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任務
電話卻是李春雷打來的,李春雷和楊秀峰之間雖說都是錢維揚身邊的人,但兩人卻是很難親近起來。
不僅僅是因為楊秀峰一開始就走滕兆海這邊的路子過來的,還因為錢維揚對楊秀峰的到來雖時間不長,但卻有種收為己用的事態,而且還很明顯,這讓李春雷心里是很有想法的。
跟錢維揚好些年了,這種情況極少看見。
像滕兆海,跟在錢維揚身邊時日不短,做過的事也不少,錢維揚卻對楊秀峰更親近些。
在領導身邊時間久了,對領導的一舉一動及顯示出來的意思也都有理解的。
錢維揚雖說沒有交待過,要對楊秀峰怎麼怎麼樣,這卻讓李春雷更加覺得有些怪異。
對充滿敵意的李春雷,楊秀峰一直都很小心的。
隨意見到電話是他打來的,心里就有種急促感。
自己還在家里,平時要是沒人找,就算不去也沒有多少關系,但領導要找而人不到,卻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還要看來的找自己是為的什麼,不誤事也還沒有關系的,要是誤事,今後領導就會用這樣的事作為典型,那就夠受的了。
李春雷找來一般都不會是什麼好事,楊秀峰心里有些忐忑,接聽了,說“李哥,我是秀峰啊。”語氣里卻透著親近之意。
李春雷沒有去體會楊秀峰的意思,冷哼一句,卻不說話。
楊秀峰心里雖知道有些不妙,卻對李春雷隱然火起,卻真不能夠跟他計較。
只有將性子壓住,說“李哥,領導,什麼事你說啊,我聽您的指示呢…”這句說得很自然,讓李春雷聽了也拿不准楊秀峰在哪里,要是知道他還在家里,只怕又會說句難聽的重話來。
“半小時後到市府辦去,有任務,領導交待了呢。”李春雷冷冷地說。
見只有半小時的時間,當真就很緊了。
楊秀峰也不知道是什麼任務,是嚴文聯這邊的,還是錢維揚那邊的,但聽李春雷的話語里,覺得應該是市府辦要做什麼事,才會有這態度的。
當下抹一把臉就往外衝,車昨晚放在城北區,出門打出租速度比自己開車要快。
趕到市政大樓外,楊秀峰看看時間只差五分鍾,上班的人潮也都過了。
就急忙往樓上跑,好在市府辦在二樓,就不用等電梯。
衝到門口時,感覺里面不像是很多人的樣子,也就深吸一口氣,將那氣急壓平伏些。
開門進市府辦的大辦公室里,卻見里面人不多,秘書長姚軍在里面,見了楊秀峰後,笑著招呼,說“來了。”
楊秀峰還沒有什麼頭緒,見姚軍這樣,說“秘書長,您好。”知道姚軍的為人,有什麼工作上的事會主動與楊秀峰溝通,而不像李春雷陰沉著,要等事到臨頭才弄個措手不及的。
今天是不是給李春雷糊弄了?
“秀峰,再過半小時要集中開會,布置下任務,知道了吧。”姚軍說。
“秘書長,得到通知了的,我是過來看有沒有要幫忙的事。”楊秀峰此時才知道確切時間,知道李春雷倒是沒有哄騙自己,只是在時間上弄了點小手腳,估計是在辦公室里沒有見到自己,就來這樣一個電話。
心里雖對他鄙視,可卻不能有任何表示,與李春雷之間總體說來是在同一陣线上,就算有什麼矛盾與不滿,自己都得忍讓著他。
雖說趕得急,但到這里有半個小時是多的,未必不是好事。
可以知道今天發生什麼事,要將大家召集起來,心里有底,等會能夠更好地處理好事務。
說不定自己還能夠出彩,那就賺了。
這樣的機會是很難得的,到目前,楊秀峰已經拿到正式調令一些時候了,就不必像借調時那般低調為人,將自己的鋒芒盡量地收斂。
當表現時,只要不過份,適當表現也是應該的。
說句心里話,到市政府辦里已經三個多月了,楊秀峰對里面的一些規則比較熟悉了,對市府辦里的每一個人的為人和能力也都熟悉,雖說不上知根知底,但處事能力卻也大致清楚。
楊秀峰覺得只要有適當的機會,自己完全可以超過這些人的。
但市府辦等這些機關里,更講求論資排輩,自己可不能夠因貪功而引人注目,成為其他人的敵視對象。
這樣今後自己所做到每一件事都會有人暗中弄手腳,反而會被眾人所淹沒。
市府辦里就有不少這種人,折騰之後,鋒芒露出,不久就隕落,那都是這個體制里的規則所致。
但要是把握好,讓機會撞上自己,哪怕是自己造出這種機會,其他人感嘆機遇的同時,也會認可這種事的。
這樣讓領導“發現”自己的才干,和自己主動表現,其結果就完全不同的。
這一些,也都是楊秀峰在借調的日子里自己慢慢琢磨出來的。
基於這樣的情況,這段時間來他一直都讓自己表現得適中,漸漸融進這個群體里,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而楊秀峰目前是跟領導走的,那麼和普通的秘書及辦事員又有一些區別。
嚴文聯副市長在眾多的主要領導里,排位靠後,但他卻是資歷比較老的,而又跟著錢維揚成為同一陣營,他的地位就很微妙,也導致楊秀峰做人就更要注意。
姚軍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李春雷對楊秀峰的敵意來,從一開始楊秀峰進市府辦後,他就有拉楊秀峰進入陣營的意思。
楊秀峰雖一直沒有表示,但他卻像看不出楊秀峰站的立場似的,一直對楊秀峰都表現得熱情。
難道他以為楊秀峰是可爭取的人?
聽見楊秀峰說到要幫忙的事,姚軍就說,“正好呢,秀峰,這里有個東西幫看看。”說著將一個文稿遞過來,楊秀峰本來只是找借口而已,最好還是要求見一見李春雷才更穩妥。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電話里又有什麼話還沒有說完,或者有什麼話要交待錢維揚的意思都說不定的。
可見姚軍這樣說來,也不能夠推辭。
接過來看,只看文稿的標題,卻見是一份陪同領導的行程安排。
楊秀峰意見就知道是什麼意思,只是他對整個事還不熟知,卻是不能判斷這行程安排是不是合理。
也不好就退給姚軍,往下看了些,是省里的領導要來市里看一看下面縣里栽種的山野果子。
考察的目的是什麼,楊秀峰也懶得去揣摩省里的意思。
沒有翻到第二頁,楊秀峰將文稿退回,說“秘書長,這個我可真沒有接觸過,再說對領導的意圖也一無所知,您看……”
“那就幫我看看市里領導情況吧,有沒有疏漏和錯處。”姚軍說,這一點楊秀峰卻真不能夠推的,只好從頭到尾看過。
楊秀峰對今天的任務也就基本心里有底了。
省里來的是一位副省長,是要實地看一看兩年前市里統一開發的山地野生果子的規模化生產,也是省里農科所近年的一項研究成果。
在今年春季,柳市的那些縣也都見到了一些效益的,在省里也都有了些宣傳。
山果是純綠色食品,營養價值和口感都很好,銷路旺,往沿海大都市里上市很熱銷。
副省長來的意圖應該是擴大影響,讓柳市各縣在擴產,或許還會引發到其他地區聯手生產,規模再擴張。
山野水果的開發,確實適應山區農村的經濟發展,土地的使用效率得以提高。
不再是之前的那種傳統作物。
這樣的生產,技術與經濟扶持都要有配套的保障,才能將產力發揮出來,讓農村生產確實見到效益,調動農村人的積極性。
楊秀峰自然不會去關注這些,快速地瀏覽一遍,將其中一個打錯字的地方指出來,也就交還給姚軍。
退出去,先回到自己辦公室里,將工作筆記本帶上,楊秀峰就往李春雷那邊走。
敲門進去,見李春雷卻不在他的辦公室里,估計在錢維揚那邊聽領導安排了。
也就安心回辦公室去,要真有什麼安排,李春雷也會轉告自己的,這些事,他也不可能瞞住而讓誤事。
陣營里的大利益還是不會讓受損的。
再往嚴文聯辦公室走,見他也不在,想打電話問下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自己做,將電話拿出來後,楊秀峰覺得還是算了,先穩住,有事領導找過來也不是錯,但要驚擾了領導的工作,那就是真出錯了。
領導會以為自己不懂事的。
時間其實很少,楊秀峰也知道今天主要是要應對副省長的到來,自己是跟嚴文聯副市長這邊的,也不會有多少事可做,當然也就沒有自己表現的機會。
市里主抓農業口子的副市長是劉小勇,他是書記毛達和的人,對於市政府里的陣營派系,如今楊秀峰已經知道。
那邊的陣營與錢維揚這邊要親和些,但與楊秀峰卻不這麼靠邊,更多的是與李春雷關系更近些,對楊秀峰這種才進市府辦的人,劉小勇及他的秘書也都不怎麼看得起。
楊秀峰才正式調進市政府里,自然不會參與這些陣營之間的事,時常裝著什麼也都不懂。
秘書及市府辦里的人,也是按照領導之間的陣營來進行劃分的,楊秀峰早就看出,只是自己盡量地低調。
他不屑於秘書之間這類紛爭,這樣都紛爭有什麼意思?
在領導身邊,能夠幫領導將事情辦好,那就是自己的能力。
能夠讓領導欣賞繼而重用提拔,那才叫本事。
平時那些面子上的爭端,也都是些細節,這些在細節上吃點虧,總體說來對自己是好事,要不就不會有一句話叫做:吃虧是福。
像李春雷這樣的只知道擺鳥樣子的人,能夠有什麼格局?領導看人哪會看不出一個人的潛質來?多少人都能夠欣賞,對身邊的人還能夠不熟知?
到市府辦的會議室里來開會的人不算多,有些秘書可能跟在領導身邊,姚軍也不清人,七八個人開會,一眼也能夠看出誰有沒有到了。
李春雷也沒有來,估計跟在錢維揚身邊忙准備去了。
會議的內容也就是圍繞迎接副省長的到來,市里這邊要做的准備。
對於市府辦說來,這種接待是日常的工作之一,大家也都輕車熟路。
關鍵在於安排好行程,還要與下面縣里做好協調即可。
楊秀峰倒是第一次參與這種級別比較高的接待。
主要是對下面縣里那邊不熟悉,這是他要學習的地方。
聽來姚軍對工作的布置,楊秀峰才知道自己的事不多。
楊秀峰這次分管的是,市里和下面縣里在本次接待工作中的宣傳。
說起來也比較細致,做得好可能沒有人看出來,但做不好卻很容易就感覺到。
在接待工作上,宣傳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將任務分給楊秀峰,那也是基於之前楊秀峰在省里曾有文章獲獎,加上姚軍總感覺到他不錯,也就把這任務分到他頭上來。
楊秀峰見姚軍說到宣傳任務的重要性時看著自己的眼里有些殷切,將他對自己的重視表露出來。
對一般的秘書而言,得到秘書長的看重,那也是很不錯的機會,但楊秀峰已經是跟嚴文聯副省長的人,對此卻不算什麼好事。
說穿了,也就是辛苦討罪受而已。
當然,事情也不是完全這樣簡單,在市府辦里,只有在工作中才會有機會展示自己的才干,從而讓領導賞識得到進步的機會。
楊秀峰很平靜地將任務接下。
雖說是第一次,但會後肯定可以從姚軍那里拿到需要的東西,也能夠從歷史文檔里找到以前的一些宣傳方面的文案,拿來借鑒也就是了。
這次會議很簡便,也就二十分鍾就把那個事情都交代完畢。
李春雷不在會場里,楊秀峰就算和姚軍套些近乎,也沒有什麼事。
等其他人都走了,楊秀峰見姚軍在等著他,心里真的有些感動。
姚軍早就想好這些,通過各種接觸,彼此可以更深的了解,今後或許就可以走到同一陣线上來。
楊秀峰心里想,向姚軍這樣的人當秘書長,對市長說來未必是好事,感覺他反應總要慢那麼半拍。
要是其他人,對於楊秀峰到市府辦都三個多月了,肯定能夠分清楚他是站在上面陣營里,從而在安排工作時選人就另有打算。
從另一個角度說,姚軍這種人來當秘書長,或許就是市長的一種策略。
對於女市長,楊秀峰是敬而遠之的,雖說此時兩人都還沒有將彼此之間的問題處理掉,但那問題卻是始終不可能消除的。
少見為妙,時間久了,總會淡化的吧——但願如此。
“秀峰,有什麼想法?”姚軍見楊秀峰沒有作聲也沒有走,卻不知道他此時走神仙到他和女市長之間的問題去了。
“秘書長,接待副省長到市里的宣傳工作,還要向您請示啊。”
“不客氣,都是自己兄弟不說那些。”
“好,感謝秘書長了。”楊秀峰說著將自己要的東西直接跟姚軍說,也就是要兩三分以前的文案,再就了解副省長到市里,重點看哪一個縣。
宣傳工作上也就應該有側重面才對。
柳市目前有三個縣都進行了山野水果的開發栽培,柳河縣、柳澤縣和長興縣,這三縣的情況楊秀峰卻不了解。
長興縣之前都沒有到過,還是最近跟著嚴文聯才轉了一轉,也都沒有什麼熟人。
對於副省長到市里的路线,姚軍之前的行程安排里也體現了,此時楊秀峰才知道姚軍先讓他看那文稿還是有著用心的。
只是先沒有看細,對副省長一行的主要途徑都還沒有熟悉,也沒有看出他將把哪一個縣做為視察的重點。
對於宣傳而言,那也要有針對性,才能夠達到目的,不僅僅是形式而已。
要說單純從形式而言,只要通知下去,就可以了,幾句話而已。
但是不是做好,就看能不能宣傳出自己的特色來,才是楊秀峰所理解的宣傳工作。
兩人談論一陣,姚軍說本次宣傳工作由他最後確定,但卻放手讓楊秀峰去做。
市政府這邊還有很多的工作也要他居中策應,宣傳工作上的事,就全部交給楊秀峰了。
要人力物力,只管找陳敬達就是。
楊秀峰知道姚軍這人的情況,只是要傳出來或得知他這樣將工作委派給自己,錢維揚會不會有什麼想法,楊秀峰倒是沒有多少顧慮。
領導看問題要看得透,對人的理解也深刻,不像李春雷那樣,在市府辦里雖說權勢不小,但心眼淺格局小,就愛在那些細小的地方揪住不放,並將這些細微處當成結論來對待。
比如說,要是見楊秀峰和姚軍兩人走在一起,或者兩人討論各種事很認真投入,就會懷疑楊秀峰對錢維揚的真誠度,甚至會以為楊秀峰已經被對方陣營拉走,從而將楊秀峰放在不可信的位子上。
而他看不出楊秀峰在處理工作和站隊立場兩者之間的不同。
從姚軍那里得知的情況卻不是很熟悉,特別是副省長要將哪一個縣作為視察的重點,卻沒有弄清楚。
也就是說,在姚軍他們的行程安排上,只是將進入縣作為一個日程,而沒有細致到怎麼走,到哪里休息那里吃飯等等。
只是通知到三個縣里,然後由縣里的人進行安排。
當然,對於各縣的宣傳工作,也基本是類同的做法。
標語、橫幅張貼在顯眼地方,所要的其他東西也都各縣整理好准備著,領導到之前就先擺出來,或張貼好就成。
姚軍的意思,也基本上就這樣。
楊秀峰聽了後,覺得和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同。
猶豫了一陣,還是不知道要不要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從時間上看,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是有些緊促來,弄不好就會變成另一種結果。
但單為領導視察而宣傳,是不是太那個了些?
估計就算姚軍,也不會有什麼好的建議或者決定。
當下想了想,還是先和錢維揚說一說這事,更穩妥些。
不但是這樣做好不好,還要考慮到這樣做之後,錢維揚會不會產生什麼看法。
領導們都為副省長要到市里來各自准備著。
也就有一天副省長就下來了,准備的時間不多,算上路途的時間,才有一天半。
楊秀峰從市府辦會議室里出來後,還是決定先找錢維揚說一說。
直接到他辦公室去,也不用擔心會遇上女市長。
這時候女市長只怕比誰都忙,也不會到外面的。
錢維揚也才開會回來,見楊秀峰找來,自然知道是有事。
李春雷跟在錢維揚身後,見了楊秀峰後臉上就有些不自然,但在錢維揚面前也看不出多少來。
心里就算對楊秀峰有著復雜的心情,很排斥也防備著他,但在領導面前卻絕對不能流露,在這方面,錢維揚很早就叮囑過李春雷,知道他在自己身邊要是對滕兆海等那一大幫子人排斥,對錢維揚說來就會失去很多支持他的人,來自基層的基礎也就會被削弱。
楊秀峰也不理李春雷那另含意思的眼神,能夠看懂,但他卻裝著沒有見到。
心里也不知道李春雷為什麼會對自己這樣排斥。
是他的性格?
還是自己的出現對他有什麼威脅?
楊秀峰也在想著問題。
但李春雷不比滕兆海,滕兆海那里他們還是有情分的,就必須花精力去維護好,而李春雷這里只要保持著對他的面子尊重,卻不必要理他怎麼想。
一些細小的小手段,也不必要去揭破。
對錢維揚和李春雷兩人的招呼都很尊重,錢維揚在李春雷面前也不會和楊秀峰太隨和,知道對楊秀峰親近了,反而有些事不好處置的。
人前背後,對楊秀峰應該是兩種不同的態度,他也相信楊秀峰能夠接受。
錢維揚板著臉跟楊秀峰點了下頭,就走進辦公室里去。
楊秀峰跟在李春雷身後,感覺到李春雷那聲極為輕度冷哼聲。
早上李春雷就給楊秀峰一個半真半假的信息,捉弄了下他,此時見到楊秀峰心里自然不會順的。
走進外間辦公室,李春雷走到他自己的辦公桌上,將公文包放下也就專心整理起文稿來,將楊秀峰冷置在那里,也沒有招呼。
過一會,聽到錢維揚在里面辦公室里說“小楊還在外面?”
“市長,我在呢。”
“有什麼工作,進來吧。”錢維揚說,平時李春雷處理錢維揚見其他領導,也都是這樣,要等錢維揚在里面說話了,才會放人進去。
楊秀峰走進辦公室將門隨手關了,就是要李春雷對此心里有些貓撓似的不痛快,不知道楊秀峰對領導說什麼,卻又無法問出來,這樣也折磨一下他李春雷。
楊秀峰早先就想到錢維揚肯定要見自己的,這樣一處理,就將早上李春雷那點事,在不知覺中予以還擊。
進去後,面對錢維揚時,楊秀峰見那種隨便但有尊崇的意思表現出來,有些拘謹擔憂顯得親近。
再次招呼後,楊秀峰臉上的笑容就不再改變,笑眯眯地先給錢維揚泡了茶,也給自己倒一杯水,就端正地做到沙發上喝著。
錢維揚坐在辦公桌後,也很隨和地往後半仰躺著,沒有什麼行止。
要是其他人看到平時以嚴正而著稱的錢維揚這個樣子,當真都不會相信。
兩人喝了水,說了幾句閒話,錢維揚才說“秀峰,過來有什麼事?”
“市長,今天市府辦秘書長通知我開會,要我參與副省長到市里來的接待工作呢。”
“不錯啊,多了解些這些方面的工作對今後有用的。”
“是,市長,我會認真去學的。市長,他們分給我的是抓接待中的宣傳工作,我想……”猶豫了下,楊秀峰給人一種不知道該不該匯報的樣子。
錢維揚卻沒有說話,也不問。
楊秀峰停了下,故意喝口水就像在掩飾自己心里的發虛一般。
隨後才說,“市長,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也不等錢維揚做什麼表示,繼續說“副省長到市里來,要是宣傳上還按照之前的那種做法,我感覺到太浪費了。副省長身邊肯定有記者,電視台也會將副省長視察的情況做一些報道,而市里肯定要做全程重點報道的。那我們在宣傳上就可以做一些東西出來,將市里和縣里有特色的東西做出來,那不就等於電視台幫我們宣傳做廣告了?要是副省長看了後感覺到有意思,多注意一會,宣傳效果還真可以超出我們的預想。”
錢維揚到沒有心思去聽他細說,也沒有那個時間,對於這些小事,那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倒是對楊秀峰這個態度很是喜歡,不僅說明他對自己忠心,同時也說明對工作有自己的想法。
這樣的人那是很樂意見到的,要發展勢力,不僅僅靠幾個隨時跟在身邊而聽話的人,更要有一些能夠在工作上有自己的思考和創新的人。
“你要覺得可行,那就試一試,不要背什麼顧慮。人手上夠不夠?要是有必要,我給下面的人打個電話。”錢維揚說,雖沒有表現熱心,但那個做到這樣楊秀峰就非常滿意了。
對於錢維揚等人說來,接待中的宣傳是必不可少的工作而已,與大局沒有多少牽連。
“謝謝市長,有需要我會來麻煩您的。”先將話放在這里,楊秀峰想就有一天半的准備時間,得到錢維揚的肯定後,當即就得立即做准備了。
是不是要錢維揚親自出面招呼,下面有市府辦的招牌也應該足夠了。
走到自己辦公室去,楊秀峰用一個小時的時間,將宣傳的方案作了全面的考慮。
既然無法肯定副省長的視察路线,那就不選出重點,而要下面縣里將各自的最為突出的東西拿出來,展示給副省長一行人看。
將思路整理出來,還得給姚軍先匯報一聲才是。
姚軍已經忙得團團轉,見楊秀峰來回報也就說要他自己決定就好。
楊秀峰得到這一句話,也就將自己一組人招進辦公室里開會。
算上楊秀峰自己,宣傳組也就四個人,按說擺麻將正好一桌。
三男一女,一個文秘秘書,叫田思政,文采不錯,毛筆字也能夠看得過去的,一個後勤,叫小李,宣傳組要采買東西或者要准備橫幅標語之類的,也都歸他負責。
最後一個是女宣傳干事,叫唐佳佳,從市委那邊過來的,之前雖見過,但沒有多少交道。
唐佳佳三十多歲,看著也只能算是周正,見她進來楊秀峰熱情相請,那也只是表示自己禮貌。
大家都知道接到的是政治任務,只能做好,不能做砸鍋了。弄壞了事,那是誰都背不起的責任。
時間緊任務也不算輕,主要是要督促下面各縣以及路途醒目處,要做好宣傳橫幅,及時掛好才是最緊要的。
楊秀峰這一次還想做出些別致的東西來,要從宣傳著手,將柳市關於山野水果的成果體現出來。
那麼任務就會更重,而且,要將自己的意圖很好地貫徹下去,也要有很強的督查能力才行。
等人一齊,楊秀峰也就不拖泥帶水,直接對工作進行布置。
“各位都知道我們的工作,重要性和各人的責任就不多說了,大家在市府辦里時間比我長,資歷深,更能夠理解到我們要做的事不可有任何一點疏漏。同時,通過這一次工作,也給我一個向大家學習的機會,大家共事就是有緣,我相信大家不會吝嗇教我,我先在這里感謝了。”楊秀峰說著,對每一個人都點頭示意下。
“楊主任謙虛了,誰不知道你在省里獲過獎啊。”唐佳佳說,她在市委那邊,與楊秀峰這邊是並列的,說話也就不必要太講究。
田思政和小李都不說話,知道此時不時插話的時候,雖然楊秀峰在市府辦里,但大家不在一個辦公室,平時往來並不多。
“宣傳可是唐姐的本行,要請你幫著把關。我們這邊出什麼錯,領導追問起來,肯定是問唐姐你了。”楊秀峰說一句,將唐佳佳放在高凳上坐著,今後工作中也就更好相處關系。
唐佳佳也就不再說話。
楊秀峰拿出負責這兩個字,在行政里這是很重要的。
其他人自然都會以她為頭,跟著聽他安排具體工作。
平時工作就算在散漫些也都沒有多少關系,但有領導下來,那就不同了,必須要做到最好,做到領導滿意地走。
誰要是出了一點紕漏,讓大家跟著受訓,讓上面的人在領導面前丟臉,那就是很嚴重的事。
對於這一點,行政里的人自然分得清楚。
“這一次宣傳,我從領導那里得到了新的宣傳意圖和要求,我先講一講,對領導的意圖或許理解不到位,請你們三位幫著把握吧。”楊秀峰說著再一次看著三人,三人也都不說話,領導有新的意圖,誰知道是什麼,但有新的想法,最吃力的人就是他們三個人了。
迎接領導的宣傳內容大體有固定的格式與內容,只有領導特別交待時,那是有另外的用意才會這樣。楊秀峰等三人明白這次工作意圖後,說“領導交待了,宣傳工作要將以前的宣傳做一些調整,將山野水果生產的成就凸顯出來,讓副省長和隨行的領導、記者們看到我們的工作和工作的成效,讓記者和領導代為我們進行宣傳,那麼我們的宣傳工作就起到了超值收獲。
總體意圖就是這樣,下面我說說自己的理解。一、之前的那種橫幅和標語是不能缺少的,這是政治上的要求。我想,這些橫幅只要交給廣告店,我們及時督促就可以了。其中的內容,由思政負責,下面縣里的內容也要統一,請思政擬出後,電話通知下去即可。二、怎麼樣將柳市開發的山野水果凸顯出來,是我們這一次宣傳工作的重中之重,也是我們能不能將工作做到領導滿意的關鍵點。對於這方面,我確實是外行,要請大家出謀劃策啊。具體做法,我想不外乎兩方面入手,其一是圖片版面,其二是文字宣傳。各縣將生產中拍攝的最好的圖片,都挑選一些來,放大制成版面,領導到實地後,再從外面的宣傳上看到工作的面,這樣印象就會更深刻,對視察之行也就更全面。”
楊秀峰說到這里,已經將他的想法說清楚了,至於具體怎麼樣去做,此事也不能夠全由他一個人定奪。
對於宣傳方面的事,唐佳佳和田思政兩人更內行些,而小李只要將後勤工作做到位不拉後腿就是最好了。
說後楊秀峰看著唐佳佳,對於工作的調整與變動,唐佳佳他們也是有過經驗的,也不以為意。
只是要怎麼樣才將領導的意圖體現出來,才是工作的重心,領導將意圖說出來後,不可能再來核查,但領導要的是結果。
結果成功了,領導是不管你過程怎麼的。
見楊秀峰看她,沒有一般的那種,只是為面子問題才顧看一下她,唐佳佳心情還是比較好的。
也覺得楊秀峰所說的兩個主线確實是這樣,對柳市這邊說來,宣傳工作還很單一淺顯。
稍作沉吟,唐佳佳說“楊主任,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從三個角度來進行宣傳。第一就是標語橫幅,按照原來的做法布置下去,小田就負責具體內容和下面縣里步調統一;第二就是您剛才提到的宣傳版面,這個做好了,宣傳的內容就很豐富。對於內容的選擇,您看要不要將縣市領導加進去?第三是在視察點要做好宣傳圖片,以村里為宣傳點,對省里領導說來,就更有說服力,也更加能夠將宣傳力度表達出來。”
“好,果然是專家級別的。”楊秀峰說,到村里做宣傳圖片對省里的人說來,一個更有衝擊力吧。
再說,將關於生產開發的圖片弄到村里,也不是純粹的形式,對村里工作的積極性也有極好的促進作用。
唐佳佳說“還是楊主任對領導的意圖理解到位,我不過是順著楊主任的思路走。”楊秀峰不是主任,但唐佳佳從市委那邊過來,卻受他調配,就稱主任也沒有什麼關系,楊秀峰也懶得去解釋。
再說,楊秀峰是跟在副市長身邊的,也享受辦公室副主任的待遇。
接下來將細節的地方也商議了下,基本就確定下來。
由於現場的內容作了調整,對縣里來說,工作量還是比較大的。
當下也不多說,楊秀峰、唐佳佳和田思政三人就將這次接待的宣傳工作往三個縣傳達下去。
之前市府辦已經將准備工作的精神先傳達了,各縣的主要領導也都接到了任務,宣傳方面也都有了直接負責的領導和成員。
任務雖說重,但在電話里布置下去也都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傳達著,下面縣里就算再難,也都會先接下工作來。
市里的宣傳工作也不容易,既然做了版面,那版面的內容也就要符合這次副省長到來的意圖,很多資料也都還要等下面縣里傳送過來。
不過,如今有了網絡,這樣的工作也就很便利了。
四個人將工作布置完畢,也就臨近了中午。
對於市里這邊的宣傳,田思政已經布置出去,只要督促打字店和做版面的廣告店也就行了。
但縣里是不是將工作意圖理解好,還要親自下去督促,楊秀峰將四個人分開,田思政負責市里這邊,也只有他能夠將三個縣的資料收齊後進行整理。
剩下三個就的分開到三個縣里去督查,將版面做好,特別是村子里的宣傳,還要和縣里領導一起做工作。
對於這些工作,難度是有,成效有沒有,楊秀峰此時也沒有一點把握。
中餐之後,三個人分赴三個縣去,楊秀峰就往柳河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