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拉爾皇歷一七九二年十一月四日,凱拉爾皇宮的謁見大廳。
“……『御前武斗大會』?”
“嗯。今年的『御前武斗大會』畢竟是經歷過連續三年停辦以來首次恢復舉行,因此朕想藉機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優秀的人才可以投入帝國的體系當中。”金萱女皇看著前來謁見的奧克米客、靜水月、蕾琵雅、銀杏和珍妮佛。
“當然各位愛卿若是手癢的話,朕也不反對各位親自參加就是了~畢竟除了不擅打的珍妮佛以外,各位卿家過去被掛在說書人嘴邊不停翻來覆去的眾多武勇事跡,也只有有機會看到的人才能夠親身體驗。”
“但是要讓這只『殺不死的蟑螂』站上台的話,我看他不戰而勝的機率可大多了。”
靜水月看了奧克米客一眼之後,突然迸出的這句話,讓蕾琵雅等人忍不住“噗”地掩口悶笑。
“畢竟那些對手又不像我、或是蕾琵雅她們的『聖劍騎士團』那樣敢正面硬拼蟑螂的怪力,只怕比賽沒開始就是一片白毛巾從場邊飛出來(拳擊賽中表示『棄權』的訊號)了吧。”
“喂喂,有這種力量又不是我自己願意的好不好。”
奧克米客苦笑看著靜水月。
“你忘了你嫁給我之前那次單挑的時候,光是我拿方天畫戟硬吃你那把大刀的連砍,就讓我兩只手臂事後足足麻了十幾天呢。”
“講真話,即使是擅長使用雙劍的我,也不敢和蟑螂在任何時間地點正面硬拼。”
蕾琵雅笑著輕輕搖頭。“但是……陛下,您突然召見我們,應該不會只是在我們面前說要舉辦御前武斗大賽這麼簡單吧?”
“不愧是『銀劍天使』,朕確實有另外的事情要拜托各位幫忙留意。”
金萱女皇忍不住搖頭苦笑。“朕是想請各位一邊參賽,一邊設法滲入外圍的賭局當中插花下賭注。”
“聽陛下您的意思……這次有人想藉機海撈一票?”奧克米客問道。
“嗯,畢竟這是停辦三年以來重新復辦的重要年度比賽,國內外的各個賭盤組頭和好賭的賭客們都必定會砸錢下注,希望自己心目中的勝利者能夠取得勝利、讓自己荷包賺個飽飽好過年。”
金萱女皇輕輕點頭。
“雖說國內早就有一家合法的專業博彩投注管理者、並且也接手了這場年度大賽的所有對外投注的相關事宜,不過某個神秘人物在背後操縱的地下賭局卻似乎沒有因此抽手的跡象~朕想請各位能夠分別采取相關的行動,好給這個神秘人士一點苦頭吃。”
“既然是陛下親自交代我等的命令,那麼我等也會立即各自展開行動。”
奧克米客點點頭。“不過……陛下,微臣建議:希望能夠由蕾琵雅公爵與聖劍騎士團統籌本次行動的計劃與施行相關事宜的管理。”
“……你這家伙,是怕我沒事情做啊?”
“哎呀,蕾琵雅大人您誤會了哩,因為小弟這次不打算參加比賽。”
奧克米客露出了兩排潔白的牙齒微笑著,定神看著忍不住白了自己一眼的蕾琵雅。
“而且小弟在下我畢竟是內亂之前連霸過兩次的大賽冠軍,今年就算想參賽也是沒有參賽資格的呢。”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拿這個理由來當擋箭牌。”
靜水月苦笑著搖搖頭。“蕾琵雅公爵,不如就依照蟑螂的意思,請您和聖劍騎士團統籌指揮整個抓賭的行動好了。”
“我越來越覺得我是坐上賊船了。”
蕾琵雅苦笑著,這才向金萱女皇行禮。
“陛下,既然承蒙公爵夫婦推薦,微臣將以『聖劍騎士團』總團長的身分,統合本團與奧克米客公爵夫婦共同展開反制行動。”
“嗯。愛卿盡管放手去干,需要資金和對方展開『錢斗』的話就告訴朕一聲,朕來想辦法。”
“遵命。”
【密斯里魯宅邸】
“和地下投注勢力之間進行『錢斗』說來簡單,但是事實上可不容易。”
聽完蕾琵雅的說明之後,陪同茱絲蒂娜前來開會的寒梅開口的同時卻輕輕搖了搖頭,表示“這可不是『有點』困難的問題”。
“畢竟『利』之所趨的誘惑太大了,即使明知道這種偏門生意最後遲早會反過來奪走性命,許多整天想著要『一夕致富』或是『趁機撈油水』的人們,也還是會無怨無悔地投入這條不歸路~而當這些人盲目地投入資金豪賭、或是想要從中抽點好處的時候,這類的地下賭博就絕對有其存在的本錢和方法。”
“所以這種不能見光的行業,往往也是和黑社會組織最容易產生牽連的。”
坐在寒梅身邊的翡翠也輕輕點頭。
“即使在國內唯一被正式認可的合法博彩營業者~那個被稱為『垂死老頭』的神秘男人也一樣,如果不是說這門生意帶來的巨額利益實在是太過誘惑人、而不時遭致黑社會組織覬覦的話,他也不會直到現在還是躲在幕後監督整個事業的運作,個人對外的行動也低調到幾乎可以列為『化石』這類的等級。”
“人家畢竟是並列為『帝國最難找的前十大名人』之一,要是這麼好找他的話,也不會有人在看過他的尊容之後送了『垂死老頭』這四個字給他當形容詞。”
蕾琵雅苦笑著搖搖頭。“先把這問題放一邊吧。在座各位有哪些人預定參加今年的比賽?”
“目前已經完成報名手續的包括由莉、蘿絲、華蓮小姐、梅蘭妮閣下和緹葛拉殿下。”
碧翠絲接著說道:“至於皇室具名邀請大小姐您和銀杏公主殿下兩位的參賽邀請函則是剛剛送到,因此也必定是投注者眼中的熱門人選了。”
“加上預定代替蟑螂出馬的靜水月,我們這掛『皇室幫』的總共八個人啊……”
蕾琵雅沉吟了片刻。“珍妮佛,你怎麼看?”
“學姊,我想不如由葛瑞絲王後和瑪格麗特郡主來應對那個掌握了非法投注的對象。”
珍妮佛看了一眼微微露出驚訝表情的葛瑞絲。
“珍妮佛聽說,專精各種武藝的莉亞老師這次預定會和奧克米客公爵一起擔任裁判,因此要參賽或是配合我們的行動展開調查,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賽菲莉雅小姐最近又跑了一趟矮人族的根據地去采買生產用的原料,短期間內也無法回到皇城來配合我們;如果是要以對付這個地下博彩龍頭的『奇兵』的方向來考量的話,我覺得目前保有安德魯親王殿下遺產的王後殿下母女是最佳人選。”
“可是我們對於賭博這種事情不是很懂耶……”瑪格麗特連忙說道。
“並不是要兩位實際參與賭博,而是要做個掛名的『金主』。”
珍妮佛笑了笑。“至於操盤的事情,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幫忙。”
“聽你話中的意思,你不會是想要讓那個『垂死的』也來攪局吧?”蕾琵雅問道。
“有大錢可賺、又不用擔心安危的這門好生意,他沒理由不賺。而且就我所知,那位老頭先生其實也早想趁機海削那個『做黑的』的家伙一頓,只是卡在『他自己的身份』和『用來和對方“錢斗”的資金還不太夠』這兩點上面而已。”
珍妮佛笑了笑。“只要事前能夠先講清楚適當的利益分配方式的話,垂死老頭先生自然會有辦法幫我們弄得好好地。”
“嗯,看來你已經胸有成竹了。那就依照你的意思,兵分兩路進行~珍妮佛,我就先把擔任女仆副領班的小櫻、和她帶領的『影虎』交給你自由運用。”
蕾琵雅頓了一下之後,說道:“至於本團的參賽者,到時候請務必專心應戰、全力以赴~就算只是演戲也要演得像樣點。但是切忌別因為打得太高興了而昏頭,卻忘了陛下親自交代給我們的工作。”
“遵命!”
【凱拉爾皇城 帥呆商店】
“原來是王後殿下,老頭失禮了。”
“垂死先生太客氣了,請稱呼我葛瑞絲就可以~畢竟我已經不再是過去的王後了。”
透過珍妮佛和據說“一年之中有十三個月不在家”的帥呆商店總店長~帥呆的居中介紹,身穿一襲高貴的大紅色V字領晚禮服、以“密斯里魯家族產業總監察人”身分現身的葛瑞絲,這才露出一臉善意的微笑,和年紀頗輕、但是舉止行動卻活像個七老八十的老年人一樣穩重,號稱為帝國唯一合法“博彩經紀人”的垂死老頭搭上了线,並且在帥呆商店的貴賓室里面首次見面。
“這次我是以蕾琵雅公爵的代理人身分前來,本來並不敢奢望能見到被譽為是國內『頭號莊家』的垂死先生呢。”
“葛瑞絲女士您真是太過夸獎老頭了,不知道有何要差遣老頭的地方?”
“不敢說『差遣』啦,只是想要向您確認些事情。”
葛瑞絲拿起放在旁邊的茶幾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才徐徐說道:“聽聞垂死先生目前正准備以即將恢復舉行的『御前武斗大賽』為舞台,要和搶生意的那個藏鏡人趁機決個勝負?”
“唉,家丑外揚,真讓王後殿下您見笑了。”
垂死老頭露出苦笑。“聽殿下的意思,是否有意要協助老頭扳回局面?”
“其實這是蕾琵雅公爵的意思,我只是個代為執行的人。”
葛瑞絲輕輕點頭。
“本來是公爵大人要親自操盤的,但由於她也是今年參賽者的其中一人,為避免旁人以『瓜田李下』的角度來質疑公爵大人的作法,所以才命令葛瑞絲以代表身分從旁協助垂死先生。”
“這怎麼好意思麻煩公爵大人呢,本來應該是老頭要自己處理的事情……”
“垂死先生不用太在意,其實就連正在准備參賽的蕾琵雅公爵自己,也並不想讓自身的勝負變成那些非法投注者拿來賺錢的工具。”
葛瑞絲笑了笑。“葛瑞絲也相信,公爵大人有了您這位情報專家的協助之後,本屆的冠軍獎杯與獎品應該並不難獲得。”
“其實就老頭所知,今年只要有參賽的人都可以拿到一筆金額不定的參加獎,至於金額到底是多少就沒個准了~根據老頭推斷,應該是拿來給各個長途跋涉參賽的外地選手們作為交通費用補貼吧。”
垂死老頭露出了專注的神情想了一下。
“而且今年的比賽,還是自三年前因為『黑教叛亂』而暫停了連續三屆以來的首次復賽,因此不僅是和老頭對抗的那個地下莊家表示了高度的興趣,甚至隔壁的蓋斯特聯邦都有人想要參加比賽,借以提升知名度~畢竟除了獎金與獎品之外,甚至也有可能獲得帝國皇室的青睞而得到被招攬在此地從事官職的機會,對於先前因為梅菲斯特那個笨蛋的發言、而差點與帝國開打的蓋斯特聯邦來說,也未嘗不是件表示『氣氛緩和』的好事。”
“照您的說法來看,公爵大人本屆勝出的希望應該是一半一半羅?”
“嗯。不過依照近幾年和老頭多次交過手的那個地下莊家的投注手法來看,這個家伙很喜歡『反其道而行』的投注方式。”
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之後,垂死老頭才在葛瑞絲的眼神之中專注地解釋著。
“比方說……老頭就拿蟑螂這個兩屆冠軍來當作例子吧。今天假設進入最後決賽的兩人分別是蟑螂和蕾琵雅公爵,而他們倆的勝負的場外投注賠率分別是一賠四和一賠三十。請王後殿下不妨猜猜看,如果老頭我是那位地下莊家的話,會投注在哪一邊?”
“……蕾琵雅公爵?”
“標准正確答案。”
垂死老頭忍不住笑了笑。
“因為包括老頭在內的每個人,都知道蟑螂本身可是出了名的勇猛善戰,即使蕾琵雅公爵精擅於使用兩把長劍,也未必能夠以技巧壓制擁有無窮蠻力的蟑螂;但是那個專賭冷門盤的地下莊家可不同,為了要讓蕾琵雅公爵能夠獲勝,這家伙會透過關系使出各種各樣的手段~比方說下個瀉藥啦、女色誘惑之類看不出主謀的下流手法,來讓蟑螂的戰斗能力大幅度削減,就此利用蕾琵雅公爵最後的獲勝而從中海撈一筆數目十分可觀的賭金來回本。”
“原來如此。”
葛瑞絲輕輕點頭,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垂死先生,我奉了公爵閣下的授權,預備將以相當的資金請您協助合力對抗那位進行非法博彩的地下莊家~事成之後,依照公爵閣下初步的意思,希望將入帳的賭金能夠以六比四的比例做為分配,這四成收益就作為您的酬勞。”
“哈哈哈,公爵大人真的是太客氣了。畢竟老頭自己也還有些閒錢,況且這也是老頭有份的事。”
垂死老頭忍不住搓搓雙手,一張老臉猥瑣地笑了笑。
“不過呢,既然王後殿下已經代表公爵大人出面答應在財務上全力支援,老頭就以這四成的酬庸金作為賭注,來和那家伙對干一票大的吧~僅此預祝公爵大人旗開得勝。”
葛瑞絲起身告辭並離開之後,一位留著黑色的旁分型西裝頭、整體看起來就是標准的“英俊瀟灑陽光健康好青年”模樣的年輕男子才進入貴賓室。
此位仁兄,正是擁有連鎖全國各地的“帥呆”情趣商店的經營權、但卻也是被某些特殊癖好者所公認的“專業級美女犬調教師”,本名與個人資料均不詳、但卻因為其俊俏到迷死一大票年紀自少女至熟女之間的女性的英挺面貌,而有著“帥呆”這個昵稱的男性。
“看來你這下子賺不少耶~四成的賭金收益,以這次大賽來說至少也有數千萬金幣之譜吧。”
倚靠著門邊的帥呆自言自語著,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傻笑的垂死老頭。
“不僅如此,現在還加上以開采秘銀礦業起家、現在也是帝國名門大貴族的密斯里魯家族當作你的最大資金後援,我看這屆比賽你光收賭金就夠你吃上好幾輩子了。”
“恐怕不只是密斯里魯家族在撐腰吧~蕾琵雅公爵會請現在隱居中的王後殿下出來找我談這件事,照此看來金萱女皇那個小妮子肯定也有參一腳。”
光速般地變了個嚴肅的表情,從上衣里面拿出一個精致的煙斗並且塞了些高級煙絲之後,點起火柴燃燒煙絲的垂死老頭這才吸了一口煙斗,吐出一口白煙。
“只要情報層面運用得宜的話,那個長年以來躲在幕後操盤的家伙遲早會被逼出來和我對干。到時候你可得負責照顧我的安全啊,老友。”
“我才不要咧。比起要花腦筋擔心你這『妖怪等級』的死老頭的安全問題,我還不如先去跟我家的美女犬奴們玩個過癮再說。”
帥呆一口回絕的同時,堅定地斷然搖頭。“老子我可是一秒鍾入帳幾十萬金幣上下,我干嘛不舒舒服服地躺著賺?”
“喂,就看在多年朋友交情份上,幫個忙嘛。”
“切~,誰會跟你這個利字當頭的勢利眼家伙有『多年朋友交情』啊。”
帥呆不屑地“切”了一聲,但是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不過你放心吧,現在你可是有『聖劍騎士團』在後頭撐腰,絕對不會有人膽敢在老虎臉上拽虎須的。”
“我對那群凶暴的母老虎又沒興趣。”
“你這死老頭偏愛未發育的蘿莉,早就已經不是秘密了吧。”
“什麼『偏愛』,我是把她們當自己的女兒……”
“夠了,別再越描越黑。”
搖了搖頭的帥呆微笑著平舉起右手,制止垂死老頭繼續辯解。
“有時間在那里辯解的話,還不如趕快准備好一切布局。我得提醒你,比賽再過一個星期就要開始了。”
【密斯里魯宅邸 地下訓練場】
十一月九日。
“啟稟大小姐,本屆大賽的參賽者名單已經公布出來了。”
代替正與垂死老頭連絡中的碧翠絲送上一封信函,交給正在觀看著由莉、蘿絲、茱絲蒂娜等參賽者練習當中的蕾琵雅的女仆,卻是剛加入這個大家庭沒多久,擁有一對可愛而靈動的黑色貓耳、一雙琥珀色的貓瞳和一條黑色貓尾巴,身穿和碧翠絲相同的黑銀雙色女仆領班專用制服的小櫻。
“嗯……屬下有個不太好的消息要報告大小姐:根據這張最新出爐的比賽表單,大小姐您和靜水月侯爵閣下剛好分到同一組里面,而且極有可能會在准決賽當中就正面碰上。”
“參賽選手翻來覆去也就這一百二十八個,會碰上熟人這不意外吧。”
蕾琵雅笑了笑的同時,以莉亞為假想敵的由莉等人的練習才剛剛結束。“那個老不死的老頭那邊,有什麼最新情報?”
“是,碧翠絲小姐剛剛轉達了垂死老頭先生交代的幾件事。”
小櫻輕輕點頭。
“其一,關於大小姐您獲勝的場外賠率確定為一賠四點五,其他參賽選手獲勝的賠率,到時候他會交給碧翠絲轉給您作為參考;其二,那個名叫『暴龍哥吉拉』、平時很少露面的地下組頭,已經透過情報管道公開放話,表示要『在這次的大賽的外圍賭盤中,給長年以來把持各種比賽投注賭局的垂死老頭好看』,並且下了相當高額的重注買靜水月侯爵能奪冠。”
“……怎麼覺得這名字這麼熟啊?算了。”
蕾琵雅皺了皺眉頭。“小櫻,還有沒有其他的事?”
“沒有了。垂死老頭先生正在收集其他各個選手的外圍賭盤賠率情報,應該快有結果了。”
“嗯。你去通知葛瑞絲,請她聯絡老頭:就告訴老頭『我同時買靜水月和我自己贏得比賽的賭注』,下注多少由他決定~我想擾亂一下那個地下組頭的布局。”
“遵命。”
小櫻並攏雙腿,鞠躬敬禮之後才轉身離開。
“你是發神經啊,買對手贏?”
正好走到身邊聽見了部份對話的銀杏,忍不住納悶地看著蕾琵雅。“難道說你也想趁機海撈一票?”
“我是以垂死老頭說過的『那個家伙的觀點』來看這個賭注。”
蕾琵雅平靜地笑了笑。
“我和小月實力不相上下,你們應該很清楚這點。但是我僅有的優勢,是比小月多了一把劍可以運用,因此賭我贏的賭客想必不在少數。老頭說過,這個叫做什麼『暴龍』的很喜歡找冷門賭盤下重注,而且為了贏得這個賭盤可說方法無所不用其極~既然如此,我只要設法攪局讓他『少賺一點』的話,他遲早會被逼得必須和垂死老頭、以及幕後資助老頭的我們對杠。”
“嘛,反正萬一你輸了同樣也有得賺,我才懶得管你怎麼玩。”
銀杏搖頭苦笑。“倒是你啊,身為參賽選手還不抓緊時間練習,到時候輸了的話我可沒面子呢。”
“過度在意輸贏對我又沒好處,還不如保持平常心去打比較實際點。”
蕾琵雅笑著搖搖頭。“而且我們都知道彼此的實力到達什麼程度,頂多對打的時候點到為止而已。”
“主人,女主人的擔心也有道理啊~畢竟刀劍無眼,萬一傷害了主人可就不好玩了。”
由莉也搖了搖頭,一臉擔心地看著蕾琵雅。“由莉在想,還是請主人您和由莉對練一下吧。”
“如果主人覺得由莉一個人不夠的話,蘿絲也已經准備好了。”
來到由莉身邊的蘿絲說著,向蕾琵雅半跪右膝。“隨時可以請主人指點。”
“這可是你們自己找我打的,我可不客氣羅。”
從露出壞笑的莉亞手上接過兩把自己愛用的長劍,蕾琵雅才露出一個冷笑走向場中央。“還有哪幾個皮在癢的?”
“我看是你自己手癢吧。”
茱絲蒂娜和華蓮彼此對看了一眼,笑著搖搖頭的同時先後入場。“准備接招羅!”
【凱拉爾皇城 皇家校閱場(御前武術大賽主會場)】
十一月十一日早上九點,設置於凱拉爾皇城東城郊的皇家校閱場~也是本屆“凱拉爾帝國國際武術邀請大賽”的主要會場。
依照古文獻當中所記載的“圓形競技場”描述為基礎所建立,但是除了交付給附近的神聖凱拉爾學院管理之外、最多也僅有歷代皇帝親自校閱軍隊才會使用到的這個場地,現在則幾乎被一片黑壓壓的、萬頭鑽動的人海所淹沒。
而在分成四個區域、各自設置了魔法結界以防止誤傷觀眾的比賽場地當中,則不時可以聽見陣陣的殺聲、金鐵交鳴聲、還有念誦著魔法咒語同時所發出的各種魔法的相對撞擊而產生的爆炸聲響,正此起彼落地撼動著觀眾與參賽者的情緒。
而在觀眾席上的密斯里魯家族專用包廂里面,正在等候著出賽通知的蕾琵雅等人,則正在專心看著第一個代表聖劍騎士團登場出賽的選手:華蓮的比賽。
“紅色角落,『聖劍騎士團』的李華蓮;藍色角落,『洛基拳擊協會』的洛基·柏克薩!”
裁判簡單地介紹了一身火紅色舞衣的華蓮,和站在她對面、打扮成拳擊手模樣的一個臭著臉的高大黑發男性的名字之後,雙手做了個“開始”的手勢。
“比賽開始!”
“嗚喔喔喔!!”
場邊的計時鍾聲才剛剛響起,戴著一雙紅色拳擊手套的洛基已經發出了混沌不明的喊聲,一對鐵拳隨即輪番猛轟著展開了優美的身法左閃右躲,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微笑表情的華蓮。
“那個男人正在用的紅通通的、看起來像是把手指整個包起來的手套之類的東西也是兵器?”
第一次看到洛基戴著的“連指手套”而覺得新鮮的寒梅忍不住好奇,開口問著身邊的蕾琵雅。“那是什麼玩意兒啊?”
“寒梅小姐,這是在蓋斯特聯邦國內十分流行的,一種稱為『拳擊』的運動比賽所使用的謢具。”
蕾琵雅還沒開口,站在她身後的碧翠絲立即恭敬地回答這個問題。
“雖然說這種外皮以牛皮制成、內部鋪襯有相當厚的保護用襯底、以防止配戴者雙手受傷的謢具乍看沒什麼殺傷力,但是讓任何一位精於這門運動技藝的高手來使用的話,把對手打到口吐鮮血、腦震蕩、牙齒打斷等等其實都有可能。”
“畢竟赤手空拳打架難免自己的手也會受傷,用這種手套至少『看起來不會這麼野蠻』。”
蕾琵雅開口接了下去,眼睛卻依然緊盯著比賽。
“聽說許多蓋斯特聯邦的男人的主要休閒活動就是准備大量的啤酒和零嘴,一邊欣賞拳擊比賽、一邊趁機大聲嘶喊以替自己支持的選手助威打氣。不過似乎也因此,總會有兩派意見相左的觀眾們因為情緒過度亢奮,而在比賽的場地外頭因為各種細故而大打群架的事情發生。”
“嗯……人類的世界還真復雜呢。”寒梅忍不住皺眉苦笑。
“寒梅,有些時候,這些失意於社會環境的人類男性只是想找個『發泄情緒』的管道而已。”
跟在寒梅身邊的翡翠微微一笑。
“但是酒精的力量難免會讓這些人因而『擦槍走火』發生意外,因此才會有人極力主張對於酒精敬而遠之、適量地喝就好。”
“不過說真的,能不能抗拒酒精帶來的誘惑卻又是另一回事羅。”
銀杏也笑著搖了搖頭。“差不多該決定勝負了吧。”
場邊的眾人正在七嘴八舌閒聊打屁的時候,場上的華蓮雙手一合,以輕盈的雙掌抵住了洛基向著自己面前揮來的剛猛右直拳,借勢往後退開。
“我想我大概在現在的你眼中,比起那揮之不去的蒼蠅還更討厭個幾分吧。”
在群眾的歡呼聲中重新站定腳步、擺開架式的華蓮笑了笑,身體周邊的氣流突然之間產生了反常的高速流動。
“那麼,來把這場比賽結束吧?請仔細監賞羅,這是華蓮的『風華破天舞』!”
身型突然竄動,如同一團跳躍的火焰一樣展開攻勢的華蓮,就在緊急將雙手屈肘保護住臉頰不受攻擊的洛基身體周邊幻化出無數個相同的身影,猶如舞姿般的連續攻擊卻早已如同狂風暴雨一樣籠罩住洛基的全身周圍,然後就是一招貼地掃來、對准了膝蓋內側發動的猛烈踹踢,將洛基踹得跪倒在台上。
盡管觀眾們因為距離太遠而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但是在場邊觀戰的蕾琵雅等人卻內心有底。
因為華蓮這時候身上穿戴的,可不僅僅只有那件火紅色的半透明紗質舞娘衣裝而已~在她雙手手上戴著的八顆大小不同、同樣閃爍著銀質金屬光芒的指環,讓華蓮只要握緊拳頭就如同戴上了格斗用的“手指虎”(一種穿過四指握緊佩帶的貼身格斗用武器)一樣充滿了潛在的殺傷力;手肘與腳踝上面配置的多個銀質金屬環,除了提供兼具裝飾與防御的雙重效果之外,更能隨著身軀的舞動發出陣陣聲響擾亂對手的注意力;加上華蓮這時候的高速貼身格斗打擊技-“風華破天舞”,事實上是源自於某位專精於SM調教技能的女性妖精調教師所留下的不傳絕技所改良而成,即使先前看過華蓮在練習時展現過這招的蕾琵雅自己,都不敢小看這連串近身攻擊加上這些先前提到的其他條件以後所造成的傷害,更遑論只維持了短暫防御態勢、最後終於因為膝蓋受創而不支倒地的洛基。
“勝利者,聖劍騎士團的李華蓮!”
隨著裁判的高聲宣布,攤開雙手的華蓮這才面露微笑,向全場的觀眾們深深地鞠躬行禮。
【觀眾席 密斯里魯家族專用包廂】
“從第一天的賽程基本上只是要『選出各組八人以進行第二天的復賽』這點來看,使用速戰速決的方式的選手不少。”跟著換過衣服的華蓮來到包廂的垂死老頭認真地推了一下掛在臉上的眼鏡,頭也不抬地看著手上的最新賽程快報。
“老頭要先恭喜公爵大人您成功晉級。”
“算了吧,想到明天或後天就可能會遇上靜水月,我還能高興得起來那才怪。”
蕾琵雅皺起眉頭苦笑。“垂死先生,那個家伙今天有沒有入帳?”
“基本上第一輪比賽並沒有什麼太意外的冷盤開出啦,所以我和那家伙一樣都沒賺多少。”
垂死老頭笑了笑。“不過,公爵大人,您的本屆大賽獲勝賠率已經有調整羅~目前已經修改到一賠二點五的程度。”
“把我調這麼高干嘛?”蕾琵雅問道。
“呵,因為靜水月公爵的獲勝賠率已經開到一比三點五了,而且剛剛才有人投注了將近二十萬金幣。”
垂死老頭若無其事地迸出了這一句,讓包括蕾琵雅在內的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凜。“待會就是靜水月侯爵的出賽了。”
【御前武術大賽會場】
“紅色角落,『血月狂刀』靜水月·奧克米客侯爵;藍色角落,翼人族『神風將軍』梅芙·雪風(Mave Yukikaze)!”裁判看了一眼束起了招牌的黑色長發、將血紅大刀倒插在身邊地面、雙手交叉在胸前、身穿貼身的格斗戰專用輕鎧甲的靜水月,以及另一邊一個倒握著手中的長槍、來自和現在“窩”在蕾琵雅家里的席爾薇雅算是具有祖先子孫關系的翼人族、同樣一身輕便鎧甲的金發金眼翼人少女之後,這才沉聲說道:“現在開始比賽!”
“久聞靜水月侯爵和『銀劍天使』蕾琵雅公爵有著不相上下的名聲,今天終於有幸見面了。”
和一身威風凜凜的外貌似乎有點不太搭調,金發翼人少女~“神風將軍”梅芙·雪風開口就吐出了一串十分有禮貌的甜美語音,還慎重其事地向靜水月的方向鞠了個躬,用以表示自己的敬意。
“梅芙斗膽,想請侯爵大人賜教幾招。”
“我該准備抓鳥用的器具來抓你嗎?”
靜水月忍不住苦笑。“以一個會飛行的翼人當對手,這種對戰是叫我要怎麼打啊?”
“如果大人您覺得這樣不是很方便的話,梅芙也可以不使用翅膀的。”
抖了一下手中的長槍之後,梅芙露出微笑。“只希望大人您能稍稍手下留情一點就好。”
“算了吧,強人所難可不是我的作風~你盡管使用翅膀也無所謂,我自有對應之道。”
靜水月右手一張,原本在身邊倒著插入地面的紅色大刀突然顫動一下飛了起來,接著在空中轉了個方向好讓靜水月握緊刀柄。
“盡管放馬過來吧!”
【密斯里魯家族專用休息室】
“主人,翼人族確實是來自奴兒身上流動著的『女武神』一族的血脈傳承下來至今的類人種族。”
不等蕾琵雅開口詢問,突然主動出現在蕾琵雅身邊的席爾薇雅就已經主動半跪在蕾琵雅身邊,自顧自地回答了蕾琵雅還沒開口的問題。
“不過經過多次的變動,現在的翼人族除了『女性當家』這點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以外,其實已經和奴兒身懷的神族血統不太扯得上關系了說。”
“下次要出現的話請預告一下好嗎?就這樣突然蹦出來,你想嚇死人啊!”
“對不起啦,因為奴兒透過主人的心思感覺到主人對於眼前的某人『似曾相識』,所以奴兒才會在沒向主人報備的狀況下蹦過來的嘛。”
吃了蕾琵雅一記當頭敲下的、相當結實的爆栗之後,席爾薇雅摸了摸頭的同時露出苦笑。
“不過隔了這麼久的時間看到自己這一族的後代出現,老實說奴兒自己也沒有什麼心理准備呢。”
“現在由『純白的不死鳥』萊茵·菲妮克絲女皇陛下領導,居住在蓋斯特聯邦國土東北方、與帝國相鄰的斷背山的另一邊的翼人族,除了正在和靜水月侯爵打架的這位『神風將軍』以外,另外還有五位年輕的女性將領,都是在她們族內具有影響力的重要人物。”
放下手邊戰績快報的垂死老頭推了推臉上的眼鏡,開口說道:“和公爵大人您的『聖劍騎士團』一樣,她們也是菲妮克絲女皇陛下最為信賴的左右手。”
“可是這等重要人物會無聊到跑來帝國參加比賽?”
銀杏忍不住皺眉。“我還以為貴族里面只有我是那種吃飽了沒事干,跑去考女仆執照的怪胎呢。”
“如同公主殿下這樣特立獨行的貴族盡管十分少見,但是我覺得,雪風將軍應該不會沒事情干才跑來帝國打架。”
垂死老頭笑著搖了搖頭。“恐怕應該還是為了避免蓋斯特聯邦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吧。”
“確實是如此。畢竟蓋斯特聯邦周邊的國家幾乎都采取了『君主領導』或是『集體領導』的制度,統轄了四個相對較小的人類國度的蓋斯特聯邦,會想到要把『民主』的好處推廣出去是可以理解。”
珍妮佛說著,忍不住點點頭。
“不過像是梅菲斯特那樣無視於別國的固有民情就大力鼓吹民主制度的無腦蠢蛋,居然能夠干到大使這種代表國家對外形象的職位,我看周邊各國要不有所戒心那才是難事。”
“……無論最後將我們卷入戰火之中的理由是什麼,我都不希望只是因為這個家伙的腦殘話語所代表的導火线而引起。”
看著場上靜水月和梅芙激烈地酣斗之中的蕾琵雅嘆了口氣,平靜地說道:“但如果真的是因為這家伙的一句話而讓我們被迫拿起武器,我絕對會要這家伙付出慘痛的代價!”
場上的叮叮當當聲響綿密不斷,不過對打之中的靜水月和梅芙卻都很清楚對方對於面前的自己似乎都采取了保留實力,刻意留了一手的作法。
於是在最後一聲轟然的“鏗”聲巨響之後,靜水月和梅芙才各自借著反作用力翩然退到賽場兩邊。
“裁判,時間到羅。”
靜水月微笑看著因為緊盯著賽況而目瞪口呆的裁判。“抱歉呢,沒能分出勝負來。”
“應該是侯爵閣下贏了吧,剛剛幾次險境都承蒙她手下留情。”
揮動著長槍轉了一圈,收回長槍之後向靜水月行禮的梅芙露出微笑。“『血月狂刀』果然名不虛傳,梅芙佩服。”
“沒這回事吧,剛剛你也幾次差點把我逼入險境呢,雪風小姐。”
靜水月哈哈大笑。“說真的,如果不是今年我家那只蟑螂沒參賽,我倒是想請他來親自指點你幾招。”
“那個,侯爵大人,本屆之前的賽事似乎沒有平手的規定耶……”
緊張得滿頭大汗的主裁判退到場邊和幾個場邊的副裁判們彼此商議之後,在周圍觀眾們的陣陣交談聲音之中開口說道:“雖然說梅芙小姐的能力也確實很強,但是……是否能請兩位休息片刻,稍後加賽一場以定勝負?”
“沒這個必要。”
“女皇陛下?!”
一開口就壓制了全場聲浪的金萱女皇,這時才徐徐從所在的皇家包廂里面站起身來。
“剛剛蕾琵雅公爵通知朕:因為某些『私人的原因』,原本晉級的由莉·密斯里魯小姐,將無法參加明天以後的所有比賽。朕覺得既然兩位都帶給觀眾們如此精采的對打表演,不如就特別破例一次好了~朕在此以主辦者的身分決定:讓在此前也獲得一勝的雪風小姐取代因故無法參賽的由莉小姐的名額,和靜水月侯爵以一勝一和的平手戰績,共同晉級明天的賽事。”
金萱女皇看了一眼旁邊的密斯里魯家族包廂,在得到蕾琵雅的眼神示意之後,這才接著說道:“期望兩位能夠本著『止戈為武』的公平精神,再次帶給我們精采的武術表演。”
“微臣遵旨!”
“梅芙叩謝陛下盛情。”
轟傳全場的“女皇陛下萬歲”的歡呼聲中,蕾琵雅等人似乎都隱約聽到了遠處觀眾席上傳來的重物落地聲響,以及一陣陣如同飲料噴出嘴巴所發出的斷續“嘶嘶”聲從某處傳來。
“看來這家伙應該是賠了不少錢呢。”
盡管因為最後的結果是“裁定和局”,因而小輸了一筆原先請垂死老頭在場外賭局中所下的賭注,觀看著場內的蕾琵雅的臉上,卻有著“計策成功”的笑容隱約浮現。
“垂死先生,接下來就看您的羅。”
“包在老頭身上,老頭絕對會搞得他『輸到脫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