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我們又見面了。”
夜楠盯著她變得蒼白的臉,緩緩的吐出一句話。
“布雷迪他沒事吧。”
歐陽雪盯著他,突然問了一句。
夜楠吃驚的表情轉瞬即逝,想不到她這麼快就想到了這里,並沒有回答。
歐陽雪解脫似的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喃喃的說,“為什麼還不放過我呢?”
也並不是問他,其實是問自己。
“我姑姑的事也是假的吧,把別人玩在手掌里的感覺很好麼?”
“像我這麼笨的人很難找吧,要麼怎麼還不放過我呢”
“我是很笨。可是我也有感覺,我也會受傷啊,為什麼就是不放過我呢?”
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來。
夜楠看著她的樣子心如刀絞,也不解釋,盯著她,一句話也不說,牙齒磨得咯咯作響,滿嘴的血腥味。
有些事,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怎麼求別人原諒。
可是,我不能放過你,雪兒,你不原諒我我也不能放過你。
夜楠生長在那樣的家庭環境中,從小就學會了不能相信任何人,生性薄涼,哪知這樣的人愛了,反而愛得毀天滅地,生生把那人刻進骨髓里,死也不能放手。
歐陽雪睡了好久,身心虛脫的感覺反而讓她無所顧忌得睡了過去。十幾個小時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腦子里仿佛空白的跟著夜楠取了行李,出機場,坐車到了夜家的主宅,一路上乖巧的好似被男友精心呵護的小女孩。
進了大廳,歐陽雪看到熟悉的擺設,心里的恐懼止不住的涌上來,被夜楠握著的手不住的顫抖。
夜楠知道她在怕什麼,心里一陣苦澀,領她徑直上了樓上的臥室。
進了臥室,夜楠脫掉外衣,看到歐陽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嘆息般的輕輕的叫了一聲,“雪兒?”
歐陽雪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當初做那些事,是有苦衷嗎?”
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歐陽雪有多少次做夢都夢到這樣問著他,一直等著,一直告訴自己只要得到一個答案,我就能原諒你,等到絕望,還是在心底最深處藏著這個問題。
夜楠身體一僵,神情復雜的看著她,有那麼一瞬間,仿佛話就要說出口,屋子里靜的可怕,“雪兒,世上沒有苦衷這東西,做了便是做了。”
歐陽雪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己是那麼可笑,輕輕地笑著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來。
夜楠一把摟住她,把她流淚的臉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雪兒,我們重新開始吧。”
歐陽雪覺得自己的心空蕩蕩的,有些傷口你以為它已經痊愈了,突然被挖出來,才知道其實只是痛到極致,感覺不到罷了。
“我想去洗個澡。”歐陽雪掙脫開他的懷抱,輕輕的說。
夜楠放開她,領著她走到浴室門口,把浴袍放在她手上,歐陽雪說了聲謝謝,進去後回身把門鎖上了。
夜楠站在浴室門口,聽到里面水聲響起,緩緩嘆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些。
俊美的臉上露出悲傷的神情,喃喃的吐出心底的話,“雪兒,我再也不會傷害你。”
“雪兒,別再離開我。”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歐陽雪躺在浴缸里,看著對面的鏡子上漸漸升起霧氣,覺得身體好累,腦子里過去的畫面不斷的回旋。
第一次見到夜楠的樣子,他站在陽光下,那麼漂亮的一個人,漆黑的眼睛,歐陽雪第一次見到一個人的眼睛是這樣的顏色,黑得深不見底,仿佛會讓人陷進去。
渾身散發著冷談禁欲的氣息,和周遭的一切都保持著距離,在一萬個人之中也可以一眼就認出來。
歐陽雪覺得的心一下子被擊中了,恨不得把自身所有的溫度都給他。
不顧一切的想靠近他,每天都想見到他,想念像雜草一樣不斷的滋生蔓延,看到他手心就會出汗,說話時候聲音會顫抖,看不到又會止不住的想,想到心鈍鈍疼。
有那麼段時間,自己甚至可以肯定他是喜歡自己的,見到她會淺淺的笑,臉上的线條也會變得柔和,可以聽她說那麼多話,走路時候會放慢速度牽著她的手。
第一次用盡全力愛一個人,以至於現在不管怎麼愛,都仿佛只能給出一點點。
“夜楠,我恨你……我恨你……恨你真的好累……好累……”
歐陽雪意識漸漸的模糊。
夜楠躺在床上,腦子里盤旋著歐陽雪的身影,時間粘滯了一樣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猛地從床上激起,衝向浴室,不假思索地撞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夜楠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彌漫的霧氣中,歐陽雪躺在水中蒼白的臉像一把刀子扎進他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