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幸>
任何事情都會改變,世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萬事萬物一直在變化。
當我以為以後的人生會以當前這樣幸福美滿的狀態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老天還是跟我開了一個玩笑,我不清楚這是在懲罰我還是在警醒我。
我市某國控投資機構因巨額資金來路不明,核心領導涉嫌暗箱操作、人為干涉公平競爭等多項經濟犯罪,導致其所涉及的所有投資企業和項目,全部凍結或部分凍結資產。
我所經營的企業正是被凍結資產的眾多個不幸者之一。
對於這樣突然的遭遇,我自己心里很清楚,我的企業之所以能從眾多同行中脫穎而出走到今天,也正是因為背靠了這顆大樹,可誰又曾想到這棵原本執掌一方的大樹竟這麼輕易的倒下了。
更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進入了“限制高消費”名單。
人生總會遇到挫折,也會經歷幾次大起大落,對於我這種從底層摸爬滾打衝上來的人,這種事情的發生盡管突然且無法預料,倒不至於太受打擊,大不了一無所有,從頭再來。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作為一個企業的管理者能做的就是盡快找到最大化減小損失的辦法,能救得了企業就想辦法救企業,救不了企業,就要想辦法脫身,先把自己救了。
所謂“樹倒猢猻散”這句俗語,真他媽的經典至極。
通過跟多個了解資本運作的法律行業的專業人士私下溝通,以我跟“大樹”之間的直接利益關系,想讓企業徹底擺脫干系,幾乎是不可能的,企業層面上只能提前做好清算並沒收資產的心理准備了。
對於我個人,也因為這層關系,一定程度的經濟懲罰肯定是免不了的,如果上層不留情面,甚至會給到五年以內的刑事判罰。
不過,好在這個事情所涉及的利益比較錯綜復雜,又是經濟問題,所以真正的判決書下來,短則半年,長則可能會拖個1~2年的時間。
對於可能給到我個人的任何懲罰,我其實並沒有什麼可畏懼的。
因為我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掌握的資源,相信自己這些年來在這個城市織下的關系網絡。
唯一讓我感到不甘心的就是,過去10多年,我所有的奮斗將可能會因此付之一炬。
再說了,我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的什麼也不做,就傻傻的等著接受處罰呢。
天無絕人之路,出於商人的敏銳,我很快就找到了合適的方案。
對於目前的處境來說,也是唯一一個最靠譜的個人資產緊急避險的方法,就是在海外建立一個家族信托賬戶,安全且具備更高的隱私性。
其實,我在此之前也有過了解家族信托,之所以沒有去操作,完全是覺得沒有必要,且自己的家庭生活也沒穩定下來,而這一刻,我才真正跟國內各個商業大佬有了靈魂的共鳴。
但現實又是非常可悲的,目前的家庭成員只有我和夢兒,如果去建立家族信托,實際上,對於我個人來說風險是非常高的。
說到底,我還是不信任夢兒,不信任這個小我22歲的女孩子,萬一我真的出了事情,我怎麼可能放心讓她作為財產的唯一受益人。
我必須要有自己的血脈來繼承家產!
這是我當下最大的訴求和期望,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遺憾的是,以我的身體條件,一個死精症患者,怎麼可能將自己的血脈傳承下去呢?
一個醫生朋友告訴我,他可以幫我從全省甚至全國精子庫里挑選出最優質最匹配的精子,孩子生下來之後,身高血型甚至樣貌都可以做到跟我很相像,只要我不說,就連自己的妻子都不可能懷疑。
這應該是最好的辦法了,但出於謹慎,我還是婉拒了這個提議,我不敢確定在孩子成長的一生中會不會出現做親子鑒定的可能,因為一旦出於某種原因做了親子鑒定,這一道具有法律效力的證明,即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也會成為刺向我自己的那把刀。
不過,我還是鬼使神差的問了這個朋友一個專業性的問題,如果兩個人是本族系的親屬,能不能通過DNA匹配鑒別出親子關系?
朋友直接了斷的告訴我不能,接著好奇我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我確實不記得當時腦子里哪一根筋搭錯了,竟毫不掩飾的說出了自己的一個假設——如果用我一個親屬的精子讓妻子懷孕,孩子跟我能通過親子鑒定嗎?
沒想到這個醫生朋友聽到後,居然非常支持我的假設,他說如果我能接受這麼操作當然是最好不過的,這也是當前人工受精最保險最安全的方式。
親生的匹配度一般可以達到99.5%,實際上,檢測結果達到90%就可以從法理上判定有血緣關系,而不出三代的親屬幾乎都能達到90%的匹配度。
於是,一個可怕的計劃在我心里逐漸萌發。
為了拯救這十多年打拼下來的資產,我覺得值得一試。
甚至於,我認為即便不是為了讓自己的財產有一個可靠的歸屬,這麼做也是讓自己人生不再殘缺的好辦法。
問題是,夢兒會接受嗎?
這里有兩個難題需要我解決,首先,夢兒是不孕主義者,我們倆明確過要做丁克,估計這也是她樂意嫁給我的主要原因。
其二,即便是她同意了第一點,我又怎麼說服她接受懷上另一個男人的孩子,甚至,我都不知道要在她面前怎麼開這個口。
主動請求自己的妻子開放子宮,孕育別人的孩子,這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可為是奇恥大辱之極。
那些天里,我幾乎陷入了茶飯不思的境地,明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最好的脫身途徑,可走上這條路卻無比的艱難。
這要比讓我接受資產清算的處罰,還要痛苦百倍。
一天上午,手機里再次收到了那個熟悉的信息:“叔叔好,打擾您了,我是林小海,爺讓我給您帶了些鮮核桃,都剝去了皮,您讓李叔叔再來我這里拿回去吧。”
我看著面前點亮了屏幕的手機,腦袋忽然放空了起來,我並不在意他們從山里帶來的到底是些什麼,我開始仔細回憶這個名叫林小海的少年的樣貌。
清澈的眼神,清秀的面容,挺拔的身材,似乎跟我年輕時有一些相像。
那天他第一次見到夢兒時,直勾勾的眼神,從臉紅到脖頸的樣子,我依然記得很清楚。
其實,他對夢兒有非分之想也無可厚非,他正是荷爾蒙最強的年紀,又是從農村走出來的孩子,面對夢兒這樣姿色的同齡女性怎麼可能不動一點的雜念呢,這是一個男性最正常的表現。
問題是,即便是他對我的愛妻有非分之想,即便真的是他偷走了夢兒的內衣,這個證據鐵一般的確鑿,我也想不出合適的方式跟他表達我的想法。
我要怎麼說的出口呢?
難不成我要硬著頭皮跟他說,請跟我一股新鮮的精液,我用來給我的妻子人工授精?
所以說,如果從我的角度以一個索求者的身份強行要求這兩個人交出自己的精液和子宮,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更不可行。
我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作為一個企業的最高管理者,經常會遇到下面的人出現權利爭奪、利益交涉的各種各樣的矛盾與問題,有時候我就必須用一些權謀之計,正所謂是管理的藝術,而這一次擺在我面前的難題,恰恰觸發了我敏感的管理神經。
我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一個最有效的陽謀——三仙獻鼎計。
這個計謀幾乎被用在很多個權益爭奪的場合,我清楚如果我確定用這個計謀了,必然會有一些損失,但我沒得選擇,為了讓他們倆都心甘情願的給我交出精液和子宮,我必須接受這個損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