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拉爾帝國皇歷一七九三年三月二十五日,北方官道。
“……主人,由莉有點不懂。”
看了一眼身軀幾乎被纏繞著的紅繩給綁得像顆粽子一樣,以雙手高舉的跪姿(由於手腕鎖在自車頂垂下的手銬上頭,因此僅能被強迫性地舉高雙手)被固定在車廂的中間,臉上戴上了僅露出嘴巴的頭罩與一顆鮮紅色的打洞款式咬口球,正因為位於兩腿之間轉動著的、附有特殊刷毛的某種奇怪器具的反復撩撥之下,發出了難以辨識的悶哼聲的“旅行用泄欲娃娃”金萱女皇,原本正恭敬地並膝跪坐在蕾琵雅腿邊的由莉忍不住轉過頭,納悶地看著正舒服地坐在當作“靠墊”的葛瑞絲身旁,一邊輕撫著她胸前的兩顆雄偉肉彈的蕾琵雅。
“對於由莉來說,身為一國之尊的女皇陛下,其實應該不需要靠著如此作踐自己身體的激烈方法,一邊向您表示屈服與順從的意思,一邊冀求於能夠承受主人所給予的『菁華』,而替您懷孕生下子嗣來繼承國家的不是嗎?”
“就隨她的意思吧,由莉。你畢竟不像是我或是陛下那樣,有過深切的『痛失至親』的經驗。”
暗自計算著還有多久准備解除金萱的現在狀態之後,蕾琵雅才重新坐直起身子。
“尤其她在這三、四年之間,先後失去了父母與唯一的皇子,如果再扣掉嫁給我的親妹妹銀杏之後,現在的女皇陛下也等同是孑然一身。她會有如此幾乎是『自暴自棄』一樣的決定,同樣也遭受過失去父母的噩耗所纏身、當初也曾想過自盡念頭的我,其實也不難理解。”
“可是,主人啊……由莉很擔心,日後萬一被某些嫌時間太多的好事者查出來,說當年在陛下的肚子里面留下種子、並使其成為日後帝國皇帝的『奸夫』是主人的話……”
“那就等到真被踢爆了的時候,再來想辦法。”
蕾琵雅說著,在轉頭看向窗外的同時,舉起右手朝著坐在對面地板上的蘿絲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准備解除金萱的拘束狀態。
“畢竟,這個世界可沒有什麼能夠永遠守住的『秘密』。也許當這個小皇子的身世被他們揭開的時候,身為該事件當事者的我們這些人,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呢。”
“但是,主人……”
『主人,妲麗雅報告。』
由莉正想開口說什麼的同時,正策馬隨行於馬車旁的妲麗雅的聲音,隨著幾聲敲擊聲傳入。
『龍首城的海克麗妮城主,已經率領駐守城內的民兵列隊出現於門口,准備歡迎您的到訪。』“嗯。妲麗雅,通知城主可以省略掉待會的歡迎儀式~本爵因為近日來長期舟車勞頓之影響,覺得身體有些累,故想前往城內的迎賓館先行安置,並獲取較長時間的歇息。”
蕾琵雅停頓片刻之後,才說道:“我會在隔天親自拜訪海克麗妮城主,請一並轉達。”
『屬下遵命。』
“……舟車勞頓?這理由還真好啊,學姊。”
坐在對面席位上的珍妮佛忍不住露出苦笑,順手推了推臉上戴著的金色細框眼鏡。
“……結果到底是誰比較『勞頓』啊,這一路上。”
“如果說是這一兩天的話,應該是她比較累吧。”
指了指在蘿絲的協助下解除了束縛狀態趴在旁邊喘息,但是臉上依然留著頭罩沒拆下的金萱之後,蕾琵雅才露出苦笑。
“但是你也別忘了,珍。先前我和銀杏才去東部繞了小半圈,回來皇都之後卻沒能休息幾天就又得要跑來這里,說起來我也很累啊。”
“嘛,反正也順便幫陛下的現況解套了……啊,我都忘記陛下先前的交代。”
珍妮佛說到一半發現自己差點泄了底,連忙舉起手遮著自己的嘴唇好一陣子。
“對了,學姊。您命令瑪格麗特郡主、緹葛拉殿下、華蓮小姐和碧翠絲留在宅邸看家,卻多帶了身為仆役副領班的小櫻小姐,與由莉等『聖劍四姐妹』跟隨我們前來,到底是……?”
“會留下她們看家,主要是為了支援替代金萱姊擔任『攝政公主』暫時監國一個月的銀杏。”
蕾琵雅想了一下之後,說道:“至於會想到要帶由莉她們四個出門當保鏢,基本上只是因為金萱姊、你和葛瑞絲阿姨三個『弱不禁風的高貴淑女』都不會打架,總不能老靠我在扮演瘋婆子吧。”
“噗,你可別忘了,跟著你跑來的席爾薇雅和安妮塔不僅也很會打架,也是你的『調教幫手』呢。”
葛瑞絲忍不住搖頭苦笑。“照葛瑞絲看來,你應該沒打算暫時休息,讓被你折騰了這一路的金萱今晚能夠好好睡覺吧?”
“當然不會這麼好心,畢竟金萱姊也曾經親口承認過我是她的『主人』。”
蕾琵雅哈哈一笑。
“但是這回,我畢竟也得肩負起幫她『播種』,讓她能夠孕育出皇室血脈的任務。這麼說起來,更得擔心晚上不能好好睡的,應該是我自己才對呢。”
【龍首城南側門口】
“……是這樣啊,屬下明白了。”
在聽完前來替蕾琵雅宣達婉謝之意的妲麗雅的說明之後,有著一頭長度幾乎及臀的銀白色長發,身上配掛著同時象征“龍族代表”與“帝國城主”雙重身份的龍頭造型黃金短劍,一襲紅白雙色巫女服裝的龍首城現任城主~前任城主“破城之龍”茱絲蒂娜的重要副手:“銀龍巫女”海克麗妮說著,在略感失望地輕輕皺起臉上與發色相同的銀白色修長雙眉的同時,還是相當有禮貌地,向著披掛著一身銀色戰袍前來傳訊的妲麗雅行禮致意。
“既然說公爵閣下因為身體略感不適而無法親自出面,那麼就由屬下親自前往迎賓館去拜訪公爵閣下好了。請將屬下的意思,務必轉達給公爵閣下。”
“遵命,妲麗雅必將轉達城主的請求。”
向海克麗妮行了個帝國軍隊內部制定的標准軍禮之後,妲麗雅這才翻身騎上了剛剛自己騎著過來的銀白色軍用戰馬,於兩腿夾緊馬腹之後,策馬轉身離開門口。
“全體官兵聽著,本城即日起提高安全警戒層級。”
確認了蕾琵雅的馬車逐漸接近的同時,海克麗妮轉過身去,對著面前列隊的官兵們下達命令。
“『銀劍天使』蕾琵雅公爵在半年時間里第二度到訪本城,對於本城與領導各位的我來說,都是重要的大事。希望各位在公爵這段居留的期間能夠提高警覺,務必使公爵閣下能夠不受一切雜務打擾,順利地完成女皇陛下委派來此執行的任務。現在解散,各自回到工作崗位。”
“是!”
【當晚 龍首城迎賓館】
“龍首城城主~『銀龍巫女』海克麗妮,參見公爵閣下。”
改以一套足以充分烘托出高貴氣質的細肩帶露背晚禮服,與正踩在腳上的碎鑽鑲邊微跟涼鞋取代了白天的全套巫女服裝現身的海克麗妮,一見到蕾琵雅出現,在開口問候的同時,就先行了個平民女性的標准謁見禮(這與一般較低爵位者對較高爵位者所施行的見面禮節不同,主因是身為城主的海克麗妮並不擁有任何爵位)。
“承蒙閣下不辭勞苦兼程抵達本城,海克麗妮僅此向您致歉並道謝。”
“城主不用多禮,我是抱著被你吐苦水的准備而來。”
身上穿著一襲剪裁合身的黑色馬甲及膝長裙、腳下則踩著同色高跟鞋的蕾琵雅笑了笑,才向起身的海克麗妮打了個“請坐”的手勢,兩人才分別坐在分置兩處的單人沙發上,隔著放在中間的小型四腳圓桌彼此相對。
“但是不知道被譽為『銀龍巫女』的您是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情,使得如同您這樣擁有超越人類睿智的高貴種族,也會有需要協助的時候?”
“您就別趁機糗我了,公爵閣下~畢竟若非得到您的協助,我們龍族也都還不確定自己能得以撐過那場幾乎造成滅族災禍的『黑教叛亂』事件,現在我想向您道謝都還嫌太遲哩。”
海克麗妮素淨而白皙的臉頰上擠出了一絲苦笑,接著臉色變得正經許多。
“不過,在說明想請您幫忙的事情內容之前,請容許海克麗妮先向您確認某件事情。”
“嗯?盡管問。”
“女皇陛下的危險期,應該快到了吧。”
“!”
盡管海克麗妮的這句話說來平淡無奇,但是隱約之間卻感覺到面前這個有著一對獨特粉紅色雙瞳的“銀龍巫女”早已知道自己帶了誰出門的蕾琵雅,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震懾了一下。
“聽城主的意思,莫非是想藉機把『挾持皇帝預謀叛亂』的罪名加在我頭上,趁機在此地討伐我?”
“公爵閣下,請您別緊張。身為當年承受過您伸出援手協助的受惠者之一,我沒必要~也想不出理由非得要干這種無聊事不可。”
海克麗妮露出了平靜的微笑,接著卻施展出龍族獨特的通訊專用魔法~“傳心術”,將自己想說的話語不透過嘴巴直接送入蕾琵雅的腦中。
“畢竟這是女皇陛下自己選擇了這個幾乎是『鋌而走險』的方法,以求繁衍帝國皇室血脈。身為女皇臣下的你我,其實都無法對於陛下的決定有所置喙。只是呢,因為在看見您的馬車接近的時候,我感覺到某種隱約從車廂之中向外散發出的、只有皇室成員才有的獨特氣息,加上向來緊跟著您身邊不放的銀杏公主殿下,此時突然以『攝政公主』的身分留守皇都代替女皇陛下掌理國務,因此我才會猜到您帶著女皇陛下前來此地,以及會如此做的用意。”
“……果然瞞不過你。”
蕾琵雅皺起眉頭苦笑了好一陣,也把自己心里想的送出去給海克麗妮“接收”。“依你看來,有什麼適合的說法,可以幫助陛下圓這個謊?”
“其實可以借由所謂的『神跡』來掩飾。”
海克麗妮笑了笑。
“畢竟在我過去的印象之中,就有些宗教是以如此的方式,來合理化解釋關於自己的創教者的誕生。但我想,還是得先解決擺在眼前的麻煩,等到把問題解決之後,我們再來商議怎麼布置出這個『世紀騙局』好了。”
“你剛剛說到了麻煩……我還沒能問個清楚呢。”
蕾琵雅也輕輕點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中一個問題說起來……應該是我們龍族里面某些逃過被黑教殲滅的少數中生代所引發的。”
收起了“讀心術”,海克麗妮嘆了口氣才開口。
“如您所知,長年居住於帝國北方邊境之外的我族,向來並不與我們視之為『下等生命體』的人類有所牽扯~直到三年半前的那場災難為止。而在那場災難發生的當中,除了不幸殞命於黑教之手的近半我族成員之外,占了一定比例的少數中生代龍族,則是依憑自己的生物本能逃到海外偏遠之地暫居,另有部分如我和茱絲蒂娜之輩,則是投入與您率領的帝國軍共同抵抗黑教的戰线之中。並且在帝國的全力協助之下,於三年半前的那場血戰之後,成功奪回了被黑教占據的我族根據地。”
“這點我也很清楚,畢竟我是那場大戰役的當事者之一。”
蕾琵雅輕輕點了點頭。“但是現在又是什麼問題?”
“近日那些避居海外的龍族們突然又回到根據地來,並且似乎對於我族和人類~特別是帝國之間牽扯過深而多所怨言。”
海克麗妮露出苦笑。
“現在領導我族的大長老,已經被他們整天吱吱喳喳地吵得快受不了,因此要我找一位『過去曾經親身經歷這樁事件的當事人』陪我回到根據地去,要讓那些當時夾著尾巴跑掉、現在卻又厚顏回來鬧場的家伙們閉上臭嘴。只是我想來想去,除了您以外也沒有更適合的人選了,所以……”
“難怪你會向女皇陛下指名請求找我來。”
聽完海克麗妮的解釋,蕾琵雅這下子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過要我陪同你前往……是要我幫忙吵架嗎?我可沒什麼能夠吵得贏等級如你的高等生命體的自信心呢。”
“這倒並不是必要,其實只要把您身上所承受的遭遇告訴這些畏首畏尾的家伙,讓他們自己反省一下當初選擇夾著尾巴跑掉的膽怯決定就可以了。”
海克麗妮交叉起雙手的十指之後,這才笑了笑。
“而且據我所知,大長老也想借此機會,表示一些對您當年伸出援手協助我族殲敵的感謝之意。若能有她在場替您的經驗提供背書的話,相信那些膽小鬼應該不至於會有什麼反對意見。”
“只是當個助陣的啦啦隊的話,這倒沒什麼太大問題,我可以幫忙。”
蕾琵雅輕輕點頭。“另一件事情又是?”
“這可能就得等到解決第一件事之後,才能向您說明了吧。”
海克麗妮吁了口氣,說道:“畢竟第一件事情和我出身的地方有關,但是第二件事情卻是我所無從干涉起的,屬於人類之間的事。”
【隔天 萬龍山脈-龍族聚居地】
說起來,這應該也是蕾琵雅第一次搭乘著變回原本銀龍外型的海克麗妮,再度前來這個過去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狠狠畫下一刀、至今仍有著無法抹滅的傷痕的地方。
但是在海克麗妮徐徐盤旋於空中,准備減低速度降落的時候,俯瞰著依稀保留了些許前次大戰所留下的痕跡的蕾琵雅,卻因為再度回想起三個當年舍身斷後、以保護自己平安回國的知己好友所露出的決死的微笑,而使得向來對外總表現出剛強性格的自己,也忍不住為此一陣鼻酸,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場大戰……相信對您來說,絕對是不愉快的記憶吧。”
頂著龍族之中少見的三對頭角(真實年紀至少一千余歲以上的海克麗妮,算是現存的龍族成員之中,僅次於龍族大長老之下的最年長者~但是她的整體戰斗實力,卻稍稍落於比她年輕的“混血龍”茱絲蒂娜之後,排名全族第三位),有著一身閃亮的雪白鱗片、一雙巨大的翅膀、修長的尻尾、和兩雙各擁有五個指爪的手腳的海克麗妮,於透過讀心術傳給蕾琵雅的訊息之中,也流露出了自己的些許感慨。
“請您坐穩了,公爵閣下。我准備要降落了。”
從降落在地面的海克麗妮身上跳下地面的蕾琵雅,才一站穩腳步,就感覺到來自周圍的許多“有翅膀的爬蟲類”正以充滿敵意的眼光,盯著自己上下打量。
“人類,這里是龍族所擁有的領地,不允許你擅自進入!”
一只看起來頗為年輕、通體鮮紅色的飛龍,露出了不悅的表情瞪著蕾琵雅。“識相點的話就馬上離開,否則別怪我把你當場生吞活剝!”
“……我幾乎以為自己是通過了時光隧道呢,沒想到又遇上了三年半前的相似情景。”
一邊以左手輕輕撫摸著掛在腰際的飛燕劍,蕾琵雅一邊則同樣露出了冷淡的表情,抬起頭回瞪著正在低頭俯視自己的年輕紅龍。
“給我立即收回你剛剛的不禮貌問候,你這只目中無人的紅蜥蜴!在你面前的本爵可不是普通人,乃是神聖凱拉爾帝國金萱女皇陛下的御前禁衛隊~『聖劍騎士團』的總團長:『銀劍天使』蕾琵雅·密斯里魯!本爵今天可不是吃飽閒著沒事干才會跑來這里晃,而是代表與貴族大長老曾有過共同奮戰情誼的金萱女皇陛下前來拜訪。你這只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囂張家伙,如果膽敢冒著讓貴我兩方因此斷絕關系的風險,對本爵打任何主意的話,那就盡管試試看沒關系!”
“普羅米修斯,給我退下!”
變回人類姿態並快速穿上衣服的海克麗妮,接著也以自身很少發出的激昂語調,在現身於蕾琵雅身旁的同時,喝止了那條被她稱作“普羅米修斯”的紅龍。
“如果不是站在你面前的蕾琵雅公爵,於三年半之前成功收復了你正踏著的、曾被黑教當做根據地的故土,你今天可會有機會在這里逞威?”
“海克麗妮,你……!”
“夠了,都給我安靜!”
所有在場者的目光,隨著這陣成熟而充滿了威嚴的女性聲音而投向了同一個方向。
而出現在眼前的,則是由幾個衣衫發色各有不同的男女隨行,以一身高雅而不失華貴的連身長裙裝扮現身,留著一頭在陽光之下閃閃發亮的半透明長發、身上配掛著各種鑽石飾品的中年女性。
“許久不見了,蕾琵雅公爵閣下。”
中年女性露出微笑,接著就當著在場的各種顏色的龍與人面前走向蕾琵雅,並且以十分優雅而平穩的動作行了個女性問候禮。
“我~龍族的大長老:『鑽石女王』維吉妮亞,謹代表全體龍族成員,在此歡迎您來到萬龍山脈。”
“大長老日安,蕾琵雅代表女皇陛下向您問好。”
收斂起原先的不悅神情,蕾琵雅也立即露出微笑,以一個標准的帝國軍禮向維吉妮亞回禮。“其實今天來是為了……”
“我對於您來的目的十分清楚,畢竟這是我透過海克麗妮向女皇陛下所提請的請求。”
維吉妮亞微笑著舉起右手,制止蕾琵雅繼續開口。
“對於曾經在此地留下威名的您能抽空親自前來的義舉,我在此謹向您致上誠摯的謝意。請隨我來,公爵閣下。”
【龍神祭壇】
“在三年半前那場紛亂的發生期間,包括剛剛對您出言不遜的普羅米修斯在內,我族約有占了總數三分之一強的龍選擇暫避海外某處荒島上,最近才因為聽說了已經掃平亂黨的消息而陸續回來。”維吉妮亞以平靜的語氣開口,向蕾琵雅解釋起需要請她和海克麗妮來到族內的原因,同時也踏出了徐緩的步伐,來到原本被黑教給拆毀,而在戰後重新建立起來,用以祭祀所有龍族的始祖“龍神”,以及傳說中有著十分年輕英俊的外貌、曾經靠著“胯下的東西”收服過不少龍族美女的某位傳奇“龍使”的專用祭壇前面。
“而正如您所知,包括了我、茱絲蒂娜、海克麗妮在內的,少數得以逃過被黑教濫殺的劫難的族內成員,也因為獲得了當時的帝國皇帝~道格拉斯陛下所允諾的庇護與合作協議,而得以和您率領的帝國與各種族反黑教聯軍共同奮戰,並且在那場讓您至今依然深受其傷影響的最後戰役過後,收復了這塊我們被黑教奪去的故土。”
“然而從海外歸來的我族子民們,卻顯然並不認同我將貴國視為友好一方的想法。”
維吉妮亞說著,眼神卻飄向了因為階級關系而不得變成人形姿態(注:在龍族祭壇,能夠化身為人形姿態出現的僅有高等位階~也就是年歲超過千年以上的純種龍。真實年紀比茱絲蒂娜幾乎少一半的普羅米修斯,事實上也沒有被允許在此變為人形的權利)的普羅米修斯。
“本來關於這個問題,其實我自己可以獨自以族長的強勢手段去解決。但是由於兩派之間的意見紛歧越來越深,我擔心一意孤行的結果,會產生造成原本就稀少的我族再次分裂的後遺症。因此,身為龍族之長的我才會透過海克麗妮,向陛下請求希望您能前來此地,以您自己過往的經驗在此為我們做個見證。”
“其實說起來,我才該感謝龍族的大力相助~無論是我麾下的頭號猛將茱絲蒂娜、亦或是現在的海克麗妮城主,以及大長老您。”
蕾琵雅說著,向維吉妮亞的方向行禮致意。
“如果沒有諸位當年的全心信賴,我想也不會造就一個現在被譽為『銀劍天使』的我能夠站在這里緬懷過去的時刻吧。而且……”
“大長老,我想插個嘴。”
剛剛還和蕾琵雅大眼瞪小眼的普羅米修斯,這時候卻又開口打斷了蕾琵雅的話。
“三年半前的,那場幾乎造成我等滅族的戰爭,其起因也正是因為與這個小姐出身相同的、血液中就『好戰』的人類所致!以我等擁有高度智慧與悠長生命的龍族的立場而言,本來就不應該信任曾經幾乎把我們滅絕的人類……”
“普羅米修斯,原來你的嘴巴里面是因為長出象牙給嗆到了,所以才閉不上嘴?”
海克麗妮冷冷地開口,接著狠狠瞪了普羅米修斯一眼。“廢話這麼多,閉嘴幾秒會死嗎?”
“……海克麗妮,你!”
“還有,普羅米修斯,我要在此鄭重警告你:直到現在為止的我們,確實都是身為擁有『超越眾多生命的高等智慧』的生命體沒錯。但是現在的我們,能夠得以在這個屬於我們、一度染上戰火的土地上繁衍後代,卻是因為蕾琵雅公爵率領的這群人類的努力!”
無視於普羅米修斯和他帶來的一群年輕紅龍臉上幾乎快噴火的表情,海克麗妮冷冷地說出了這串話語的同時,身上也散發出了如同萬年冰山般的,幾乎冷到骨頭里面一樣的森冷寒氣。
“況且話說回來,身為邪系最高級龍族的紅龍的你們,對於擁有半條紅龍血統、也算有親戚關系的茱絲蒂娜,當年又是以什麼樣的態度來侮辱她,甚至逼死她的母親,讓她舍棄了原本身上所擁有的、你們口中所謂的『高等生命體的自尊』,成為蕾琵雅公爵麾下的『破城之龍』?”
“…………”
“我想,只會整天死抱著所謂的『自尊』在那邊自我催眠、對於人世間的事情毫不關心~甚至輕忽了人類潛力的你們,當年竟會被黑色教派的人類操作自動人偶打得體無完膚,甚至被迫逃難般地遠離故居跑到海外荒島上去避難,會有這個結果也並不奇怪吧。”
海克麗妮平靜地繼續說著,緩步來到被自己罵得啞口無言的普羅米修斯等紅龍面前。
“正因為我們擁有足以橫跨數百到數千年的、比起人類來說遠遠超過甚多的生命,我等更應該要謙卑地面對對於我們來說可謂曇花一現、但是對於人們而言卻相對綿長的生命變化,並且適度地提供迷失其中的人們關於應走的方向的指引~至於結果是好或是壞,決定權並非在我等身上。”
“我的朋友們也是因為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才會讓我、龍族的各位能夠在這里彼此大眼瞪小眼。”
蕾琵雅幽默地笑了笑,借著這個略帶自嘲意味的笑話化解了不少緊張氣氛,跟在維吉妮亞身邊的男女也有幾個忍不住發出了悶笑。
“不過,身為龍族盟友的凱拉爾帝國,畢竟還是希望能夠看到一個各族彼此交換有無、和平共處的世界的誕生。因此即使身為這位普羅米修斯先生眼中的『好戰的人類』,即使明知這條和平的道路十分難走,我們也還是一樣必須要走下去。”
“對於曾經在這里失去了摯友和眾多將士的蕾琵雅公爵閣下而言,其實如果她會把害得她失去了好友的我們當作仇敵看待,我也並不因此感到奇怪。”
維吉妮亞輕輕搖了搖頭,這才接著蕾琵雅的話語開口。
“但是,普羅米修斯。在借著『保全血脈』而逃離此地、現在又再度歸來主張所謂的『高等生命體的正當性』的你們之中,又有幾個能夠在蕾琵雅公爵身上的遭遇發生在你們身上的時候,像她一樣靠著意志力硬撐過來,並且於日後成為人們口中的『銀劍天使』?”
“這個……”
“如果沒有的話,我想你們的提議與看法就不用考慮了。”
維吉妮亞打斷了普羅米修斯的話。
“龍族今後將繼續與凱拉爾帝國保持對等的友好關系,這是身為龍族的現任大長老~我『鑽石女王』維吉妮亞的決定。”
普羅米修斯和他帶來的幾條紅龍垂頭喪氣地離開之後,維吉妮亞才松了口氣,向蕾琵雅行禮。
“感謝您及時出言相助,公爵閣下。”
維吉妮亞露出微笑。“如果不是您這位當事人在這里,恐怕我和海克麗妮聯手都吵不過他們呢。”
“不過,我有點擔心他們會不會藉機生事耶。”
蕾琵雅看了一眼普羅米修斯等紅龍消失的方向。“早知道應該連同茱絲蒂娜一起叫來幫忙你們吵架。”
“應該是不見得,畢竟茱絲蒂娜靠著身上的血脈來源所帶來的地位與實力,已經幾乎可以取代普羅米修斯他們現在帶頭的老大~原本大長老也有意要傳位給她,但是她卻很明快地表示『沒興趣』。”
海克麗妮也露出松了口氣的微笑。
“既然一條『實力足以帶領他們、卻被他們趕出族群的混血紅龍』都甘心成為您麾下的頭號戰將,夸稱『擁有純正血統』的他們自然只好摸摸鼻子閉嘴。”
“對了,公爵閣下,請接受我這份小小的禮物~我想以此神兵,作為我族感謝您當年援助的謝禮。”
蕾琵雅和海克麗妮同時看著開口的維吉妮亞,卻都發現她手中此時多了一把通體閃爍著亮眼的金光,散發出凜凜神威的騎兵專用長槍。
“這把『女武神的黃金長矛』,是我在一千多年以前,被授命接任龍族大長老的時候,由當時的翼人女皇所具名贈送給我的賀禮。聽聞您有一位神族的女武神作為伙伴,這把長槍相信應該很適合她。”
“這……可以嘛?”
“拒收人家的心意可不是好事耶,公爵閣下。”
海克麗妮忍不住笑了笑。
“自從我族存在以來,一般人就認為我們只會送些自己喜歡的珠寶玉石之類的貴重物品,這可是我們破天荒第一次送神族的武器給您唷,不收就可惜了。”
“我在想,我們彼此之間因為戰爭而建立的友情,光靠這東西可是無法評斷其價值的呢。”
蕾琵雅哈哈一笑。“承蒙大長老惠贈,就讓我代替席爾薇雅收下這把神兵吧。”
【龍首城 城主官邸】
三月二十六日深夜,從萬龍山脈回到龍首城之後。
“第一個問題解決了,那麼第二個問題呢?”
蕾琵雅看著從浴室出來,身上已經披了一件白色浴袍、但卻打著光腳踩在地毯上的海克麗妮。
“你說過第二個麻煩事是『屬於人類的問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起來應該算是『家族恩怨』吧。”
走向梳妝台並且坐下來開始扎起頭發的海克麗妮說著,就在一邊扎起頭發的同時轉過身來。
“不知道公爵閣下有無聽過,有關於『帝國軍的龍虎之爭』的事?”
“嗄?我倒是聽說過『打不死的帝國蟑螂』~畢竟奧克米客這家伙現在是帝國軍隊的總司令官。”
蕾琵雅皺起眉頭。“你說的『龍虎之爭』又是什麼情形?”
“其實就個人對於這件事情調查之後所掌握的資訊來看,所謂的『龍虎之爭』應該只算是單純的『兩大家族之間的吵架』吧。”
將一頭長發迅速而不失俐落地往頭上盤起、然後順手插入一根固定用的發簪之後,放下雙手的海克麗妮這才露出苦笑。
“盡管造成爭端的這兩家,在龍首城保衛戰的時候也曾經暫時放下歧見,派兵協助過我們與茱絲蒂娜堅守城池的任務。”
“龍首城保衛戰……你是說『小龍女』上杉多香子和『小雌虎』武田惠美琉?”
在聽見這場戰役的名稱同時,於黑教叛亂期間曾經耳聞過此戰役的蕾琵雅一臉愕然。
“果然只有靠這樣一提點,才讓您立即想起來呢。”
海克麗妮微笑著,輕輕點點頭。
“就是她們兩位。雖然站在領導北方各郡的龍首城的立場,其實並不樂見她們兩位在軍事學養上各有才華的年輕軍官,因為累世的家族宿怨的關系而自相殘殺,但是我畢竟身為龍族而非人類,盡管可以頂著城主的名義插手干預,最後總不免會招來各種閒話。”
“我想我能夠理解你要我插手處理這件事的真正原因了。”
蕾琵雅歪著頭想了想之後,忍不住一笑。
“你認為靠我身上現在有的『那個』,應該可以擺平這兩個背負著家族恩怨而必須一決雌雄的鐵娘子?”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不過也得等您展現出您的神機妙算,破解兩方的對峙局面之後再說。”
海克麗妮露出微笑。“如果您有需要的話,明天早上我會請人將相關的歷史紀錄送到您那里去。”
“好主意。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而不殆』。”
蕾琵雅輕輕點頭。“那麼資料方面就麻煩你了,我先回迎賓館去安排一下。”
“了解。在此誠心祈求女皇陛下能夠順利產育後代。”
“這就包在我身上吧~即使日後被人冠上了『陰謀者』的罪名,我也絕對要讓皇室的血脈傳承下去。”
【龍首城迎賓館】
“歡迎回家。”
回到下榻的迎賓館並打開房門,蕾琵雅一眼就瞧見了穿著單薄到幾乎隱約可看見底下的身軀线條的白色半透明絲織睡袍、正並膝跪在床上俯首行禮的金萱。
“早上的事情還順利吧?”
“嗯……只是和一只年輕的紅龍彼此噴噴口水而已。”
蕾琵雅露出一個苦笑,在脫下身上穿著的軍裝與配件之後,這才赤裸著身體走向床邊坐下,順手摟住了金萱的纖細柳腰。
“還讓尊貴的陛下您在這里等著我回來,真是過意不去啊。”
“我早說過了,這段期間我不是女皇陛下~而是你專屬的奴隸。”
嘟起嘴略顯不悅的金萱抱怨了一句之後,這才看著蕾琵雅。“但是從你的表情看起來,我跟著你來這里的事情已經被人知道?”
“沒辦法,畢竟還是騙不過『銀龍』海克麗妮。”
蕾琵雅聳聳肩。“不過,金萱姊,目前知道此事的也僅只有海克麗妮而已。”
“原來如此。”
金萱忍不住笑了笑。“也好啦,既然都來了,如果海克麗妮知道內情的話,身為城主的她應該會想辦法幫我們掩飾。”
“不過相對的,我也得要幫她解決某些事情才行。”
蕾琵雅說著,在金萱伸出雙手開始撫慰自己身軀的同時,把剛剛從海克麗妮那邊得到的情報,再度向已經靠上身邊的金萱說明了一次。
“『龍』與『虎』啊……”
在雙腿大開迎接蕾琵雅挺起肉槍插入之後,似乎因為蕾琵雅沒有後續的活塞運動~只是單純地享受著將堅挺的肉槍埋入自己體內,享受彼此之間透過肢體傳達的溫暖感觸的關系,金萱的腦筋似乎更加清醒了點。
“主人,金萱在想,只憑借著『家族宿怨』為由擅自動用自己指揮的帝國軍隊的她們,其實就只是兩個不聽話的壞孩子而已。既然是壞孩子,就該打她們屁股一頓,稍稍懲戒她們。”
“說得容易,但是手上沒多少兵力可供運用的我,其實也沒太大勝算呢。”
讓金萱將臉頰輕埋於自己胸口的同時,蕾琵雅一邊嘆了口氣,一邊隨手撫摸著金萱披散在背後的金色過肩長發。
“而且貿然動用帝國的駐守部隊參加這場群架,我不就變得和她們一樣了嘛?”
“主人你也真是,你都忘了還有你帶來的『聖劍四姐妹』可以用啊?”
彷佛是為了提醒蕾琵雅什麼一樣,用力挺腰晃了兩下的金萱說著,頂起自己胸前的兩顆奶球緊緊壓著蕾琵雅的胸口。
“而且,軍事戰術之中也有所謂的『擒賊擒王』這個方法。也就是說,只要能夠在最短時間之內抓住領頭的兩軍指揮官的話,不就可以更快解決這個問題?”
“……要不是你提到,我幾乎忘記了還有由莉她們。”
恍然大悟的蕾琵雅露出苦笑,忍不住輕輕點頭。“但是,接下來呢?”
“接下來就得靠你正在抽干著金萱的肉穴的,堅挺無比的『這個』啦。”
金萱嘻嘻笑著,指了指自己和蕾琵雅看來幾乎相連的下半身。
“如果您需要一個幫手來幫您處罰她們兩個的話,只要您讓我戴著那個黑色頭罩,將我當成您的工具使用不就行羅?”
“提議駁回。”
蕾琵雅對於金萱的提議忍不住笑了笑,接著扣起手指輕輕捏了一下金萱的鼻尖。
“我的好萱姊,您在這個月期間唯一的任務,只有您說過的『孕育我與這個國家共有的子嗣』而已,其他一切事情都不用管。”
“可是……”
“萱姊,我不想讓她們兩個也成為知道我偷偷帶著您出來的其他人。”
僅以這麼一句話語打斷了金萱的蕾琵雅,這才將雙手環繞著金萱的腰際。
“當然,如果您真的也想和她們玩上一陣的話,我會對此有所安排~不過不是現在。”
“但是這樣一來的話,就不能表示出我現在是您的無名奴隸的身分啊。”
金萱說著,擠出一臉哀怨表情。“難道說,您不喜歡讓身為奴隸的我,被您當作工具來利用?”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因為你從小就被皇室所培養出來的優雅舉止,可會讓你這回扮演奴隸的事情當場破功~我擔心的是這個。”
蕾琵雅微笑著,抽回右手摸了一把金萱的臉頰。
“總之等到逮到她們兩個之後,准備徹底打她們一頓屁股之前,總還有時間可以想辦法,到時候再來研究一個讓你能夠順便插花、也能保證身分不會因此外泄的把戲羅。”
“……聽起來你現在似乎沒把我當奴隸看待耶?”
“當然……不是。現在你是我的萱姊,就只是這樣。”
蕾琵雅停頓了片刻,接著才噘起嘴輕輕啄了一下金萱的前額。
“萱姊,讓我們……暫時拋開這令人傷腦筋的一切,將屬於我們的、屬於這個國家的孩子先孕育出來吧。”
“蕾兒,姊姊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就讓我為你孕育出屬於你的、也屬於這個國家的孩子吧。”
這時候的金萱似乎多了點身為“姊姊”的自覺,只是靜靜地點頭並且說出這句話,接著就在與蕾琵雅彼此互視並露出會心微笑的同時,以一個熱烈的深吻開啟了屬於兩人的激情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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