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密談
臉紅著,但神情似乎沒有太多的變化。
何磊聽到楊秀峰說這樣的會餐要進行AA制,最直接的反應就覺得是不是領導真的醉了,看到他眼眸子卻是清亮而堅定的,當即就有些不知道要怎麼辦。
其他的人也都閉口不說話,想看看秘書長和新常務副市長的表情,看著表情自然就能夠判但出一些東西來,只是這些人都不敢直接看過來,怕給何磊或楊秀峰發覺。
常務副市長不但是市府辦的領導,在不少的工作上也都還要捏拿著他們,今後要是給他們一些臉色看,這樣的氣都算是小事了。
不說在市政府里有不小的劃一圈,就算在市委常委里也都有著話語權,讓領導不高興或誤解什麼了,今後在自己進步的關鍵之時,只要說上一句話,就有可能將機會錯失掉的。
何磊知道所有的人注意力都集中過來了,此時,要是不按照楊秀峰的指示做,那就是對領導不尊重的,在人多的情況下,下屬不論是什麼情況都必須以領導意志為准則,這也是體制里最重要的一條。
要不然,就得承受領導的怒火撲來,而在人多的情況下,又是楊秀峰第一次當眾對他說話,都使得他第一反應就是按照勞動所說的做。
心里有什麼想法,或是其他人會有什麼想法,那都是另外的事情,今後會怎麼樣演變,此時也都顧不上了。
丁啟明本來是很落寞的,李潤走後,雖覺得自己頭上那壓力輕了很多,但何磊他們的心思他說知道的,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
本來讓他當這個副秘書長時,就曾答應過半年就解決他的級別問題,可一拖到現在都沒有人想起來了。
不過,他自己也不在意什麼,到如今,他這個副秘書長和普通的秘書在權力上沒有多大的差別。
新來的常務副市長是一個看著很年輕的人,對於柳市那邊的情況丁啟明也是有所了解到,但如今造衛星的方法比之前大躍進時不會差多少,“造星”更是一門產業了,這種技術在政府部門里也是常見的,要將柳市那邊造成柳省的神來,也不算難事。
所以,對楊秀峰這位新常務副市長,丁啟明一直都是用冷眼看著。
聽到楊秀峰對何磊說聚餐要搞AA制的模式,在其他人聽來是一種很荒謬的說法,或者領導很幽默地和大家開玩笑,但丁啟明卻很直接地盯著兩位領導,要看他們怎麼樣表演。
何磊不愧是在市府辦里做大管家的人,處理事情起來也就顯示了他的能力,領導下要怎麼樣,就算今晚的花銷都是每一個人自己出資,對何磊說來也不算什麼,或許對這里的大多數人說來也都不算什麼。
另找發票報單,也是很容易的事情,誰還真會虧了自己不成?
又不是傻瓜。
這種聚餐本來就和工作有關的,就算是私人來培養要接待,將賬掛在工作接待上的事情,做到人多了也不會有誰來追究的。
“好,請稍等。”何磊說著,也就在幾秒鍾內走出大包間外,到了外面,立即將電話拿出來,給黃國友撥打過去。
匯報了吃飯的情況,黃國友得知楊秀峰在吃飯之後要看賬單,表示要進行AA制來進行結算,傳出去會有什麼樣的笑話?
但對這個新到來的搭檔,在柳市和省里都有著很高的聲譽,也知道省里對他有著很高的期望的。
此時要這樣鬧,在電話里對何磊說,“簡直是胡鬧。”隨即又說,“隨他吧,喜歡怎麼鬧就怎麼鬧好了。”
何磊從另一間安靜的包間出來,直接打電話讓人將他們的賬單拿過來。
很快,就有位穿著制服的領班拿著賬單到來,何磊並沒有接過看,知道對市府辦的費用對方也不會亂記賬的。
何磊領著那人進到包間里,雖說里面二三十人,但如今卻都鴉雀無聲。
一個個似乎都在沉思著什麼,卻都是在關注著里間那邊的進展。
一些人對領導專頁做就很看不過,這種聚餐要自己掏錢來吃,那是什麼意思?
歡迎領導到來,那也是府辦的主要領導發起的,不是大家都真心思。
而里間里,之前比較活潑的鄭雨蘇,此時也都不說話了,看著手里的杯子,就像上面有什麼非常吸引人將她所有注意力都勾走了。
丁啟明也是在里間那一桌的,此時也不作聲,將頭稍低著,也在觀察著事態的進展,也要看看楊秀峰這個新領導是不是在作秀。
當然,這種作秀也是要有很大的勇氣的。
聚餐要實行AA制來分攤開支,不論是在市政府,在南方市還是在整個柳省,都將是一個大家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真要炒作起來,也是一個費力而不討好的事。
何磊進來後,才對那個領班說,“今晚我們的賬單上多少?”那人見何磊擋著大家都免問,自然不好怎麼說,就左右看一眼。
楊秀峰雖然年輕,但那種氣度卻已經有了,在柳市那邊更大的場面都見過,在省城里多少成功人士和省里的大領導都一起進出的,自然而然就養出一種威嚴來。
何磊在市府里有什麼用的權力,領班是在知道的,只不過,楊秀峰那麼年輕想必不會官大過何磊的。
只是見何磊的神態,又讓人有另一種判斷的。
那領班不知道要對何磊說話,還是對這個面生的人說話。
“怎麼啦,有問題還是沒有算清楚?”何磊見她不說話,也就沉聲說,既然將人帶進來了,也就不必在猶豫,何況老板之前說過有著楊秀峰折騰胡鬧,要等看看有什麼用的好戲。
楊秀峰自己掏錢來付費,那其他的人自然就得里出資,也就無形中將所有的人都得罪了的。
今後在工作中,也就不會有誰肯為他賣命的。
大家拼死拼活地做工作,圖的是什麼?
不就是能夠得到位子,在位子上占一點、吃一點、拿一點、貪一點?
將這樣的路堵絕了,看誰還會為你做事賣命。
女領班就算還搞不清狀況,但此時也知道不能夠再猶豫了,何磊這樣的領導對這里的照顧比較多,權力也大。
當下將賬單那在手里,將菜、煙、酒和飲料都報上來,總合起來,大概要兩萬元了。
領班說老板對市府辦的消費都給八折優惠的,這一頓也就收一萬五的款。
楊秀峰聽著報單,這里的菜也不算太夸張的,主要是酒不少,有都是五糧液這樣的好酒。
將近三十個人一起吃,每人也就五百元的消費,算不得太驚人的開支。
之前在柳市那邊,這種餐也是不少的,但只要是在業務上的消費。
就算在柳市開發區里,消費單進行報賬時也都是有區別的,接待的等次和業務、具體在做什麼工作等都會有明確的應對,審查簽單的人和報單的人簽了經手之後,對一些單,開發區財務部門會進行核實的。
對凡是有亂報多報或超標報單,都會追回錢款,還會對經手人進行追責。
嚴重的要進行紀律處理,甚至做違紀看待。
女領班說了後看著何磊,何磊卻看著楊秀峰,等領導發話。
楊秀峰手揮了下讓她先走,處理什麼事情也不能夠讓這里的人看著。
等女領班走後,楊秀峰說,“秘書長,我在這里做一個提議,你看是不是能夠行得通?今後,市府里自家人聚餐,就用AA制來付賬。至於今天的賬怎麼處理,你跟大家商議吧,我是有習慣的。”說著將六百元錢從包里拿出來,放到桌面上,“你去處理下吧,辛苦了。”
楊秀峰當即站起來邁步往外走,何磊見楊秀峰將這一個燙手山芋很不負責地丟給自己,心里就急了,說,“楊市長……”但他又不好說什麼,看著已經走往大包間的楊秀峰。
楊秀峰在大包間里跟其他人說著感謝,臉紅著,對何磊招呼也不回頭,徑直地走出了門外去。
楊秀峰目前的司機見領導走了,當即快步追去,雖說看了何磊一眼,也來不及請示什麼。等他追出去,
楊秀峰喝了酒,也就不去開車,對酒後駕車的說法如今也不看重,就算他開車也不會有誰追責的。
只是初次在這樣的場合里出現,自然是醉酒了後,要是還能夠開車,情況顯然就不對了。
才坐到車里,司機也就進到自己的位子上,回頭跟楊秀峰請示,說,“市長,走哪里?”說著小心翼翼地,對著這個新來的領導摸不准脾氣,可不像之前那位,雖說脾氣大但對自己的人卻很護著,在外面批披著老虎皮也很不錯的,很滋潤。
但新領導會所怎麼樣的人不知道,對傳聞的情況也是聽人說起的,但這些司機對領導的齷齪事知道得更多,也就更加能夠看透了的那些見不得人的招法。
不過,看透歸看透,借著領導的幌子半點私事撈點好處是可能做的,但卻不能夠去亂說,更不能夠拿領導這些把柄來要挾什麼,要不然,怎麼死都不知道的。
今天,新來的領導玩這一招,也不知道是喝醉了酒,還是對何磊這個秘書長不滿意,作為司機,他說沒有什麼說話的資格的。
就算何磊真要將每個人都五百元收齊了來付今晚餐費的賬,那也只有自認倒霉,到這里多討要點發票,找人給報了補上窟窿。
“先到市中心吧。”市中心有一個廣場,此時廣場上有不少的人在那里休閒的。
廣場才修建兩年,算是黃國友在南方市里做了一樁好事。
廣場不大,但綠化還好,據說是花了巨資弄出了一個音樂噴泉,每到下午七點至九點,會將噴泉打開,如今天氣正熱,就有很多小孩子在這里來玩水。
楊秀峰坐車從廣場路過時,周誠曾點了一句,說是黃國友市長的惠民政績。
這時也就想去看看,司機見楊秀峰說了地點,當下不說話將車開下坡來。
到市中心後,楊秀峰也就下車。
司機將車就停在路邊,想來市府辦的車也不會有不開眼的交警來說違章。
司機跟在楊秀峰之後,也不知道是擔心還是什麼心思。
只是領導一個人在夜間走,自己不陪著也不對的。
見司機跟著走,楊秀峰也能夠猜到他的意思,站下來對司機說,“你先回去吧,我就在廣場這里轉轉,回去的路近,能夠找到的。”司機有些茫然地看著楊秀峰,不知道要怎麼樣說,這時,離開領導萬一有什麼事那他不是也有一點責任?
但領導親口這樣交待了,自然要按照執行的。
楊秀峰也不等他說話,轉身就離開,走進人群里,似乎在聽廣場里人們的說話。
司機見楊秀峰走了,眼卻跟著怕真給走丟了,但也知道跟蹤領導讓領導知道了,那可就大事了的。
立即給何磊打電話,請示要怎麼辦。
對楊秀峰的到來,何磊雖做出種種的預測,但卻沒有料到楊秀峰對官場里的規矩不怎麼太在意。
第一天就玩出這麼兩招來,讓人如何招架?
自費聚餐會讓整個市里都會另眼相看的,這時,去廣場里是不是要搞微服私訪?
是看多了古裝戲,還是真的就沒有成熟?
何磊稍停了下跟司機說,要他將車就停在廣場那里,人回到車里等著,等一兩個小時後再到廣場里找找,看是不是見領導還在,不見了就自己回家吧。
司機也是無法,低聲地罵一句只好回車里候著。
在人群里走,見這里的人們的穿著和用品都還較為落後,也就看出這邊的經濟實力了。
市里如此,那麼下面縣里會怎麼樣,大體上也是能夠看出一些苗頭的。
楊秀峰見司機沒有跟在身後了,才給錢維揚打電話去,問清楚了他在家里和路徑,當下攔下出租車趕過去。
知道何磊或司機等會肯定會找自己的,但玩一玩消失也不錯。
今天自己這一招,就足夠何磊等人消化了,會在南方市里有多少反響,此時也還無法預料。
推動的好,也就會有很高妙之力,弄得不好也就會成為一個笑談的。
錢維揚住在之前市糧食局的辦公樓里,在三樓,樓是七十年代修建的,這邊沒有什麼燈。
進到大院子里,才看到有昏暗的燈光。
七十年代的樓雖說結識,牢固,但房間太小,樓道也窄。
一個人走在樓梯上轉,楊秀峰也就感覺到錢維揚在這邊的艱難了。
一個權重一方的大佬,在柳市那邊與徐燕萍爭雄,幾乎就要獲勝,要不是幫手出了大案給掀出來,說不准如今誰在柳市主政的。
但一旦給弄下來,落到這樣的地步,也要極好的承受能力才能夠堅持下來。
不過,錢維揚如今已經沒有年齡的優勢了,也不可能再復出東山。
敲門後,等一會才聽到里面開門聲。
和錢維揚至少有三年半沒有見面了,在電話里倒是偶爾通話問好。
楊秀峰不想見錢維揚的面,主要是卡在周英慧等人上,覺得見面不如不見。
此時,錢維揚站在門里,背著燈光,卻還是讓楊秀峰一下子就感覺到他那種頹勢和艱難。
“市長。”楊秀峰說,對錢維揚一直是稱呼市長的,或者叫老領導。
“秀峰來了,進來吧。”錢維揚聲音比起電話里要顯得更加軟弱無力些。
楊秀峰走進房間里,將門關上,也就適應了房間里面的狀況。
房間很小,前後兩間是一個七十年代那種套間形式,也就有二十來平米。
前面這間可做飯、會客,里面那間放下床之後,也就沒有什麼立足處了。
看著這些,楊秀峰覺得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默默地看著將近十分鍾都不說話。
目前的狀況對於處在官場里完全給邊緣化了的人說來,或許就是很不錯的結局了,只是楊秀峰從之前的狀況與現在對照,才會有這些感想。
“坐吧,就是太亂了,我已經習慣。”錢維揚好歹還是市政協副主席、副廳級的領導,但如今和普通的百姓沒有兩樣了。
幾年下來,心態或許就變化了的。
抽著煙,錢維揚有些咳嗽。
但兩人卻都沒有停,默默地坐一會,錢維揚說,“省里怎麼就想著將你放到南方市來?他們是要動手,還是只是想敲一敲?”
“我也不知道,將我弄過來,能夠說不嗎?”楊秀峰苦笑著。
“不容易啊。”
“市長,我的想法就是抓經濟,搞幾個項目過來,他們會抵觸?”
“不要叫我市長,叫我老錢吧。秀峰,南方市這邊我接觸面少,消息也閉塞,好在到這邊這幾年了,也知道一些,我就給你細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