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態度很重要
一夜之間天就變了。
更多的人無所適從,這一個變化,在南方市里自然會傳得沸沸揚揚。
下面的干部和南方市的普通人,最喜好的就是談論一些傳聞,對市里主要領導出來什麼事,相互談論相互猜測。
自然也都有一些實質性的東西,而到處級、乃至科級的領導干部,對這些就一概緘言。
市里有明確的要求,不准造謠傳謠,紀委和政法都會對此極其關注著的,這些人誰不擔心給紀律了?
副廳級的領導倒下一批,而處級的領導也給帶走一批,或許,還有一段時間吧。
不少的人雖在工作上班,但心里哪會就安穩了?
干部是一步步地進行,人們更多地是在猜測,省里將第一批人拿下之後,接下來會稍等,讓市里人們情緒穩定了,工作上也理順了穩定了,才會對第二批人進行工作吧。
下一批目標會不會是自己?
此時,對照已經給帶走的人,也就在為自己謀著出路。
李潤給抓了、溪回縣的滕丹也給雙規了,和李潤相關的還有幾個正處也給陸續地抓走。
人們的惶惶不安也都是很容易理解的,此時,後悔之前的貪婪之前沒有能夠堅守住自己的底线,也是沒有後悔藥,不能夠在重來。
當然,也有人在想,就算重來一遍,在當初的環境和氛圍里,有幾個能夠看到如今的情況?
有幾個能夠扼制住自己的貪欲之心?
私欲之力,也是頑固且強大的。
就算市委市政府里,此時領導們的心態也在沉浮不定,面對的工作復雜,在全新的局面下,要怎麼樣來做好自己的工作,使得自己盡快地適應並讓自己的工作推動市里的工作向前進展,也都在各自思量著。
送走了省里的領導,也知道省里將那些問題干部一並帶走。
而留在市里的人,其實也就更懸乎,他們和那些給帶走的人多少都是由著糾葛的,會不會下一個就牽涉到自己?
最為復雜的一個人,也就是陳丹輝。
他雖說還是市委書記,還是南方市的一把手,但心里明白,省里這樣做只怕就是為了南方市的平穩過渡,等過渡時間過了,市里人們的思想穩定下來,也使得媒體們不會將目光關注南方市的領導班子時,是不是太也就該去學習了?
到時候,去學習都是難以期盼的結局。
心里明白,自己在南方市里究竟做過什麼,也明白黃國友在市里做過哪些事。
平時里,自己雖說低調一些,生活上也收斂一些,但核心的東西沒有多少不同。
李潤作為一家退下去的人,這一次也都意外地給直接抓捕了,就讓陳丹輝想到省里怎麼會不顧及李潤的另一層身份?
李潤曾是老領導張浩之的秘書,也是張浩之對他比較信任和放心的人。
但這一次,省里卻毫無顧忌地將李潤抓走,在他家里就搜出現金和存折總計六千多萬,房產、首飾等貴重物品都還在外。
其中,房產還有不少要進一步核實,多數房產的戶主名也都不直接用李潤自己和家里人的名字,但這些房產的核查工作不會有多少阻力的。
此時,還有誰再站出來為李潤說一句話?
陳丹輝知道,在市里的很多事情上,自己都無法和李潤分割開的。
京城那邊沒有給出信息,也似乎沒有對李潤的問題上給予關注。
不知道是不是李潤家里的那些巨額款項,讓京城那邊無法開口說話,在事實面前,老領導自然不能夠說什麼,何況,老領導自己對這些貪腐也是充滿著仇恨的。
自己要不要到京城走一趟?
按說,李潤出這樣的事,自己走一趟給老領導道歉,說明自己沒有做到監管好李潤的工作,讓他變成如今這樣的情況。
用這樣的借口也是很恰當的。
省里那邊,自己也可以在老領導那里得到什麼話,到省里進行匯報,這也是對自己一個更好的自我保護。
表明自己和老領導之間的關系依舊,省里自然會明白其中一些不用說透的意思來。
只是,自己要不要走一趟?
要走,由應該選在什麼時候走更恰當些?
此時,市里才發生這樣的變化,就到京城去,顯然是不適合的。
這時就走,那就明明白白地告訴其他人,自己已經坐不住了,要到京城里去尋求保護了,那隱含的意思也就明確。
再說,就算不顧慮這一點,自己此時到京城見老爺子,老爺子還不認為自己不知大局?
市里出這種事,穩定就是大局,而自己這個一把手卻在這關鍵的時候離開市里,自然就是沒有看清大局在哪里。
自己先穩定著,但要選多久走京城才適合?
要不要給京城打電話去,或跟省里自己以前的領導關系打電話?
想到省里的領導關系,這一次事先都沒有半點音訊傳來不說,事後總不至於都沒有聽說發生的事,卻也沒有打電話來給支招,陳丹輝也就感覺到其中的一些意味來。
是不是省里的這些人已經先就得到了什麼信號,對自己完全放棄了?
繼而想,他們就算想將自己完全放棄,那也不是說丟開就能夠丟開的。
不過,沒有走到那一步,自己也沒有必要做那些魚死網破的事。
還是先等等看,看看市里的局勢再定去京城的日子吧。
如今在市里,要如何自處也是一個大難題。
要是不放下一把手的權勢,但現在還有什麼底氣對其他人進行指控?
身邊的人還有誰會看自己的臉色、揣摩自己的意思、聽自己的話?
那天在大會上,大家都看出來省里的意思了:市委書記不動,但權力卻給分化了,省里也不再將他這個一把手當成一把手了。
陳丹輝自己能夠體會到這些變化,相信市里的其他人也是能夠體會到的。
還不到一天,自己這邊就有了明顯的變化,顯而易見的就是不再有人來回報工作、請示工作。
甚至包括新任職務的人,在送走省里領導之後,也都不想以往那樣要等他表示出意思後才散開。
似乎各人都有默契似的往回走,之後很自然地就散開,各自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去。
要是之前,黃國友就算是站在對面的陣營,遇上這樣的場面,也會將那面子工作做到位,甚至要故意給他請示一聲才回市政府那邊去。
這一次,是誰先走散,陳丹輝似乎都沒有察覺,但不是楊秀峰,也不是林挺。
洪峰嗎?
似乎不像,而騰雲是往市委里走,不會是他最先走散的。
陳丹輝在極力地回想當時的情況,但總是回想不起來,想要捕捉到那最為關鍵的一點,卻怎麼都找不到。
可事實卻是這樣,這樣的事實就算讓他無法接受,卻又無法改變和扭轉。
面對這樣的事實,該怎麼樣繼續自己的工作?
陳丹輝覺得惶然無計,現在還有誰會聽他的話?
就連李宇夏是不是還會按照他的意思做工作,陳丹輝都沒有一點信心。
周滔以前是很聽招呼的,在人事工作上,也是盡最大努力地和楊紹華在爭,也就是要維護市委這邊的利益。
可如今,陳丹輝卻不對他不再信任,那天在大會前,周滔和周誠之間的關系似乎就很近,如今他會有什麼樣的心態?
和楊秀峰之間該怎麼相處又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楊秀峰只是常務副市長,但如今已經全面負責市政府的工作。
在地位上,也就該和他這個市委書記相當了。
不對,在省里和在其他人的心里應該超過了他這個市委書記的地位才是。
至少目前楊秀峰才更代表了省里的意圖。
自己要怎麼和他相處?領導他幾乎是不指望的,但以楊秀峰為主顯然也不對,給人看在眼里自己當真就再沒有威信可言了。
回到辦公室里,陳丹輝一直就理不清這關系,坐在自己辦公桌後抽著煙,一支接一支。
無法拿定主意,但卻也知道,這時定不下這個基調來,可能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
省里是不是在看自己的態度?
這一點的可能性很大,要是自己主動一些,跟省紀委談了自己的問題,是不是會過這一關?
陳丹輝還是心里沒底,之前有聽說過一句話: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這樣的事情,是有不少例子佐證的。
這樣的決定顯然是不可取的,陳丹輝也不知道自己真都將之前的事情都說出來,會有怎麼樣的結果,至少不會比現在好吧。
總要等自己先到京城之後,才能決定。
只是,目前要用什麼樣的姿態來面對市里的最新局面?
回到辦公室里,騰雲雖說工作性質研究改變,但還是習慣性地回到之前的辦公室里去,回到紀委那邊。
在人事工作上,今天算是要進行接手,但該從和開始入手?
到此時,角色的轉變雖然還沒有完全適應,但心里也在盤算了。
市里的人事變動不小,一些正處級都給動了,有些必須要及時地補充,哪怕是臨時過渡,也要人出來擔起這些工作。
比如溪回縣,田文學已經有了結論,而縣委書記滕丹也給紀律了,就空出兩個明顯的位子來。
這樣的位子,該讓誰來出任,是很有表態意思的。
自己對市里的人選確實也算熟悉,但自己能夠在這樣的事上有多大話語權?
騰雲雖說職務調整中升了起來,但先在經開區里的那番經歷,也清楚自己在省里領導的眼里,或許就是一個過渡,讓你放松能夠穩定下來發揮出作用,之後,要是表現不佳,自然就有人來接替自己。
怎麼樣才是最好的表現?
洪峰的高升是很有說服力的,騰雲覺得,自己在對目前市里人選的提案里,首先該找誰商議了。
但又不能做得太露骨,過分了後也會讓人病垢的。
楊秀峰目前雖說還是常務副市長,但卻抓市政府的全盤工作,又具體負責之前的招商引資一塊,還將之前由龍向前所負責的工作都擔起來。
這就足以說明省里的意圖,這一點,市里還有誰看不出來?
作為市里的主要領導之一,那對市里的人事工作,就算他不會直接參與,提供的意見一定要尊重,這時不言自明的事。
但自己應該先有一個方案,市里目前牽涉到的位子有七八個,不包括副廳級的。
副廳級的人事權都在省里,有他們的傷神。
這七八個位子里,又以溪回縣最為當緊。
先將溪回縣那邊的人定下來,第二部也就好辦多了。
對人事工作,騰雲是第一次接觸,但對全市的干部很熟悉也就能夠讓他很快就弄出一個大體的設想來。
不過,這樣的設想算不算,還得先聽一聽楊秀峰的意見。
和周濤這位組織部長之間,在工作上雖說有著直接的關系,但人事的最初方案,卻是要周濤來做。
騰雲要發出自己的第一次聲音也是必須的,但他不想就有自己的主張。
想清楚後,市里的認識工作要及時地調整,就必須立即開始工作並討論,隨後就會定下來,才能讓市里不出現大的波動。
回到辦公室里,細致地想過之後,騰雲也就將周濤請過來。
之前和周濤在工作上和私誼上都沒有什麼多交往,但這時就不同了。
等騰雲打電話給周濤,周濤當即就表示會立即到他辦公室來,騰雲強調了一句:他在紀委辦公室里。
周濤對市里的變化也是非常震驚的,開會之前,他恰好在下面縣里。
接到李宇夏的通知,急忙趕回市里,已經將市里的一些情況摸清了。
進到會議室里才會顯得稍鎮定,也知道,他所在的位子會不會保住,那都是省里的一句話而已。
自己屁股有多干淨心里明白,也推算著這,自己要是能夠在今後的工作中表現好,積極配合省里的工作安排,或許,就算是立功受獎而過這一關。
你放松里到底怎麼會有這樣的巨變,但憑田文學案子、吳全衛的貪腐案,都不足以讓省里下這麼大的決心。
問題的根源此時也無法確定,在省里,周濤也是有根底的,但省里的領導也沒有表態和透露出是什麼意思,想來不會是他們都不明白。
而應該是一件知道內情,卻要自保而不在參合下面的事。
騰雲往前走一步,楊秀峰明確地成為市里的主要領導之一,都意味著今後在市里的格局已經變化。
雖說之前一直都在陳丹輝陣營里,周濤也不覺得現在另作選擇就是什麼很難過去的心理關卡。
接到騰雲的電話,也知道市里在人事問題上要及時地開展起來,有些工作或許可以拖後,但對於下面縣里和行局的主要領導出現空缺時,就必須及時地調整補充。
至於怎麼樣調整,陳丹輝這個市委書記還有多少話語權,周濤雖說先前有些場景沒有看到,但省里在傳達會議精神時,他就專注這一方面了。
工作要做,至於聽誰的以誰為主,也是很明確的。對於下面縣里的人事情況,周濤心中自然有一本冊,但現在這本冊要重新來寫了。
從組織部走到紀委辦公樓很近,但周濤的步速控制得不錯,顯得沉穩而有著堅定的信心,讓其他人見到,似乎他不為目前市里的巨變而受到影響。
上樓後,周濤也就想到,目前最為當緊的人事問題也就在溪回縣。
市里做出方案之後,要快速地報省里,之後,也就可以落實到位。
這樣的人選是不是選准,那是對他工作能力的考驗,也是對他是不是很好地體驗省里精神的一次關鍵性的考驗。
敲門,推進門後見騰雲似乎要出來迎著,周濤立即快走兩步,表達出自己的姿態來。
說,“滕書記,我過來請示工作。”之前,騰雲雖說打電話,但也沒有說具體的事。
“周部長,辛苦了。我主要是想向周部長請教人事方面的工作,在這方面的工作,主要還是要辛苦你。”
“滕書記的工作能力是我們的典范,人事問題還得您拿大主意才對,具體工作我來做。”周濤說,算是對騰雲的表態了。
“我們就不說這些了,”騰雲說,周濤這樣推,也明白之前是聽陳丹輝的,現在先要表明這一點才成,“按照省體的精神,我們市里穩定和發展是當前工作的核心,而人事的微調得抓緊……”
“是啊。”溪回縣那邊確實很急迫,不能夠再拖,拖下去就會被動了。
但具體怎麼做,周濤心里一點都沒有底。
也就做出一副請示和聽從的樣子來。
“周部長,我想先聽聽你的看法……”騰雲這樣說,也不是在推托什麼,這也算是一個工作上的程序。
對人事調整上,組織部先考察,之後根據考察結論來做出初步方案,請示領導再進行調整,最後,綜合方方面面的意見後進行均衡,才是最後的定案。
“滕書記,楊市長到過溪回縣調研幾次,對那里應該熟悉,您看……”
周滔也不知道騰雲會有什麼態度,但暗地揣摩,覺得還是要試一試,這也是他的態度。
楊秀峰顯然已經成為市里主導人物,他的意見騰雲會不會在意,說出來也是有風險的。
但這樣的選擇,也表明周滔自己已經不再以陳丹輝為核心,這也是態度問題。
騰雲說到要聽聽周滔對市里目前人事工作問題的看法,周滔也就提出,說楊秀峰曾到溪回縣調研多次,對縣里的情況應該很熟悉,是不是先征求下楊秀峰的意見,更有利於溪回縣的工作開展。
騰雲聽著他這樣說,頓時眼就亮了,但只是看了周滔一眼,確知他不是故意試探自己後,當即說,“周部長不愧是在組織人事上工作多年,對怎麼樣才能更有利工作的進行,有著深刻的理解。我是受益不淺啊,先我還一直在迷茫著,總覺得找不到一個最恰當的切入點,周部長這樣一提,當真就像打開了一扇窗,看到新的天地了。”
騰雲說得認真,周滔聽著也就放心了。
對於他們說來,雖說不至於就要跟在楊秀峰屁股後走,目前市里的形勢很明朗,也不是誰就能夠改變的。
適應這一切新的變化,卻是他們每一個身在其中的人要做的。
“滕書記這不是在敲打我嘛,”周滔笑著說,此時兩人的意見有共同點,接下來的工作就很好進行了,說句玩笑的話就更好改善彼此之間的關系,“我之前就說過,一定按領導的工作方針執行的。”
“看看看,這是什麼話嘛。”騰雲也笑著,“人事工作我是門外漢,說的可是心里話。”
“書記謙虛呢。”
雖說要請示楊秀峰的意見,但這邊也要有一個初步的意思,留下幾個關鍵的位子來,之後請領導來指點,才顯得有誠意。
也是下面的人辦事的態度問題。
要是一律都要領導來說話,那不是給領導表態,而是擠兌領導了。
什麼事情都要領導來做,領導的斷決藝術何在?
在辦公室里,周滔先對其中必要不上去的位子,提出兩種方案,同樣空處兩三個位子來請騰雲填補,之後再空處一些位子來,請楊秀峰來說出意見。
當然,之前的也都是初步設想,領導會不會滿意也要給審批過目後才能定下來。
擬出初案,人數雖不多,但也會體現周滔和騰雲兩人對省里精神的領悟,對南方市近來大勢的認識。
所以,雖說才幾個人的微調,兩人還是非常耐心地討論。
目前,人事微調和補充說非常的緊要,可兩人討論之後,還是決定不急著就給楊秀峰請示,而是先冷靜地放一放,再琢磨,會完善得多。
周滔才從騰雲辦公室出來,就看見李宇夏在外面等著。
如今騰雲是暫任市委副書記,主抓人事和黨建,完全接手之前楊紹華的工作。
李宇夏自然要過來,請示領導對辦公室的搬移工作,這些也都是市委辦的日常工作,他這個大管家不僅要安排好辦公室的安排,還要請示領導安排身邊的秘書、司機之類的。
生活上的安置倒是不需要了。
等周滔出來見李宇夏,也是熱心地招呼,不知道李宇夏在外等了多久。
李宇夏在市委里似乎與每一位領導都處的不錯,如今陳丹輝已經失勢,但李宇夏對人的態度還是沒有變,周滔也不會因為李宇夏跟在陳丹輝身邊就表現出冷漠來。
兩人心中各自都有著自己的想法,臉上也都表現出風輕雲淡的樣子來,錯過之後,卻都在心里感概著。
風雲際變之時,誰都無法預料。
但誰都有著自己的調整,這樣才能在這樣的變動中適應下來、生存下來。
比之叢林法則,官場上就更殘酷、也更加難於預測。
李宇夏走進騰雲辦公室,敲門進去後,也就平穩著面對領導。
說,“書記,我過來請示下您辦公室的安排。”李宇夏將自己的來意表達出來,秘書之類的,可等領導搬過去之後再提。
領導要不要從紀委這邊帶人過去,也都可以等等看就知道的。
但辦公室搬過去,才算是真的過市委里上班,這種標志作用的事,卻是要立即就做好對應工作的。
“李秘書長辛苦了。”騰雲說的親切,平時辦公雖說也是在市委大院里,但紀委和市委辦之間沒有多少直接的工作聯系。
騰雲和李宇夏之間又不是站在同一陣營里,彼此之間的往來就很少,此時,卻沒有感覺到一點生疏。
“辦公室也不急於就搬,都在一個大院里,市委辦那邊工作要是忙,緩兩天也行。”
騰雲雖也知道,他不好在紀委這邊多呆,洪峰才更好開展工作,但接聽的工作是林挺兼任,這就不用太著急。
反而是急於到市委那邊去,會讓陳丹輝等人覺得他急不可待,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說其他人可怎麼樣看待,今後和陳丹輝之間的工作交流還會不少,甚至目前最急迫的人事微調也會和陳丹輝交換意見。
陳丹輝如今有什麼心態還沒有去很好琢磨,但總體還是明白的,想來他自己也該知道如今市里的大勢。
在這樣的大勢變化里,最難以接受的,只怕就是陳丹輝了。
自己急著過去,那不是自找沒趣?
陳丹輝不敢對省里怎麼樣,或許不敢對楊秀峰怎麼樣,但卻不一定就不敢給他騰雲臉色的。
這種事情,自然是避開為好,同時,也不讓自己顯得太急切。
李宇夏先就預料騰雲可能有這樣的態度,但他作為市委的大管家,卻必須過來。
見騰雲這樣說,也就說,“書記,那我明天讓他們先將那邊清理出來。辦公室是准備將之前那間資料室清出來布置,您看是不是可以……”
“沒有必要這樣麻煩吧,”騰雲知道李宇夏的意思,新的領導不一定喜歡用之前落馬領導的辦公用地,只有重新清除一間來用,“之前楊紹華書記不是有辦公室嗎,將他的東西清理清理,就用那間,也不需要做什麼布置,更不要費精神去重新弄一間來。”
騰雲也不會有什麼顧忌,同時,當真另弄一間來,市委的人就不會有議論?
說不定會說自己是心虛。
楊紹華給雙規,那是貪腐所致,自己一個紀委書記還在意這些,也就不能堵住別人的口。
“行。”李宇夏說,“明天就可清理好,書記哪天搬,我安排他們過來幫忙。另外,還要請示書記,您的秘書和司機的人選問題。”
“不急、不急。”騰雲此時還不想就說這些問題。
他目前還只是暫代這一工作,等平穩過渡之後,會不會就坐穩了目前的這張座椅,心里也沒有底。
工作要做好,省里的精神要一絲不苟地執行到位,其他的盡量地低調又低調才行。
心里明白,自己和林挺、洪峰都不能比的。
自己沒有給省里擼下去,或許就是平時沒有直接向人開口人伸手,但灰色收入里,真要查自己也是一屁股的屎。
做好工作,低調為人,這就是目前他的唯一原則。
在工作上兩人又交換了一些意見,騰雲的姿態很低,李宇夏心里發苦,但也理解他。
對騰雲怎麼樣能夠升起來雖說還沒弄清楚根源,但對他的處境,李宇夏也是能夠看明白的。
楊秀峰之前也沒有多少心里准備,市里這一切都變化也太快了些。
誰都沒有預料到省里一下子就做出了決策,等他得知田成東和周誠兩人聯手到南方市來時,他們已經快到市里,要他安排一個隱秘之所先開小會傳達省里的精神。
楊秀峰當即將地點放在經開區里,等見到洪峰陪著領導到來,而林挺也隨即到來,才知道省里下了決心。
之後的變化,也都基本按照他的意思在運轉著,當得知市里不少人都給紀律之後,也只是感覺到今後在南方市的工作阻力會小得多。
送走省里的領導,自己沒有必要變換一個角色來思考市里的這一攤子工作,只是,對於高等級公路的工程指揮部卻是要擔起來,其他的工作也都沒有太多的變化。
楊秀峰就想,工程指揮部那邊他也不適合都擔起來。
南方市這邊不知道自己和雄健斌、周勇等人之間的關系,省里還會不知道?
今後招標雖說是省里主持,市里也會參與這方面的一些工作的,對他們投標對自己今後的工作反而沒有一點好處。
省里雖說在工作上支持自己,那是經濟建設工作的需要,而不是毫無目的地盲目支持自己,這一點要是不清醒,今後也就會在這些方面壞事的。
這一次,省里將市里甚至縣里一些正處的領導也都解決一些人,相信接下來,還會牽涉到一些人的。
對於市里工作的穩定有不小的衝擊,要穩定下來,也就要及時地將這些位子補足,讓大家將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也就會減少人們思想上的波動。
怎麼樣做到這一點,自己雖說不好對市委那邊的工作多指手劃腳,也不好伸手太長,但想來在新的人事安排上,自己也是有一定話語權的。
騰雲和周滔這兩個人,對於周滔還不能夠就把握准,可騰雲肯定會在這樣的問題上做出表示的。
其他的位子楊秀峰還不怎麼在意,但經開區里的區長一職一直都還沒有解決,經開區升檔的問題此時雖說不宜就行動起來,但預先做一些准備,卻是有必要的。
另外,就是溪回縣那邊,今後也將是經濟建設的前沿,直接和省城那邊有著接洽的,要選好這樣的人手。
滕丹和田文學都有了結論,使得溪回縣空出兩個重要的位子來,在重新使用人的問題上也就有更好的機會。
對於人的使用,楊秀峰也不覺得要用自己的人之類的,但要對工作的開展有利。
之前在柳市,就曾是一個陣營的核心,對這些的把握倒是有著足夠的經驗。
在南方市里,隨著陳丹輝的失勢,雖說他還在位子上,但那天在市委大會議室里開會中,下面的人也都會看到那種變化的,之後,陳丹輝在市里絕對沒有什麼影響力了,而隨著黃國友到中央黨校學習,又加上楊紹華、龍向前等人出事,這一個陣營也就會完全給打破,之前在這一陣營里的人,也都會重新選擇自己的陣營。
明白這一點,楊秀峰此時要是在市里舉臂一呼,自然會有大量的人跑過來表示自己的新立場新態度。
不過,楊秀峰覺得沒有必要,這樣做或許在短暫的工作中會發揮出更好的作用來,但這樣一來,也會讓自己漸漸地走向迷途。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以為那個清醒就做得到的,每一天都聽到類似的語言,一遍遍地強化也會給洗腦而認定那些結果。
就像田文學在李潤的認識觀里,他還是很老實很怕事的人一樣。
溪回縣里對縣長龍昭華的印象還不錯,他對經濟建設也有足夠的認識,此時,要是將他提一提,對溪回縣今後工作的開展應該是最有利的。
之前也曾想將丁啟明或者鄭雨蘇支出去用,但兩人之前的級別都不高,直接提上來顯然不可行。
將鄭雨蘇放下去,作為代縣長,先定在副處級上,對於南方市這樣特殊的境況下,也不是不能通過的。
另外,張為之前就是折坳鎮的書記,直接上縣委副書記跨度也大了點,但對張為的嘉獎含意在內,省里也不是就通不過。
至於其他人會怎麼想,也可用折坳鎮的經濟建設來作為名目。
如此一來,溪回縣那邊的大方向也就不會再讓人擔心。
今後在溪回縣里,人事上的工作,有龍昭華和張為聯手,也就基本能夠保證用人上的原則。
想歸想,是不是能夠這樣做下來,還要等周滔或騰雲那邊的情況才知。
陳丹輝在最新人事調整上,會不會還要發出聲音?
在市委常委會里,要是將新的方案通過時,常委會里回事怎麼樣的格局?
目前也都還沒有足夠的把握,變化太大,人心也難測。
或許大家都會在觀望,或許大家都在等機會進行表態。
常委會里的掌控,新的格局會上怎麼樣的,目前和林挺、騰雲總不會有什麼意外的,分歧也不會大。
至於其他人會不會就表態,楊秀峰覺得還是要更多一些耐心。
與陳丹輝之間的關系,也得要好好琢磨琢磨的,就楊秀峰想來,陳丹輝和黃國友之間,誰對南方市的影響力破壞力更大一些?
也不知道背後的實情,省里做出留下陳丹輝而將黃國友支走的決策,總會有著一定的依據,提拔使用騰雲而將楊紹華、龍向前等人紀律了,也是有一定的意圖的吧。
市里目前的工作千頭萬緒,才走進辦公室里,何磊也就跟進來了。
楊秀峰見何磊近來,說,“來了。”心中也知道,何磊心里也是沒底的,作為市政府里的大管家,與黃國友、楊紹華、龍向前等人的往來多,今後會不會給踢出去,都很難說。
這時候,走進領導辦公室來聽指示,請示工作都是非常必要的。
事關前途,甚至事關生死,自然是一點都不能夠猶豫的。
何磊哪會不知道這些?
當下說,“市長。”稍頓了頓,又說,“之前就接到七八個電話,說是要過來請示工作,但又不知道領導是不是安排得過來。我也不好就給他們答復……”
作為大管家,對主要領導的工作安排是要做到心里有譜的,之後,才會和周葉商量,將領導的一天工作程序安排下來,才不至於亂。
原來,何磊是在給黃國友做這些,但此時卻要另換到楊秀峰這邊來的,他會有什麼工作習慣都還要慢慢摸索。
過來請示,那是他的工作,也借機表明自己的態度,並確知領導還會不會用自己繼續做這個大管家。
黃國友雖說只是學習進修,職務也都沒有變動,但誰還不明白市政府這邊的改變?
不說黃國友自己有沒有問題,就是楊紹華、龍向前等人出這些事了,對他說來都比較致命的,何況,市里的人對黃國友的性子都很了解。
何磊就知道得更多些,也明白省里是在做一種過渡。
“都安排在明天吧。你看行不行?”楊秀峰說,用商議的口吻和何磊說著,突然想到了,又說,“和市委那邊先溝通下,明天還要和丹輝書記討論下市里的工作。”
“好的。”何磊說著也就先離開了,覺得自己似乎還有很多想要表達的東西都沒有表達到位,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何磊將下面有不少人要到市里來請示工作的情況說出來,下面的人或許還沒有直接跟周葉就聯絡,在何磊那里套問一下市府的動向,也都是很正常的。
遇上這種巨變,下面的人自然是人人自危,要是在不及時表明自己的態度,會有怎麼樣的結果來讓自己面對,誰都預判不准。
心里不安,自然要先見過市里主要領導之後才行。
這一變化,也讓楊秀峰意識到,今後自己不僅要在工作上很忙,還要抽出一些時間來應對這些事,這也將是他的工作內容之一,或許還會是主要的內容。
將下面的人指揮好,理順了也就會使得全市的工作都動起來,產生的效率自然比自己一個人盯著要強得多。
反之,要是自己在這方面的工作沒有做好,全市的工作還處在那種紊亂、或處在被動的、觀望的狀態下,自然就不會有什麼效果可言,對今後的工作也就有著嚴重的阻滯。
想到這些,才覺得擋著要做好一個獨擋一面的人,不是簡單的埋頭苦干就成了。
猶如和女人做那事一個道理,自己埋頭苦干也會有成效的,但哪及雙方配合著,盡皆歡喜地求索著,來得讓人如痴如醉?
道理都是一樣的,自己目前處於這種狀況下,自己的心態卻是要做好調整。
市里目前而言,當緊要處理好的就算陳丹輝那里。
之前自己作為一個常務副市長,作為僅僅抓經濟建設工作的領導,那是單純得多。
在市里做事固執一些、粗暴一些,甚至對陳丹輝和黃國友陣營里故意挑刺,都不會有多少人看不過。
只是,如今大勢已變,自己要是在處理陳丹輝之間關系的問題上沒有做好,其他人也就會看在眼里。
怎麼樣處理和陳丹輝之間的關系,卻是非常頭疼的,這件事還真不好把握分寸,有不好找人商議討論的。
在南方市里,只怕就有一個人可以進行討論這件事,只是他卻不怎麼想見他,那個人就是錢維揚。
錢維揚的心性也是極難把握的,楊秀峰如今不准備對他進行起用,省里也未必就看好錢維揚的復起。
之前將他放在南方市里猶如充軍一般,已經給他很大的退讓了,真要將他推出來用,卻會觸及省里的一些敏感神經。
再說,此時見錢維揚和他討論市里的事情,會不會讓他誤解為要幫他運作?
或許,之前他已經沒有了那種雄心,但南方市里的政要垮下去後,他還會這樣認為麼?
這也是楊秀峰必須回避開的一個人。
錢維揚工作能力強,提拔是組織能力和執行能力,有著十足的膽魄,但在經濟工作上,還是有著明顯的缺陷。
貪欲也大,重新復起,會不會就讓他收斂或醒悟之前所做,卻都無法判斷的。
從之前的談論中推斷,他的心還沒有就熄滅。
楊秀峰知道自己要是直接面對錢維揚時,要是他直接提出來,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推托。
臨下班之前,林挺直接打電話過來,說是洪峰倡議要聚一聚,但他又不敢打攪楊秀峰的工作,這個電話也就由得他來打了。
楊秀峰就笑著說,“林書記,你們這是跟我見外呢。市里這一攤子,要是沒有林書記支撐住,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了。”
“關我什麼事?”林挺自然不肯就背下那些功勞的,哪怕是在口頭上,“那就定下來吧,老地方?”
“好,到時我就直接過去。”楊秀峰說,林挺所說的老地方,也就是上次兩人一起吃飯,見過童陽支隊長的那家餐館。
風味不錯,品格不低,但消費卻不高。
“不過先說好,這次該輪到我來請了。”
“你和我搶也不成,洪峰算是死里逃生,我們就為他慶賀慶賀,掏錢買單的事情,自然歸他來做。放心吧,不准他簽單的。”林挺笑著說。
這種聚會,今後不知道會有多少,楊秀峰之前在市政府里就提出聚餐用AA制,工作用餐按標准執行。
現在市里的這種情況下,他總不能就破壞之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對其他人或許還不好就強行推進這樣的做法,本人卻必然會這樣做的。
洪峰為私事請客,不是大吃大喝,也不算有多忌諱。
楊秀峰笑著算是答應了,下班時,何磊就在辦公室外等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找機會要請楊秀峰吃飯,還是下找機會靠近一下。
楊秀峰見到何磊後,搶先就說,“秘書長,今晚有個小聚會,明天的工作七點我們再食堂碰頭吧。”
楊秀峰知道,他此時消失,市里的人也不會察覺不到,還不如直接些。
再說,如今楊秀峰要說沒有應酬,沒有聚會,反而是不正常的。
新的核心在形成過程,總是要有這樣的溝通、試探、認同、甚至是討價還價的。
何磊之前還心緒復雜,不知道今晚要怎麼樣安排才好,聽到楊秀峰的話,當即說,“好的,市長。”也就放下一些心事來,和新領導打交道,分寸之間還是很難把握的,有這樣一個空余時間,也好讓自己更充分地琢磨。
本想問問要不要自己去做服務工作,何磊見領導沒有那種意思,也就放棄了。
等楊秀峰帶著周葉上車走了,何磊還站在大院里,身邊有不少的人經過,都怕驚擾了大管家思考問題。
市政府大院驚變,使得里面所有的人都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但人人都要裝出一副和自家全沒關系似的輕松來,每一個人卻都無法當真灑脫起來。
不但何磊處於這樣的境況下,市政府里其他的主要領導,何曾不是這般?
張正新、楊永華、吳文勇等副市長,也都在擔心著又在期待著。
最難熬的,還數吳文勇副市長,他是負責全市的文教衛工作的副市長,而之前衛生系統以市人民醫院為主,又有吳全衛那樣的反面典型,使得衛生系統不僅是市人民醫院處於風尖浪口,整個醫衛系統都受到人們的質疑,壓力之大,對吳文勇說來當真是應接不暇。
但醫衛系統卻不能亂,越是緊要關頭也就越考驗人,這一點,處在核心的吳文勇比下面的醫衛上下領導和醫務人員都更深刻地領會這一點的。
但最根本的不是工作壓力,而是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就給牽連進去,心里沒有底,工作起來也就沒有那勁氣。
只是,市政府這邊才遭大變,楊秀峰這位實際掌舵人是不是就安排處理致謝事情了?
在領導心目里,最為緊要的是什麼?
何磊說不准,其他的副手們也說不好這一點。
這天下班,不僅是何磊有些不知所為,張正新、楊永華、吳文勇等人也都有著類似的心態,但楊秀峰卻另有安排,何磊也就不會為先安排誰見領導的事傷神了。
隨著楊秀峰離開市政府,使得市政府里不少的人也都心定下來,各自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到那個小弄子里,下車後就看見童陽在門口出等著,見到楊秀峰後臉上的笑道是沒有太明顯的變化,可那種親切勁卻是暴露在外。
林挺過來,帶童陽來也是正常,只是不知道蔣繼成是不是也在。
如今,南方市這邊有了完全不同的局面,蔣繼成就算也走出來亮相,也都無所謂的。
當然,能夠收斂著對今後在市里工作的運轉,也不是就絲毫沒有用。
楊秀峰也沒有權衡這些得失,見到童陽後才想起這一問題來,說,“童支隊,蔣局來不來?”蔣繼成到市里時間不長,但和童陽之間也該有些默契了,在市人民醫院的案子上,又有林挺居中做工作,兩人應該很快就會完成那種磨合的。
“蔣局另有事情不能脫身,市長,要不下次讓蔣局出錢請客。”童陽似乎都沒有一點那種陌生之感,楊秀峰也喜歡這樣,周葉也和童陽招呼著。
如今,周葉在市里的位子也就更重要了,但他心里也清楚,該怎麼樣來做好自己的本分。
童陽在前走帶路,鑽進餐館里。
餐館里的人雖說認出童陽,但是里主要領導卻也不一定熟。
也想不到楊秀峰這樣的大領導會到這樣的餐館里來聚餐,童陽自然不會多介紹的。
疾步走到樓上的包間,包間都小,但這一次卻換了一間,要稍大些。
洪峰、林挺等人也都在里面了,得知楊秀峰到來,洪峰也就站著到門口處,林挺道是沒有走過來。
也站了起來,笑著看楊秀峰進包間里來的情形。
才進包間,童陽也就讓開,洪峰迎過去伸手出去,將腰身都放低了些。
楊秀峰道是和平時沒有多大區別,他對自己的職位職責的變化,也沒有這麼放在心上。
人的精神氣也就很少受到影響,對於洪峰的表示,雖說有些那個但也能夠泰然以對。
“市長來了,辛苦了。”洪峰也不知道要怎麼樣措辭才最恰當,但說了後領導也就會知道自己的意思。
對於自己目前的變化,洪峰知道,要不是面前這位領導,自己也就不會有這樣的改變,人生的起起落落有了新的理解,卻是從超脫而入世的,這樣的心態也就更加明晰。
“這兩個人就不要客套了,”楊秀峰說,“林書記,久等了吧。”點一句,隨即和林挺說話,洪峰也就知道了。
楊秀峰在他肩上拍了拍,又說,“工作上要多向林書記請示和匯報。”
“是呢。”洪峰說。
市紀委里的工作,對他說來說比較熟悉的,但分寸的把握卻要林挺來捏握掂量,這也是有用意的。
市里和下面縣里,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都給楊紹華、龍向前、李潤、田文學等人牽扯進去,不打擊一批人顯然不行,但對設計的人紀委要慎重地進行甄別,不能夠一棍子打死,弄得人人自危也會嚴重破壞現有的局面,對市里工作進展非常不利。
楊秀峰不多說,意思到了也就行了。
走到林挺那邊,周葉也跟了過去,幫楊秀峰將座椅擺好坐下,才有走遠些表示自己進來只是為領導服務的。
童陽早就是一副服務生的樣子,不會影響領導談話。
洪峰還站著,楊秀峰見了,說,“洪書記還不坐過來,童支隊和周葉兩人就不再回答要怎麼招待了。”說著卻是看著林挺。
林挺說,“他啊,本來禮多人不怪,用在秀峰市長這里卻不太應景。秀峰是踏實做事實的人,你在工作上做出成績,肯定會在省里領導面前給你美言的。”
“哪叫美言,那是實事求是地匯報工作情況。所為美言,本來只有三分成績卻說成七分,多余四分是水分,才叫美言吧。”楊秀峰笑著說,林挺就指著他,看著和洪峰,笑著說,“看看看,在這樣的領導身邊做工作就是爽氣啊,成績就是成績,不足就是不足,只要有能夠、有干勁,領導絕對不會虧待大家的。”
洪峰也需要近距離地,在對楊秀峰表示自己的立場和態度,到此時,也就踏實了。
喝著茶,楊秀峰也就對林挺說,“讓童支隊一起坐過來,大家聊著也熱鬧些。”童陽不上桌,周葉也就不好上桌。
林挺知道洪峰今晚請吃飯的本意,是要將自己的態度表達到位,有下面的人在,有些話也就不好說。
再說,市里也與些工作要商定,市里目前也不知道會牽涉到多少人,對縣一級的領導此時也要頂出一個大體框架,今後紀委那邊工作時,分寸就好掌握。
省里不會對這些多干預,林挺雖說能夠做主拍板,但也不會在此時就獨專。
洪峰更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放過表**跡的機會。
“他那人適合做實際的事務,跑跑腿,鍛煉鍛煉。坐著喝酒就不習慣了,隨他們去。”林挺說,楊秀峰也就不再說,知道今晚肯定還會有事情要商議的。
他也想在人事問題上議一議,看林挺那邊有什麼提議。
和陳丹輝的關系處理上,也可聽一聽林挺的看法。
上了菜,確實不算豐富,但楊秀峰和林挺等人也都習慣,洪峰就算再有心思也不會在吃喝上多表決心。
楊秀峰自從到南方市後,就一直走簡朴節約、嚴禁大吃大喝的路子,就算自己掏腰包請客,也不會做鋪張之事。
就不算差,是名酒。
林挺從家里帶過來的,說是省里的朋友相送。
楊秀峰那里也有不少好酒,同樣是其他人送的帶到南方市來,也計劃著哪次請客,自帶酒水。
洪峰拿著酒瓶,說,“林書記這酒我得多喝些,也算是真正地嘗過這樣的名酒。”邊說著,邊給領導們倒酒。
洪峰一時間還不會在紀委里就扶正,但上與田成東等有了往來,在市里和林挺、楊秀峰等都共同戰斗過,關系早就不同,在市紀委里威信雖還不足,這段時間有的是機會培養自己的親信,站住腳就不難了,也不會太在意是不是就能夠坐到市委紀委書記的職位上。
“看他那樣子,像是很能喝似的。實際上,喝酒最講究的是喝到那種意思,要是喝多了,反而沒有什麼名酒不名酒之分了,都醉得不醒人事了嘛。”林挺說,楊秀峰的三杯之限,此時也不可能因為是自己人在一起就破例,洪峰等人也不會去做這樣的事,林挺還是要先點一句的。
童陽和周葉在另外的一間包間吃,也就過來給領導們敬酒。
敬了酒,這邊杯子里也就留下一些,等最後的團圓酒再喝。
洪峰雖先就說要多喝些,也就表示他之前沒有喝過名酒而已,此時也不肯表現出好酒來。
吃著飯,差不多了,注意力也就放在談工作上。
洪峰說,“書記、市長,我洪峰不敢說別的,今後在工作上能力是很不足,但態度絕對不會給領導們抹黑。”
“洪書記的能力、膽識和政治立場,都是經過檢驗的。”林挺說。
“不敢,兩位領導,市里目前心人不定,紀委的工作任務壓力大。我這人就是藏不住話,想請兩位領導多指點指點。”洪峰說。
楊秀峰只是笑,一時間也不會就當真說什麼,林挺說,“這話也是實情,紀委這一段時間的工作,是要好好地把握分寸,才更有利於市里的建設工作的進行。”林挺這樣說後,楊秀峰也就表示這個問題是得定下框架來,好讓下面的人安心地工作起來,放下包袱,也才能發揮出各種的主動性。
三人也就說開了,對之前哪一類人應該毫不留情地進行打擊,而哪一類人確實要爭取,哪一類主動向組織坦白後,要給他們留下退路等等。
討論了這個問題後,洪峰也就給兩位領導再敬一杯,楊秀峰只是表示了下。
隨後,看著林挺說,“林書記,我現在也頭痛啊。”說著手指在頭上,林挺自然就明白這意思,笑著說,“我想,頭也會痛吧。”說著就笑,不會具體說什麼,楊秀峰也覺得確實是這樣,將這事就這樣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