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允兒的短信,手機音樂很快的響起,唐逸看了看來電的號碼,接通,話筒里傳來親熱的男聲。“唐書記吧?我,龍紅軍啊!”
唐逸嗯了一聲,隨著共和國上層政治版圖的變更,龍家已經漸漸淡出高層政治舞台,現在龍家子孫更多在商界發展,有龍老余蔭庇佑,龍老的後人大多都很有一番作為。
“是這樣,聽說您明年年初會出訪朝鮮?”龍公子呵呵的笑著,和唐逸見面及至通話,他感受的壓力越來越大。
春節後,唐逸將會啟程赴朝鮮訪問,唐逸去過朝鮮很多次,但這是第一次經由共和國外交部和朝鮮外務省談判後敲定的正式訪問,是他第一次以中共重要地方大員的身份出訪朝鮮,並且會在平壤同朝鮮的最高領袖會晤,這次出訪的意義對於唐逸來說也是非比尋常的。
聽到龍公子提起這次出訪,唐逸已經知道了他打電話的用意,肯定是為朝鮮即將開發的手機網絡一事。
朝鮮在世紀初本來已經發展了基礎移動電話網絡,初始是為兩個經濟開發區以及黨政警察部門高干使用,一年後發展到了兩萬用戶,但不久因為一次爆炸事件使得朝鮮的移動電話服務被叫停。
二零零三年底朝鮮平安北道龍川發生了一起嚴重的火車爆炸事故,導致近兩百人死亡,一千五百多人受傷,另有八千多幢房屋被毀。
有分析認為,這次造成災難性後果的朝鮮火車爆炸案,是一次針對朝鮮最高領袖的暗殺企圖。
爆炸事故時,有线索表明不良分子使用了手機。
爆炸事件後,朝鮮國防委員會直接下達了停止移動電話服務的禁令,特別是在權力機關或特殊行業就職的人員使受到了嚴格的限制,原先持有的手機也被沒收。
而這些舉措當然觸及了朝鮮特殊階層的利益,引起了他們的不滿。
畢竟當時在朝鮮一部手機加入網費大概一千多美元,而不計算新義州特區,未實行貨幣改革前,普通朝鮮人當時的工資不過每月兩三美元,這相當於普通朝鮮人六十年的工資收入。
購置手機的自然都是特權階層,這部分人的訴求一直未曾停止過。
終於從去年開始,長達數年的手機禁令開始出現解封的跡象,現在朝鮮已經在和國外有實力的電信運營商接觸,准備與境外電信公司合資重新在朝鮮建設移動電話網絡。
龍公子,自然也盯上了這塊未開墾的處女地,希望龍家主導的通訊公司進入朝鮮市場。
“唐書記,你這次出訪是黨政代表團的性質?”龍公子欲言又止,本以為同唐逸要一個名額很輕松。
但等同唐逸只能的遞上話,才感覺提起來有些艱澀。
現在的唐逸,已經遠非數年前那個和他把手言歡的太子黨可以比擬,甚至和唐逸說話時龍公子能感覺到昔日在那些老家伙面前才能感受到的壓力。
唐逸笑了笑道:“紅軍啊,這樣吧,朝鮮那邊通訊業不正招標嗎?你跟我過去看看,我叫廳里安排下,應該沒問題。”
“啊,謝謝,真是太感謝唐書記了!”龍公子如釋重負,嘴里冒出的都是沒營養的感謝的話,雖然無奈,但現在他怎麼也營造不出,那種和唐逸談笑風生的氣氛了。
唐逸又關心了幾句龍家的家事,問了問龍公子父親的身體。
雖然唐逸語氣很親切,但自然而然已經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這是一種很自然的角色轉換,並不是誰能控制的。
掛了龍公子的電話,沙發上低聲回答蘭姐問題的唐鳳,一直偷偷注意著唐逸的動靜呢,這時候就急忙站起來,拘謹的道:“我,我走了。”她昨天晚上恰好和愛人在寬城,聽說唐逸來了,一大早就跑來看唐逸。
雖然再見到唐逸感覺已完全不同,但她想見唐逸的心情卻沒有變,只是來看看,來看看就好了。
唐逸心里輕輕嘆口氣,沒有說什麼,點了點頭。
蘭姐機靈的很,送唐鳳出門後又叫住她,帶唐鳳去了隔壁的七零五,也就是趙珊的單位。
晚上蘭姐就住在這里。
當蘭姐從她精致的小皮箱里,翻出兩款最新型的手機送給唐鳳時,唐鳳說什麼也不要,但蘭姐伶牙俐齒,很快就說得唐鳳沒了脾氣,只得接過謝了蘭姐。
蘭姐的手機是夏蘭大酒店搞活動時的獎品,一共十部。
但抽獎前都被夏蘭酒店的中層干部私下瓜分,所謂的抽獎,不過是這些干部用親朋好友的身份證充個數而已。
其實也不單單是夏蘭大酒店,很多企業的抽獎宣傳活動都是這樣搞,私企還好一些,國營企業的情況更為嚴重。
不過這種潛規則,偏偏傳到了無事也喜歡起三分浪的蘭姐耳朵里。
馬上就召集酒店高層開會,不但手機全部被收回,牽涉其中的幾名中層也被解聘。
蘭姐在唐逸面前好像小綿羊,在她的領地,可是一只張牙舞爪人人懼怕的獅子。
送走了唐鳳,回到七零六的客廳,見到在沙發上默默吸煙的唐逸。蘭姐的伶牙俐齒馬上消失不見,結結巴巴的提議:“我,我給您做早點?”
唐逸擺擺手,說:“出去隨便吃點吧。”抬頭看了眼蘭姐,看得蘭姐渾身又一陣發麻,“送她東西了吧?”唐逸淡淡的問,他對蘭姐可謂知之甚深。
“恩,小禮物,就,就兩部手機,給她和弟弟用。”在唐逸和唐鳳閒談時,唐逸很是問了幾句唐雄的情況。
這種場面可不多見,對這個唐書記很是關切的人,蘭姐自也上了心。
蘭姐說著話,心里惴惴不安,偷偷打量唐逸的臉色。但唐逸只是平靜的掐滅煙蒂,站起身,說:“走吧,去吃花生餅。”
寬城盛產花生,花生餅更是這個小城的特產。
各種花生餅作法繁多,而最出名的就是西大橋花生餅,這種叫法的來歷已經不可考,據說源於前朝時西大橋附近的一戶燒餅鋪。
到現在,幾乎所有的花生餅都被冠以“西大橋花生餅”。
不過據說最正宗的,還是西大橋前的那一家“西大橋飯店”或許,這也是一種心理暗示吧。
富強小區距離西大橋飯店並不遠,過一個路口,步行不過五六分鍾的路程,唐逸沒有要趙珊開車,和蘭姐趙珊三人一起,溜溜達達的來到了西大橋飯店。
飯店的匾額看起來很有些歲月,不知道是不是經過了做舊處理。
飯店內倒是裝潢的不錯,一排排整齊的紅色塑料桌椅,雖然看起來更像快餐店或是粥城,但在小縣城來說,作大眾生意只需要干淨雅潔就可以了。
大堂里坐得滿滿的,看起來什麼階層的人都有,既有西裝革履一身光鮮的成功人士,也有穿著髒兮兮的綠色軍大衣看起來就是下莊農村來的民上。
沒有空位,蘭姐急忙去和吧台的服務員交涉。
大概因為飯店生意好,服務員們都忙的不可開交。
如果工作太累沒有誰會心情好,小服務員對蘭姐的態度也不大好,蘭姐問了幾句這些服務員都忙著送粥送餅,沒有人好好搭理她。
蘭姐這個氣啊,如果不是唐逸就在附近她早就炸了,現在也只有強忍著火氣,瞪起杏眼威脅收銀的服務生:“你們酒店還想不想開了?”不過聲音壓得很低,就怕被唐逸聽到。
服務生是飯店老板的小舅子,最會察言觀色,眼見蘭姐嫵媚俏麗,那身精致性感的黑色皮衣皮褲更不是小縣城能見到的,忙堆起笑臉道:“您稍等一會兒,等有了空位我馬上叫您。”
蘭姐秀眉微蹙,“樓上呢,安排我們去樓上。”
說著就從精致的坤包里摸出一張百元鈔票拍到了櫃台上。
服務生就有些為難,畢竟還沒有過早餐去樓上大包吃的先例。
正作難,卻見這位財大氣粗的艷麗尤物突然極快的收起了錢,噔噔噔高跟鞋邁著華麗的小步子走向了門口。
好像是那邊一位男人招了招手,看著嫵媚少婦誘人的翹臀蠻腰,服務生咽了口口水,眼光一時間再轉不開。
唐逸遇到了熟人,張倩也在這里吃早點呢。她穿著薄薄的羽絨服、藍色水磨牛仔褲,戴了條精致的黃格圍巾,倒也靚麗迷人。
和張倩同桌的是一名黑黑瘦瘦的男人。
她新處的對象。
在物價局工作,叫劉淼,三十出頭,是物價局的一名小頭頭,也是離了異。
經人介紹認識了張倩,一見之下驚為天人,馬上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他家離這里很遠,但卻經常跑來這邊和張倩一起吃早餐。
張倩雖然有些不耐煩,但劉淼是個老實人,對她的話言聽計從,被小何傷害的很嚴重的張倩有時候想,就找這樣一個老實巴交疼愛自己的男人也不錯。
突然又見到唐逸,張倩臉還是紅了,曾經赤身裸體在這個男人面前獻身,無論如何在這個男人面前也自然不起來,尤其還被這個男人隨隨便便就拒絕了,一個是根本無視她的男人,這一邊是將她當仙女樣供著的“對象”。
這兩個人撞了面,張倩心里別提多別扭了,但眼見唐逸沒有位子,張倩也不得不起身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