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將舉報信和對應的一些佐證材料先遞給陳丹輝看,材料不很多,陳丹輝拿到手中,首先就看到了田文學三個字。
隨即想起楊秀峰說這是一樁滅絕人性的血案,心里雖絕對楊秀峰有針對田文學之嫌疑,但血案卻不是能夠隨便栽贓的,當下心里就如同咽下一直綠頭蒼蠅一般難受,可卻不得不忍住,要將材料看完。
辦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在關注著陳丹輝,對於方式在溪回縣的什麼案子,他們也都很在意。
楊秀峰既然先就定性為血案,還加了定語,自然不會亂說的。
在座的都是市里主要領導,誰說什麼話都會為這些話而擔負責任的。
這一點大家都明白,再看到陳丹輝的臉色在接過材料時就大變量,心里更是好奇。
可大家都知道,這樣的材料會一一地輪著看。
黃國友心里篤定,這樣的血案肯定和龍韶華沒有直接關系,那今後在溪回縣里龍韶華的機會就大多了。
能夠在溪回縣里跟陳丹輝爭一爭,那在市里的勢力也就會稍有改變的。
至於接下去要怎麼跟龍韶華說,得等這案子弄明白了該怎麼處置才行。
隨即想,在縣里發生了血案,怎麼龍韶華都沒有一點消息?
這也太無用了,這樣的事情都把握不住,當真太少了那政治的敏感性。
不說利用這樣的血案在溪回縣里與滕丹爭風,至少可以利用這樣的血案來為自己擺脫過大的壓力,借機穩住自己,才是一個成熟的政治者應該做到的。
而龍韶華甚至都不知道一點消息,要不,也不至於自己事前毫無准備的。
騰雲作為市委紀委書記,在此時心里也極不好受。
洪峰在溪回縣里調查一起血案,那是誰給他的權力?
私自辦案,還有沒有組織紀律了,看來自己平時還是對他忽略了啊。
這兩年來,以為洪峰已經認清了形勢,安於目前的現狀,才會對他有些忽略的。
看來,洪峰也是很有心計的人,才會抓住目前這一個機會,想借這樣的一起血案來為自己造勢,也是為自己靠近楊秀峰這個新來的常務副市長而造勢啊。
到底是怎麼樣的一起血案?
自己都沒有聽到一絲信息,洪峰如何就得知了?
看來他在查這案子是做了充分准備了的,才會不讓大家都注意到,還將案情理出來。
看來,對紀委的隊伍要好好地肅整了。
只是,市紀委里也不是他完全能夠掌控的,要不是副書記趙立城從中搗鬼,市紀委哪會是這樣子?
雙方為了各自的利益,一直都在掰著勁力,使得一些人也就有了活動的空間。
雖說之前雙方都對洪峰這樣的人進行打壓,可以但他退縮裝低調之後,兩方的注意力也就將他給忽略了,才導致他做出這樣的事情吧。
說來也是自己大意,楊秀峰在市里故意體現出和大家不協調的步調來,不就是要吸引想洪峰這樣的人?
從某種角度上說來,楊秀峰還真是給他做到了,不僅是在短時間里就將經開區掌握了,還有莫春暉、丁啟明等人幫襯著,再有洪峰來與他協同辦這案子,今後在市里的影響力會更大,也會有更多的人聚在他身邊了吧。
之前,大家可能都覺得將人送到柳市里去掛職,是一個不錯的機會,可按這種情況看來,只怕大家都要為他做嫁衣裳了。
騰雲邊想著,就在觀察楊秀峰和陳丹輝。
楊秀峰臉色凝重,似乎對材料里的案子很氣憤,而陳丹輝的臉卻也是陰沉沉地。
騰雲就想到剛才楊秀峰說是在溪回縣里偶然撞見了洪峰,這樣的借口他都說得出來。
也不知道兩人是怎麼樣就勾搭上了的,用這樣的借口來。
等出了辦公室,就讓人去將洪峰叫回紀委里,看圖還能夠玩出什麼花招?
只要將案子接過來後,楊秀峰就算要干涉,也得要他能夠干涉到才行。
案子落在市紀委里,那就要市委發話,紀委才會行動,這是組織原則,說到哪里都是這個道理。
想到這里同樣也就覺得到時等楊秀峰跳起腳叫喊而無用時,洪峰才會知道市里紀委里誰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私下妄圖做出什麼來,完全的夢想。
當然,具體的尺度還要等黃國友這個陣營核心來發話。
與陳丹輝等人相斗相爭,雙方在利益分割上雖說都想得到更多的那一份,可彼此之間都是有一個度的,這樣的默契早幾年就在實際中摸索出來,各自心中也都有那一條底线,特別是在全市的這個大盤大局里,騰雲也是接近核心決策者之一,這種大局觀也就更加清醒一些。
相對而言,楊紹華在辦公室里就輕松多了,辦公室里有三人都是自己陣營里的人,黃國友是老大,自己只要聽他的就足夠了。
血案之類的事,該公安局去處理解決,要是設計到領導干部也有騰雲去傷那個腦筋。
倒是提到洪峰這個市紀委的副書記,楊紹華還是有一點記憶的,他在市紀委里兩邊都不靠,一直都給壓制著,這次站出來只怕是要向楊秀峰這個新來的市委常委表明自己的立場,選一個人跟著,來改變自己在市紀委里的生存狀態吧。
做這樣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玩政治不就是這樣嗎?
誰都會玩,只是,洪峰這次這樣做,只怕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說陳丹輝會不會同意將案子辦下去,騰雲會讓洪峰來負責這樣的案子?
不可能。
誰的地盤里會容下這樣的事情?
對於騰雲的性格他是很熟知的。
而楊秀峰想要借助於的案子在市里要增大話語權,那也必然會招致雙方聯合進行壓制。
省里將這樣一個常務副市長調來工作,在經濟建設工作上大家不好不給省里的面子,但其他領域里想說話,那會堅決抵制的。
這和原則不原則都沒有半點關系,原則也就是一個借口,這樣的借口將楊秀峰所有的招都會給**,有力也無處使。
當然,楊秀峰可以到省里去哭訴,但經濟建設工作之外的事,你伸手進來就先不對了,干預紀委的工作這頂大帽子蓋下來,省里也不會直接進行支持的。
這樣的事情不難想象,楊紹華倒是對楊秀峰有些感覺,覺得他還是太心急了,也少了些斗爭經驗。
就算要擴大自己的話語權,像之前所作的,選人到柳市去掛職,這一招雖說慢了些,但很管用的。
基層的人或處級的領導,就算站隊也不會像廳級這般,跟定了就不會做什麼改變。
陳丹輝將材料看完,合上,沒有就遞給誰的樣子。
黃國友等人心里雖急著知道是怎麼樣的一個血案,但也不會太表露出來,這種事終究會知道的,這點涵養和定力還是修煉出來了。
大家也都表現出似乎在等一把手說話的樣子來,其實,也都是要看陳丹輝會怎麼樣來表演。
閉目想了想,陳丹輝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向楊秀峰。
黃國友見他這樣子,心里在冷笑。
對陳丹輝這個人他是太熟悉了,每一個動作代表什麼意思,也都是他所熟知的。
很有耐心地等著,平時黃國友對下面的人從沒有什麼好耐心,但在陳丹輝面前卻總結出只要自己有足夠的耐心地看著他表演,既能夠看到精彩的表演從中得到樂趣,十字架今後在處理事情上進行借鑒,還能夠輕松地讓陳丹輝露出自己的底牌。
之前之所以給陳丹輝壓制著,那至少有大半都是李潤這個老不死的,依賴著老資格撒橫,黃國友也真是拿他沒有有效的辦法來應對。
如今,李潤不能夠參與進來,陳丹輝那些招數也就完全失去了最得力的一環,顯得像瓷器那般好看但極容易給擊碎的。
黃國友心里一點都不急,陳丹輝也是這樣,說明他心里正在想對策,而且是異常地棘手。
楊秀峰到市里後一直都不發難,黃國友也就覺得他會做出一件事來,使得自己在市里有自己的說話機會。
只是不知道他是選在什麼角度而已。
此時見陳丹輝這樣子,心里也就明白。
楊秀峰會不會借此往自己這邊靠,黃國友沒有多大的指望,總要等他在市里折騰累了,碰壁疼了,才會想到該選一陣營才會有自己的立足之機的。
到時候,不用自己多費勁就會給招攬過來了。
看著楊秀峰也是一派風波不起的表情,黃國友覺得自己對楊秀峰該要做出什麼樣的擠壓,但有不會傷到他太多,今後才能夠更好地合作?
楊秀峰其他的不說,他身上有著省里的光環,在柳市那不的工作不管怎麼樣,至少有人力挺他,才會給宣傳出來的。
這些東西也都是資源,今後可以給自己所用的。
看到了材料,黃國友心情一下子就重多了,從內心里說,他是相信材料里所說的都是實際上發生的事。
但是,但是材料里的主角卻是田文學,使得整個事情就復雜了。
李潤在退下去之前,黃國友曾想過要從田文學入手,好好地震懾一下李潤,騰雲甚至都收集到不少的材料,可黃國友最終還是不起做。
他所考慮的也就兩點:一是李潤會有什麼反應,不用試都知道田文學這樣的人,對李潤所作的事會掌握不少的,他才有這樣的膽氣在市里活躍,對田文學下手也就是對李潤下手。
李潤氣急敗壞之下,會有什麼動作回應,黃國友覺得自己是在無法掌控的。
二是動田文學或許可以鎮住李潤,但陳丹輝會有什麼反應?
最主要的,在南方市里大家都清楚對方的利益需求和利益點在哪里,能夠收集田文學的材料,那陳丹輝也能夠讓趙立城收集他們中誰的材料,這種傷人傷己的做法是不對的。
田文學在市里是很討厭,張狂、大膽有貪婪,可他有李潤在背後力挺著,或者說,李潤也是因為有田文學這樣一個秘書,才能夠在市里撈得更多,搶到更好的機會。
對於即將要退下去的李潤,完全沒有必要再收斂了,田文學也就是他最好的代言人——赤裸裸地對所有的人索要利益。
但這份材料里,將田文學所作的一些惡事,主要集中在田文學對於溪回縣折坳鎮一個十四歲的女學生所坐下的血案,進行了舉證。
證據雖說還不足,比如,滕雪的屍體在哪里都還沒有見到,比如證人證詞也都沒有在材料里出現等等,這一切也都說明了,洪峰等人在背後進行調查中,效果並不好,進展也不順利。
這樣的案子拿出來,最多就是那個警示一番田文學,真要將他拿下的可能性不大。
看著材料,黃國友心里也就有了底,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樣的態度。
陳丹輝對這材料肯定會極力地掩飾,田文學和陳丹輝之間的關系不會太深,更不會直接涉及到利益往來的吧,就算有,那也不會很多的。
但李潤卻不一樣,李潤和陳丹輝之間的關系也不一樣。
沒有李潤的支持,陳丹輝也就不可能在市里站出來,李潤之前跟在張浩之身邊,陳丹輝雖說和張浩之的親緣關系更近一些,但從情感上看李潤就更好與老領導溝通的。
不論從哪一個角度上說,李潤不能有什麼問題,也就必須要保住田文學的。
田文學一旦出事了,會不會將李潤的事都包住?
在生死之中,誰都不敢保證田文學不會亂說話來找機會生存下來。
這樣的事,誰敢賭這一把?
黃國友覺得自己此時更理解陳丹輝的心。
也覺得自己在這時最好采取觀望的態度才是對的。
真要是將李潤動了,會牽涉到市里多少人多少事?
看完材料,黃國友將材料轉交給騰雲,這樣的事情自然要先讓市紀委書記得知的。
按說騰雲早就應該知道這一案子了,但他顯然是不知道的,就說明了洪峰這一個人的組織觀念上錯的。
但這時也不好來挑這個問題,就算人人都知道洪峰為了接近楊秀峰才做這一案子的,那又怎麼樣?
這樣的案子,也不是就能夠輕易地否決的,楊秀峰會不會往省里捅,目前看來還不會,但市里的決定要是讓他感覺到太生硬而無法接受後,情況就不同了,這種事情捅到省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對於黃國友等人還是有所知的。
省里如今的斗爭也很激烈,將楊秀峰放到南方市來,不就是一個明顯的信號麼。
只是,黃國友知道子在省里有著直接而強勁的保護,陳丹輝更是有人在京城里說話,只要張浩之還在精彩里,就算不任什麼職務了,但老人的威信還在,他的護犢之情也就不會消退,足以保住南方市這一片天不會有太大的變色。
“騰雲書記,你也看看吧,市紀委要發揮作用啊。”黃國友說一句,將材料交給騰雲,與此同時,也和陳丹輝交換了下眼神。
楊秀峰將這一些都看在眼里,知道接下來會有很激烈的斗爭,但也預計到市里這些人會有什麼用的反應的,這樣的事反復推演過了。
心里也是篤定著,看一個個的反應。
黃國友會有什麼立場,之前還不能夠完全有把握,但見到他和騰雲之間的表示,也就完全明白。
此時,他們對自己或許不會太怎麼樣,對洪峰只怕在心里都想著要扒皮抽筋地煮著吃了才甘心吧。
在南方市里,利益的網絡太緊密,隨便牽一絲都會拉扯出一大團來,甚至會拉扯到市里的主要領導。
而田文學的身份就更特殊一些,陳丹輝會死力保他,黃國友也不希望田文學出事吧,將其他的事情牽扯出來,對誰都不好。
時間似乎就停滯下來了,大家都思路似乎也都停頓著,可大家也都知道,各人都在盤算著要怎麼來應對面前這份材料。
要是沒有楊秀峰在,他們情願將打火機按燃,將材料就付之一炬吧。
“怎麼樣?騰雲書記,你是我們這些人里的專家,最有發言權。”陳丹輝等楊紹華將材料看完,轉交到他手里後,一手握著材料在另一只手里輕輕掂量著,似乎在感覺著手里材料的份量。
說話時將自己的情緒壓制著,卻能夠聽出他的一些用意來。
陳丹輝敢這樣直接跟騰雲說這話,也是閒就看到了黃國友等人的態度。
“書記,案子表面上看來很慘,凶手也很殘忍。只是……”騰雲說著就停下來,看著陳丹輝也看了看楊秀峰,似乎不好說自己想法似的。
“有什麼想法就說吧,你最專業,也最有發言權。”陳丹輝說。
“從紀委辦案的角度來說,材料里體現的案子還欠缺很多證據,特別是沒有最有說服里的證據啊,不好辦。這樣的案子交到紀委後,一切工作都還要從頭做過……”
“我也有這印象,有一種片面之詞的感覺。”陳丹輝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