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攀上方家武堂的門檐,看了下大致布局,踮著足尖落至一亮著燈的屋子,方家武術非等閒之輩,衣衣沒有和之前一樣趴房梁揭瓦,而是輕輕地落在了窗下,趁著夜色,幾乎無人能注意到她。
“爹!娘!不要吵了!”
“你爹參加黑社會,老娘還不能說說他啦?”
“什麼黑社會?是天地會!我們要拯救百姓,不是害百姓!”
“哎喲喂,老於一家不是人啦?你們拿自己的命去博什麼路,我不願意!”
“你現在不願意也得願意!我們已經暴露了,朝廷派人來了!”
“好啊,你參加黑社會還不告訴你老婆兒子!兒子今天剛贅出去,就要隨著你一同逃亡呐?老婆不要啦!”
衣衣透過窗縫,看見了三個滿身傷痕的人,一個是方世玉,剩下那兩個應該是他爹娘,他們三個看樣子像剛打斗過,發生什麼大致應該清楚了,比武招親後方世玉的爹受到了朝廷的追殺,他和方世玉的娘應該是剛知道這件事,他們三人正在商量對策。
衣衣猜他們應該會連夜逃跑悔親吧?
於是也沒繼續再聽下去,而是轉頭去了知府家,見知府並未回來,又回雷府看了看,雷老爺也沒回來,應該是去接提督了,衣衣又跑到城門,躍在了一棵老樹樹冠上,遠遠張望著。
等了好久,終於見了一輛皇家的馬車行駛而來,一旁的隨從還有雷府的人,這應當就是九門提督了,雷老爺和知府大人也在馬車上,馬車向著知府家駛去,看不見馬車里的人。
衣衣一路跟隨著,跳上了知府家的屋檐。
只見馬車上下來一個披著黑袍的人,離得太遠,衣衣看不清楚那人的長相,只知道離這麼遠也能看出來其氣度不凡,原來那就是九門提督?
這麼年輕,衣衣還以為是個中年老男人。
提督和知府他們沒說多少,雷老爺就走了,知府領著提督向府內走著,那方向是知府大人的房間,知府竟把自己的房間給九門提督住?
衣衣不禁感嘆,看來這九門提督確實重要,自己終於可以實現逃離雷府的願望了麼?
衣衣沒再看下去,躍著輕功回了雷府,她今日來回奔波,疲憊不堪,翻開日記淺淺鑽研下母親寫的功法後,眼皮就支撐不住,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上午,雷家忙忙碌碌的,衣衣從早上醒了他們就在忙,直到中午還沒有忙完,衣衣一邊鑽研著書上記的功法,一邊思考著,九門提督已到,這幾日她不能浪費一刻時間。
衣衣在袖見藏了些干忘憂,帶上面紗,小心翼翼走向後廚,廚子們正忙碌著,衣衣對著那名好說話的廚子說道:“我早上沒起來,還沒吃飯,能否讓我先盛一碗湯飽飽腹?”那名廚子也爽朗:“那什錦蔬菜湯還在鍋里,沒熬好,您要不先吃些已經做好的?”衣衣笑著回道:“沒事,我就想喝點湯,我在這里等會就行,不打擾你了,你先忙。”衣衣掀開灶爐上的大鍋蓋,那湯此刻正沸著,衣衣彎下腰,右手用鍋蓋擋著,左手趁沒人看立馬將袖間的干忘憂抖落,這湯里蔬菜眾多,即使不挑出忘憂也不會有人發現。
衣衣等了一會,找個借口說不餓了,快步回到房間去。
下午,衣衣正坐在房內看日記,她聽到有人正急衝衝向著這里走來,趕忙將日記放回抽屜。
這急雨般的步調,應當是雷夫人來找她麻煩了,衣衣閉眼輕嘆。
一開門,意料之中被雷夫人甩了一巴掌,然後被扯到洗衣房,一把將衣衣扔在那洗衣桶中。
衣衣渾身被盆里的水沾透了,“告訴你,一會我再來!必須把這幾盆衣服給我洗干淨,不然你有的受!”雷夫人扔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徒留滿身狼狽的衣衣,在一眾丫鬟憐憫的目光下緩緩起身,像無事發生一樣搓洗著盆里的衣物。
天色愈來愈沉,衣衣不知自己洗了多少盆衣服,身上的水也干了,手洗的紅彤彤,但還剩下兩盆沒洗完。
又是那急雨般的步調,但好似比中午更沉,看來是忘憂起效了。
果然,雷夫人過來就沒好氣的罵道:“怎麼還剩兩盆?真是氣死我了,你你你你、是不是不把我的話當話?”說著就一把掂起旁邊的水桶往衣衣身上澆去,接著用勁十足的打了一耳光,雷夫人又拽起衣衣暴打,衣衣擋在臉前的雙臂被她打的又紫又青,甚至被打破了皮,潺潺流出鮮紅的血,雷夫人還覺得不夠解氣,手腳並用。
衣衣渾身澆了水,本就敏感,疼到衣衣咬牙去忍,渾身都被打出了血,連一旁看著的下人也覺得觸目驚心,雷夫人這次真是照死里打,有幾個小廝看不下去,連忙去找婷婷來救她。
雷老爺和知府低頭思忖著什麼,面前的人一身繡藍祥雲蟒袍,飲完一口茶後,慢慢將茶盅放下,而後慢悠悠起身,袍上的金线隨著主人走動閃爍,又高又壯的身量襯得衣袍更加貴氣。
繡袍的主人緩緩開口:“我這次到這里來,目的就是要消滅天地會的那批反賊,我有线索,他們的分部和手握名冊的人就在這里。你們有那批反賊的消息,立刻來通知我。”
雷老爺諂媚地回道:“大人請放心,小人一定盡力而為,小人的心早已獻給朝廷了!”
屋外嘈嘈雜雜,似是有人在叫喊,雷老爺蹩眉,立馬出門查看,知府看了一眼繡袍主人的臉,只見他俊逸的五官上並未有多余表情,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氣,也隨著雷老爺出門查看。
雷婷婷趕到時,只見雷夫人要把雷衣衣打死一般,連忙上去抱住她,可雷夫人此刻心焦氣躁,理智全無,被人攔著更不解氣,竟拽著奄奄一息的雷衣衣,要拉她去祠堂,用沾了鹽水的蛇骨鞭打。
雷婷婷武功底子差,根本攔不住雷夫人。
“你們!你們這是在做什麼!”雷老爺出來看見這一幕,連忙上前阻攔。
可雷老爺哪是雷夫人的對手,雷夫人一腳將雷老爺踹開,並對其怒罵道:“滾開,我今天就是要打死她!誰都別想攔我!”
一襲繡袍從面前閃過,雷夫人幾下就被繡袍主人制服,並點了其睡穴,雷婷婷抱著暈睡過去的雷夫人,和丫鬟一起將她扶回了房。
一旁的王婆子連忙將衣衣扶起,繡袍主人輕瞥過去,只見衣衣頭發蓋臉,看不清長相,只能通過身量穿著判斷出是女人,渾身濕噠噠的,衣服緊貼著身體,突出那婀娜有致的身材,直叫人移不開眼。
“提督……提督大人,小人有罪!夫人氣性大,擾您心情!”雷老板彎腰道著歉。“提督大人,小女有罪。”雷衣衣也彎腰附和認錯。
提督對她的道歉稍顯驚訝,那可憐女人環在胸前的雙臂,上面還點點滴滴流著血。
提督扭頭對雷老爺說道:“即使是丫鬟,也不能如此對待。”說罷,正欲轉身走,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對衣衣問道:“小女……你是雷家的小姐?”衣衣顫顫巍巍地回答:“是……小女是雷家二小姐,雷衣衣,多謝大人出手相救。”
饒是見慣場面的九門提督,聽到此話也不由驚訝。
“惡婦如虎”
提督拋下這句話後,就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