雪的仙子身側,站著數人。
一臉淡漠,神情如水的雲婉裳。
滿臉關切,眸光緊張的楚清儀。
以及……站在二人身後,滿臉焦急,不斷探頭張望的王老五。
還有……畢恭畢敬,手拿金針的保生大帝。
只見保生大帝目光尊敬的看向一旁的雲婉裳,先前與天庭的戰斗他全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是清楚,面前這位曾經的天師府府主夫人的恐怖之處,恐怕此時此刻自己家的那位天帝,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導致自己損失慘重的罪魁禍首血神,實際上是雲婉裳假扮的吧?而且……這位天師府府主夫人,終究是……邁入了那層境界。
強大、恐怖、如三尺寒潭,勝一朝冬雪!
甚至……單單站在這兒,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比自己以前的師父,銅椰島的扶搖散人,還要來的強大!
那股子氣場,一度讓保生大帝拿著銀針解毒的手,都不由得微微顫抖。
“夫人……我……動手了?”
沒有得到雲婉裳首肯,就是在普通百姓眼中,仙人自居的扶搖散人,也不敢輕易出手。
“嗯!”
雲婉裳聞言,點了點頭,再沒其他話語。
保生大帝聞言,長舒一口氣,跟著就見其手中金針猛然扎下,速度飛快,讓人眼花繚亂,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保生大帝手中的金針就已經盡數扎入了季雪琪的身體當中。
“金針入穴,神明渡氣!”
說話間,保生大帝體內的法力化作雄厚藥力,開始順著金針進入到了季雪琪的體內。
只見保生大帝全身上下,雄厚的法力好似雲海蒸騰,這些法力,化作千絲萬縷,盡數涌入到季雪琪身體上的各個金針當中。
緊跟著,就見躺在玄冰床上的季雪琪,渾身微微發顫,並且自那身軀當中,三魂七魄若隱若現,時而離體,時而回落,那元神之上,一團團的黑氣,也自成旋渦,附著於奇經八脈,乃至元神之上。
“這毒……竟然直接作用於神魂?”
一旁親眼目睹著保生大帝救治季雪琪的雲婉裳,不由得驚訝出聲。
看來……這四百年里,修行界也有著不小的變化。
要知道,季雪琪可是散仙啊!就算僅僅是一階散仙,神魂之強大,依舊不是普通修行者能可比擬。何況自幼跟隨璇璣閣,修行的功法又是一等一的上層,神魂經年累月的沐養,就算是針對神魂的法寶,短時內,恐怕都無法對季雪琪造成傷害,想不到現在……四百年時光,這世間修士的手段,已經發展到了此等地步。
似是察覺到了一旁雲婉裳話語里的驚訝之意,一旁的保生大帝連忙解釋道:
“夫人,這毒……是當年血神自爆之時,留下的血霧提煉而成,莫說尋常散仙,就是二階散仙,也有可能放倒。”
聽到保生大帝這麼說,雲婉裳瞬間了然,既然這毒與血神牽扯上了,那麼有此等威力,也是情理之中。
心中這般想著,雲婉裳不再插話,而是專心看下去。
只見保生大帝體內法力,源源不絕的通過金針傳遞進季雪琪的體內,金針塑魂,藥力流身,那雄厚的法力不停地在季雪琪周身百穴之上游走,伴隨著法力的游走,那汙濁之氣,如受清氣蠶食,逐漸收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季雪琪的神魂之上一點點的縮小變淡。
本來,這毒是會擴散全身,神仙難救,幸虧聖靈宮內有玄冰床,利用寒冰之力,暫時止住毒性擴散,否則的話,現如今的季雪琪,早就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饒是如此,救治季雪琪,也足足花了半個多時辰的時間,保生大帝的額頭,汗水淋漓。
好在,過程雖然耗時,但有驚無險。
隨著保生大帝將一枚枚的金針從季雪琪的身體當中拔出,就見躺在玄冰床上的季雪琪,臉色逐漸開始恢復紅潤。
“夫人,還得等一段時間!”
“體內的毒雖然清了,但是季仙子內傷還在,神魂不穩,好在季仙子所修功法為上等,已經在其體力自行開始運轉,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如初了……”
“那就好……”
聽到保生大帝這般說,雲婉裳點了點頭,隨即用眼角余光看向了一旁的楚清儀和王老五,片刻後,雲婉裳開口道:
“你隨我來,我有事問你!”
“是!”
保生大帝恭敬抱拳,在雲婉裳的面前,他乖巧的就像是一只溫順的小貓一樣。
之後,就見二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大殿。
隨著雲婉裳和保生大帝離開,諾大的宮殿之內,頓時只剩下了楚清儀和王老五兩個人。
二人彼此對視一眼,氣氛沉默。
跟著,兩人的目光就盡數的落在了面前靜靜躺著的季雪琪的身上。
……
“夫人,您有何吩咐?”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大殿,走在前面的雲婉裳突然停了下來。
身後的保生大帝一臉的畢恭畢敬,始終是有些摸不著雲婉裳的心思。
也不知道對方叫自己出來,是要干嘛?
難不成……自己已經救治好了季雪琪,所以對雲婉裳來說,沒有了利用價值?
想到這里,保生大帝不由得不寒而栗。
而雲婉裳,短暫沉默片刻,在保生大帝忐忑不安的神情中,徐徐開口道:
“你跟了王野,多久?”
“有……三百年了吧!”
保生大帝躊躇片刻,選擇實話實說。
“時間也夠長了……那你可知,王野收集眾生壽元之事?”
“知道!這在天庭之內,不是秘密!”
“王野當時……命各地天兵,在凡間修築廣澤寶塔。名義上,是廣遍福澤,造化眾生,實則……利用那些廣澤寶塔,暗中收集百姓壽元!”
“收集了有多久?”
“有兩百多年了!”
“哦?”
聽到保生大帝的回應,雲婉裳挑了挑眉。
“兩百多年……這時間,可真夠長的。”
自說自話間,雲婉裳背過了身去,不再看向保生大帝,而是看向了遠處的天空,隨即道:
“那你可知……王野收集了這麼一大波百姓的壽元,用到了哪里?”
“這……”
保生大帝無比認真的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這句話,倒是真的。
似乎是害怕雲婉裳不相信,保生大帝隨即開口道:
“夫人,我雖然是上了天庭封神榜的神仙,但收集壽元之事,一直是身為天帝的王野負責,就連姜黎,都從未插手過這件事情,所以……雖然這件事是公開的秘密,但是這般之多的壽元最終去了哪里,用到何處,估計出了王野自己,無人知道!”
聽著保生大帝的回答,雲婉裳面帶微笑,轉頭看著後者道: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瓊山,過來……”
屏退了保生大帝之後,雲婉裳隨即又喚來了瓊山真人。
“先前那一戰,除去逃掉的那些,聖靈宮內,抓回來多少俘虜!”
“啟稟夫人,散仙有八百多,其余的天兵天將,上萬之數!”
“哦?看來王野這一次,損失很慘重嘛!”
聽著瓊山真人的匯報,雲婉裳神秘莫測的一笑,跟著便道:
“那些俘虜的修為,全都封掉,然後留下他們,我有大用!”
“是!”
聽到夫人這麼說,瓊山真人立馬抱拳稱是。
緊接著,一旁的雲婉裳開口道:
“還有,讓聖靈宮內殘存的那些弟子活動起來,將今日一戰之事,務必傳遍天下!另外……自即日起,聖靈宮不再隱藏於暗中,正式登場,改名東天庭,凡是有修行根骨的百姓修士,皆可來東天庭內修行,日後……有望成就神仙之位,長生不老,一世逍遙!”
“另外……將王野暗中收集百姓壽元的事情也捅出去,讓全天下人都知道,王野做了什麼……”
“這……”
聽到雲婉裳這麼說,瓊山真人皺了皺眉道:
“夫人……王野的天庭,成立百載,威服海內,咱們這些手段,管用嗎?”
“自然管用!”
雲婉裳微微一笑,開口道:
“分裂……並不一定要起刀兵,只要咱們這邊成立了東天庭,在百姓心中,王野的天庭,自然已經分裂了,而且還是被百姓下意識的劃到了西天庭那邊,而且……相較於王野的天庭,咱們這邊,可是允許凡人修行成仙的!你且記住……無論是人,還是仙,只要有智慧,只要有思想,那麼……七情六欲、貪嗔痴恨,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開的。”
“仙人祈求更進一步,力量登峰造極,而百姓……飽暖思淫欲,短壽思長生,這一輩子,都是不可能滿足的。甚至莫說是普通的百姓了,便是朝廷的君王,也盼望著自己能夠長生……一旦有這種機會,任何一個人,都是會抓住的。至於天庭,縱使有威望,它也不可能管得住這天下的所有人,何況……還是一個已經戰敗過一次的天庭……而且……一旦王野收集壽元的手段曝光,整個天庭,怕是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人心復雜,尤其是一旦與自己本身的利益有所牽扯,他們……便會不再安分。就拿王野的天庭來說,這些年里,雖然讓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天下太平,完全沒有開疆拓土之爭,但是……這份太平卻是以百姓二十年壽元換取來的。要知道,尋常百姓,即便是衣食無憂的情況下,壽元能到百歲者,也已經是鳳毛麟角。更不用說大多數六七十已經頂頭了。當中再折去二十,便是四十左右!二十年壽元對仙人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於一個尋常百姓來說,卻是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到成家立業的一段年歲!少活二十年,只要是腦袋沒問題,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接受!若是以前,天庭威嚴尚在,就算這件事情暴露了,對於天庭來說,也無關緊要,螻蟻一般的百姓翻不出來什麼浪花。可一旦聖靈宮的事情宣揚出去,這個世界又多了一個東天庭,且東天庭還是不會收取百姓壽元,並且允許百姓自我修煉成仙的情況下,你覺得天下百姓,會有多少人支持你我?又會有多少人支持王野?”
“天庭雖強,可一旦出現競爭對手,這份威服海外,力震寰宇的天威,就注定會出現削弱。而且……還有最後一擊!”
“最後一擊?”
聽到雲婉裳所言,一旁的瓊山真人滿臉愕然。
“什麼最後一擊?”
“這就是留給你的謎題了……”
雲婉裳微微一笑,隨即道:
“先按照我吩咐的,下去做吧!”
“我說過,王野小兒的天庭,對我來說,不過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鬧,翻掌……可覆!”
……
“咳……咳咳!”
天庭大殿之內,王野面色蒼白,全身微顫。
那一張原本還算俊俏的五官之上,此刻寫滿了痛苦和猙獰,手中的香爐,更是被王野死死地捧在懷里,當幾聲劇烈的咳嗽過後,王野轉而將那香爐拿到自己鼻前,深深地吸吮了幾下,任由那香爐之內的縷縷青煙,順著自己的鼻尖鑽入。
如此吸食了幾大口之後,王野蒼白的面色,方才有了些許血色。
跟著,就見王野抬頭看向大殿下方,站著的那道身影。
宛如籠罩在一團霧氣當中,若隱若現。
“玄機,讓你調查的事情如何了?”
“啟稟帝君,姜家,現在由姜明作主,至於其他的那些散仙,他們現在全都是一團亂麻,更有甚者,已經打算出逃了……”
“逃?咳咳……能逃到哪兒?”
聽到台下之人這麼說,坐在龍椅之上的王野神情凝重,片刻後,開口道:
“將你盤龍教的人散出去,咱們該進行那一步了……”
“帝君,您的意思是……要動用那個?”
聽到王野這麼說,台下的玄機眼角跳了跳。
提到那個,甚至聲音都帶著些許顫抖。
“提前准備吧,那畢竟是血神……而且還是成就地仙之位的血神!”
說罷,王野虛弱的看了一眼站在殿中的玄機,猶豫片刻,又緊跟著道:
“對了……姜黎的身後事,辦好一些……”
“是!”
“下去吧,朕……要一個人待會兒!”
說罷,王野無力的靠在了龍椅之上,至於殿中的玄機,聞言朝著王野抱了抱拳,跟著轉身離開了大殿。
隨著玄機的離開,大殿之內,再次……變得空空如也了起來。
靜謐的氣氛,不見半點兒其余的動作。
直到……
王野再度虛弱的咳嗽了幾嗓子之後,轉頭看向身旁如同一尊石像一樣靜悄悄站立著的天庭女戰神,慢條斯理的開口道:
“去吧,不需要刻意壓制修為了……天師府昔日的秘境留給你!”
隨著王野的話音落下,一旁的女戰神依舊是一臉冷冰冰的神情,眼神當中,不含絲毫情感,宛如一個冷冰冰的機器人一樣。
只是一個轉身,就消失在了大殿當中。
隨著女戰神消失,諾大的宮殿內,真就只有王野一個人了。
只見後者略微抬頭,目光看向上方的大殿橫梁,用僅僅自己能夠聽到的微弱聲音,自言自語道:
“血神……楚清漓,你們不會真的以為,朕的天庭,只有……一位地仙吧!”
……
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
微閉的眼眸,緩緩轉動。
那長長的眼睫毛,更是在輕輕地眨動著。
“醒了,雪琪……要醒了!”
昏睡之余,季雪琪的耳中,突兀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當中夾雜著驚喜,夾雜著期盼。
聽著這陣聲音,渾渾噩噩的季雪琪,腦海中漸漸地浮現出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與自己一起廝殺,滿身血汙的身影。
“清……儀……”
她的唇角慢慢張合,氣若游絲的吐出兩個字。
此刻的季雪琪,眼睛依舊沒有睜開,她只覺得自己好累,好想睡。除此之外,大腦一陣混沌,渾渾噩噩。
可是耳畔傳來的聲音,卻是不斷地回蕩在自己的腦海當中,讓其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段艱難與共、姐妹情深的畫面。
一起廝殺,一起逃命,一起相互鼓舞打氣。
想到這些,縱使身體極度的虛弱,可季雪琪,依舊艱難的睜開自己的雙眸。
目光所及,視线所至,正是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的楚清儀。
那柔弱無骨的纖纖玉手,正死死地抓著自己的手掌,掌心內傳來的溫度,讓大腦一片混沌的季雪琪,漸漸地清明了起來。
睜開雙眼的她,本來眸光還是一片迷蒙,但是漸漸地,這份迷蒙緩緩退去,轉而清醒的雙眸中,漸漸浮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與自己記憶中的身影,逐漸重疊。
“清儀……”
她嘴角呢喃著,似乎有些許不可置信。
但緊跟著,她的瞳孔驟然一縮,因為在楚清儀的身後,她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只存在於自己記憶當中的身影!
那般的熟悉,那般的……迷離!
她的瞳孔似乎是在聚焦,視线還不是那麼的清晰,甚至……她一度懷疑自己出現了錯覺。
但緊接著,季雪琪還是無比虛弱的開口道:
“王……老五?”
“雪琪……是我!”
王老五的眼眶通紅,大踏步的上前,聲音顫抖的看著季雪琪。
而季雪琪,在聽到後者的話語之後,大腦轟的一聲,緊跟著,就見其語氣突然布滿哭腔的道:
“我們的……孩子……”
說罷,原本剛剛清醒的季雪琪,猛然間又閉上了眼睛,無力的倒在了玄冰床上……
“雪琪……雪琪!”
昏迷之前,腦海當中唯一回蕩著的,似乎只有那一聲聲焦急且充滿顫抖的話音。
“呼……雪琪仙子沒事,只是氣血上涌,昏過去了,睡一覺就好了!”
萬年玄冰床前,又被叫回來的保生大帝查看著季雪琪的身體,隨即給出了建議。
聽到保生大帝所言,一旁的楚清儀和王老五皆是長松一口氣,心中不停念叨: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隨著保生大帝離開,楚清儀和王老五並沒有跟著離開,而是一左一右,守護在了季雪琪的床前。
這一睡,便是足足一天一夜。
等到季雪琪再次醒來的時候,印入眼簾的,正是守在自己床前的楚清儀和王老五!
二人全都滿臉關切的看著自己,無論是楚清儀還是王老五,兩人的眼睛都紅紅的。
“清儀……王老五……我……不是在做夢嗎?”
季雪琪看著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眼神當中,依舊寫滿了不可置信。
哪怕……此刻二人就這般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季雪琪依舊是有些難以相信。
“雪琪,不是做夢……你安全了!”
“王老五……他回來了,回來看你了!”
“現在,聖靈宮已經不懼怕天庭了,被人追殺,躲躲藏藏的日子,再也不復存在了!”
楚清儀輕輕地握著季雪琪的手,眼神當中,寫滿了深情,寫滿了肯定。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旁的季雪琪,眸光閃動,似乎是在消化著什麼。
而楚清儀見狀,也是毫無保留,將自己母親和王老五回來的消息,以及近些日子以來,天庭與聖靈宮之間的事情,事無巨細的全都講給了季雪琪聽。
“那……我的孩子……”
季雪琪在聽到楚清儀母親做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後者現在已經成為了地仙之後,季雪琪的眼前突然一亮,跟著就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既然楚清儀的母親出面,那麼天庭也就不算什麼問題,可是自己的孩子,卻是一直在王野的手上。
“我已經讓母親想辦法了,你別擔心……一定會救回來的。”
楚清儀說到這里,跟著頓了一頓,接著道:
“接下里的當務之急,你先要養好身體,唯有養好身體了,才能……”
楚清儀說到這里,突然哽咽,因為她清楚,雪琪和王老五的女兒……沒救了……
想到這里,楚清儀神情黯然,她看了一眼身後的季雪琪,默默地起身,然後……一言不發的退了出去。
將諾大的宮殿,留給了王老五和季雪琪。
隨著楚清儀離開,宮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寂靜無聲。
王老五就那般靜靜的杵在季雪琪的面前,像是一根柱子,嘴巴張合了幾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季雪琪的容顏雖然依舊,但是頭發已經花白,白的像是冬日里的雪一樣。
她就那般靜靜的坐在床上,抬頭看著王老五。
兩人眼神對視,眸光之中,有著一眼萬年的復雜情愫。
不同於和楚清儀的激情熱切,在季雪琪這里,四百年的時光,換來的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局促不安。
“你還活著……挺好!”
眼見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沉默,一旁的季雪琪沉默半晌,第一個打開話頭。
“嗯!”
王老五點了點頭,隨即道:
“你……還好嗎?”
“嗯!可以!”
季雪琪將鬢角垂下來的長發別到耳後,隨即開口道:
“你……見過咱們女兒嗎?”
“見到了,很漂亮……鼻子和眼睛……像你!”
王老五局促不安的輕輕捏著拳頭,片刻後,王老五幾步踏出,然後……坐在了楚清儀的身旁。
“這些年……苦了你了!”
說罷,王老五抬手,似乎是想要將季雪琪攬入懷中,可後者無聲的往旁邊挪動了挪動位置的動作,讓王老五一刹那間抬起來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片刻後,又無聲的放下。
“你……好好修養……咱們的孩子,還等著你去救她!”
“我會的……”
說到孩子,季雪琪的眼中,一抹復雜稍縱即逝。
隨即,她抬頭看向一旁的王老五,開口道:
“你知道……是誰害的咱們孩子嗎?”
季雪琪的單刀直入,讓王老五的心髒狠狠一縮。
該來的……終究要來……
他選擇用震耳欲聾的沉默,來進行應對。
看到王老五遲遲沒有回應,一旁的季雪琪表情突變,細長的手指更是緊握成拳,指尖都深深地嵌入了皮肉當中。
“是你的好兒子……王野!”
“他對我恩將仇報,我不怨他。他對我卸磨殺驢,我也不怨他。但是孩子是無辜的。那孩子……和王野並無仇怨。可偏偏,他要對孩子下手!”
“我要殺他!我一定會殺他!王老五……”
季雪琪說到這里,不再言語,而是用猩紅且布滿血絲的雙眸,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王老五。
話里話外的意思,已經十分的明顯。
聽著季雪琪方才的言語,坐在床邊的王老五,已然是默默地將自己的眼睛移開了。
他沒有說話,依舊保持著沉默。
而季雪琪,則是一言不發的盯著王老五,直到許久之後,她才又一次的開口道:
“她……是你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