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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提督中劍·衣雄救督

惡督心奴 月太子 4574 2025-07-05 00:53

  三日後,鄂爾多下令於午時將方德押至城門斬首,只見他身穿那件金线繡蟒藍緞祥雲服在前面開路,身後跟著一行浩浩蕩蕩的人緩緩走至高台,領頭的人隨即轉身掀袍,坐在監斬座上,掃視著下面的百姓,威壓之強叫在場的人不敢吱聲。

  方德身著囚衣,頭戴枷鎖手環牢銬,緩緩走上台階,一下跪在台前,鄂爾多板著臉,居高臨下的看著方德,“只要你供出天地會那幫反賊,我得到名冊,你就不用死。”方德緊盯著座上的人,“我們漢人是不會出賣自己人的,只要你們滿人回去滿洲,我們就不會跟你們作對。”

  鄂爾多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站起身睥睨著他,“我最看不慣你們那套虛偽說辭!想掌握天下,想坐那個位置,打什麼滿人漢人的旗?人怎可因民族不同而區分好壞?你敢保證好人坐上那個位置不會變壞人嗎?我到希望你是虛偽,而不是真的執迷不悟!”一時間,百姓們的吵鬧聲熙熙攘攘的,鄂爾多狠狠說道:“不許吵!誰再吵我就殺了誰!”隨即轉身坐在座上,“行刑!”隨從將方德的頭壓在斬首台上,劊子手舉起大刀蓄勢而發,鄂爾多緩緩舉起令牌,然後將令牌擲出,“斬!”

  一支箭矢將擲出的令牌釘在一旁的柱子上,方世玉騎著馬快步向這里奔來,手上還拿著一本書,大喊著:“名冊在此!”鄂爾多輕蔑一笑,“真是個孝子!”隨即飛身和他扭打起來,“我老爹有難,當兒子的怎能袖手旁觀!我今天就是死,也不向你低頭!”二人手上過著招,嘴上也不閒著。

  “有膽識,我就欣賞你這種人,如果不是各為其主,今天我就可以和你煮酒論英雄!好!我給你這個機會,只要打贏我,你和你父親都不用死!”

  斬完方德後提督就要回京,早上吩咐了讓衣衣收拾包袱,大部分東西和知府送的金錠昨日已經讓硯耳帶走送回京城提督府了,衣衣收拾了些剩下的,還有銀票碎銀,將存在錢莊的銀子換成大銀票和日記一並揣在內襯里。

  剛拎著包袱准備去城門等提督,就見一些人吵吵嚷嚷的說什麼方世玉來了,衣衣心下大驚,立馬跑去了城門。

  台上鄂爾多和方世玉正打的不可開交,台子都打爛好幾處,衣衣戴著面紗在下面看著,只希望提督不要出事,否則雷婷婷應該不會放過她了。

  這場打斗中方世玉明顯占了下風,鄂爾多惜才,沒使出全部力氣,似是要和他打個盡興一般,衣衣在下面看的直著急,苗翠花和雷婷婷一直沒出現,她總覺得心里十分不安。

  果然,只聽得身後一聲中氣十足的女音:“相公!我來助你!”

  雷婷婷和苗翠花騎著馬,她二人身後還跟著一眾天地會人員,正和硯榮他們扭打著,衣衣回頭看向台子,鄂爾多一掌將方世玉打的吐血,然後背著手說道:“你輸了,看來你這個孝子,只能在地府做了。”

  隨後向方德擲出袖劍,砰的一聲脆響,那袖劍被打飛,鄂爾多抬頭看去,竟是天地會的總舵主陳家洛!

  陳家洛手持利劍,和手無寸鐵的鄂爾多對打起來,衣衣在下面急得要死,正想著要不要上去幫忙,就見陳家洛一劍穿進了鄂爾多的身體,鄂爾多猛然吐出一口血來,陳家洛正欲將劍刺穿他身體,卻猛然被人當頭踢了一腳,那人還灑出一堆苦粉,直叫他頭暈眼花,待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劍竟折成兩半,一半插在方德的頭上,另一半插在台下的雷婷婷頭上,而罪魁禍首和鄂爾多都不見了!

  衣衣背著包袱還背著鄂爾多,幾乎用盡全部力氣在跑,她帶他跑進山里,尋了個山洞,弄了些樹枝擋在外面,然後在地上鋪了些茅草,將鄂爾多慢慢放在上面,背靠著山壁,給他喂了顆藥,然後解開他的衣服,從包袱里拿出藥粉和藥酒給他清理傷口,然後把衣服撕爛緊緊的纏在他胸前,陳家洛這一劍刺在他右胸上,還好沒刺穿,要不然鄂爾多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鄂爾多一直清醒著,他本來還以為自己要死了,猛的見衣衣一個旋身一腳將陳家洛踢開,然後撿起他脫手的劍,利落的折成兩半扔在雷婷婷和方德頭上,他睜大眼看著這一切,衣衣已經帶著他飛身離去了。

  鄂爾多說話有些虛弱,“衣衣,你會武功。”雷衣衣剛坐下,斜瞪了他一眼,“還好衣衣會武功,要不然您就死了!您在台上打的那麼盡興,他們援兵都到了還不走!您死了我怎麼辦,雷婷婷她們不會放過我的!”鄂爾多微微笑著,“你為什麼要殺她和方德?”

  “我今天救了你,如果不殺他們,來日他們定會尋來報仇。”

  “衣衣……”鄂爾多還想說些什麼,雷衣衣立馬打斷他,“大人,您快別說話了,閉上眼睡一覺。”處理好後,衣衣坐在一旁,從包袱里翻出日記,也不知道上面有沒有寫什麼短時間內讓人恢復的辦法,他還指望著鄂爾多。

  天色漸晚,她也不敢燒火,因為這樣可能會引起注意,她還在日記上翻找著,鄂爾多見她目不轉睛的,便問道:“你在看什麼?”衣衣低頭看了眼他的傷口,沒有理他。

  鄂爾多越來越困,終於忍不住睡了過去,夜里,鄂爾多因受了傷,加上這又是山洞,冷的一直發抖,雷衣衣怕他凍死了,從包袱里拿出好幾件衣服給他套上,然後也坐在他身邊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中午,衣衣才慢慢睡醒,她一睜眼發現自己靠在鄂爾多的肩膀上,她一抬頭發現鄂爾多正看著她,她連忙低頭拆開他的傷口,血是止住了,傷口沒有惡化跡象,但也沒有好轉跡象,雷衣衣心里很著急,那秘藥她吃後都恢復極快的,怎麼到他這里就沒什麼用,但也不能就這樣不管,於是和昨天一樣處理完撕了衣裙系在他身上。

  雷衣衣為他忙前忙後,他都看在眼里,鄂爾多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自己從未落到過這般田地,身後何時不是浩浩蕩蕩一群人為他衝鋒陷陣,忙前忙後伺候他,如今只有他們二人,他又受了這麼重的傷。

  衣衣想了想,這樣不是辦法,這里還沒吃的,於是他便對鄂爾多說:“大人,我出去看看,您在這里等我,哦對了。”衣衣從懷里掏出一包粉末和一把小刀,“如果有人來了就用這個粉撒向他,大人務必保護好自己,在這里等我。”說罷便走了。

  衣衣走的時候又將樹枝放在原地,她點著輕功,站在山頭,發現前面山下有一處泉水,隨即立馬向那里跑去,才發現這里不僅有一處泉水,周圍還有個木屋,她從懷里掏出面紗,然後咬牙在手上咬出血,抹在裙子上,然後敲了敲門,是一個老奶奶開的門,她立馬佯裝一副和家人走散,被惡人追至此的樣子,那老奶奶心善,給她裝了些饅頭大餅,還給了她個木瓶,給她裝了些泉水。

  衣衣謝過後,又去城里看情況,發現城門站著天地會的人,估摸這里已被他們占領。

  她立馬跑了回去,並將這件事告知鄂爾多,“大人,現在要怎麼辦?您還受著傷。”鄂爾多回答她:“現在最好的辦法是等我的傷好全,那天地會的舵主不是個好對付的,怕是硯榮硯耳還活著,想找我們也不好找。”衣衣問他,“您出事皇上肯定知道的吧,皇上會怎麼做?”鄂爾多低下頭思量,“天地會盤旋在這附近,怕是皇上派人來救我也需些時日。我們不能等人來救,待我傷好的差不多了,我們去找我老師,他不摻合天地會的事,找他保險許多。”衣衣問他:“您的老師是誰?”

  “是如今的宰相劉墉,我進宮後一直由他教管。”想到他的傷,衣衣又問他:“有沒有感覺身上好些?”鄂爾多搖搖頭,“還和昨日一樣,你給我吃的那是什麼藥?我怎從未吃過這個。”衣衣回過頭,“反正不是毒藥,衣衣不會害您。”說罷坐到一旁又翻起了日記。

  “這是你派的功法麼?”衣衣驚訝的看他,“什麼我派功法?”

  “我進你房中,看見你在紙上寫的,突破障礙,鮮血流柱。好生淫……硬朗的功法,你到底是何派?”衣衣搖搖頭,“我也不清楚,那功法只是我以前偶然在一本書上見的,覺得有趣便記下來了。”鄂爾多盯著他,衣衣被他看的心里發毛,“您……那樣看著我干什麼。”

  “你知道你的生母生父是何人麼?你天生筋骨恢復極快,應當不是尋常之人。”

  衣衣聞言,臉上寫滿驚訝,“筋骨恢復極快?大人怎知我生父不是雷老虎?”鄂爾多告訴她,“你的脈絡一摸便知。關於身世,是雷夫人臨死前說的,你和雷老虎長的一點也不像,又怎會是他的女兒?”衣衣低下頭心里想著,如果她知道爹娘是誰就好了,起碼她還能投奔爹娘,因為她也不太想跟著鄂爾多,他摻合在天地會中,保不准哪一天就死了。

  衣衣試探問道:“您知道那句功法是什麼意思嗎?衣衣也覺得好奇,怎會有需要見血來突破的功法?”衣衣見他不答,便抬頭看著他,發現他竟也在看著自己,“你不要問了,既然需要見血,說明此功法定然不正。”

  衣衣見他不想說,便獨自低頭思忖,“鮮血澆柱,是要一頭撞在柱子的意思上?”正在吃餅的鄂爾多笑出了聲,連忙喝了口水順氣,衣衣詫異的瞥他一眼,“大人您可當點心,別把傷口笑裂了,笑裂了衣衣可沒法救您。”鄂爾多回頭看著她,眼中笑意不減,“我早就知道你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單純,沒想到你的心思也並非我想的那般深。”身邊的人沒好氣地對他說著:“衣衣只是想借您離開雷府而已。”說罷又翻起了日記,還離鄂爾多遠遠的,生怕他看到。

  天慢慢黑了,衣衣拿了好幾件衣服給鄂爾多穿上,“晚上冷,大人您多穿幾件,咱們不能點火,不然可能會被人發現。”鄂爾多盯著那雙正給自己系扣子的手,“衣衣,和你在一起,好像我才是那個需要你幫助的人。”然後又對她笑著,“我的意思是說,你很懂事,想的也很周到。”衣衣對他笑了一個很虛假的笑容,“所以更好伺候您啊,大人。”鄂爾多看了看她身上單薄的衣裙,握著她的手,冰冰涼涼的,“你不冷嗎?”衣衣不動聲色將手抽出,“大人,我不覺得冷,您要快點好起來,早點帶我們離開這里。”握著的手被她慢慢抽出,鄂爾多感覺自己的心也被抽走了,可能人一受傷就這樣,心里空落落的,總想抓住點什麼。

  入夜,鄂爾多渾身熱熱的,衣衣將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感受到他的體溫比自己高許多,於是將手帕沾濕水,貼在他的額頭上,衣衣心道這樣不好,正准備下山去城里買點藥,鄂爾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眼神似有幾分哀求一般,“衣衣,別走。”

  “大人,您發燒了,我必須得去給您弄點藥,您在這里等我,我一定會回來。”說罷便慢慢掙脫開他的手,從包袱里拿出一套新衣服,又將布條纏在他眼上,鄂爾多不解,“衣衣,你要做什麼?”卻無人回應他,只聽得一陣衣服落地的聲音,衣衣將他眼前的布條取下,身上已換了一身新衣服。

  然後從包袱里摸出些碎銀,又對鄂爾多說道:“在這里等我。”說完便轉身離去。

  衣衣從懷里掏出面紗,用釵子盤了個髻。

  輕點足尖,躍著輕功向城里飛去,還好此刻人多,衣衣借著人群摸了好幾家醫館,佯裝自己是替家人出來求藥的婦人,每家編的說辭都不同,要的藥也不同,有替哥哥治爹娘家法傷的,有替妹妹治發燒的,有替丈夫治跌打損傷的,還有替不慎從床上滾落的小兒子治消瘀通絡的。

  並且讓他們替自己熬好,還向其中一個女郎中要了個碗壺,她買了許多,將這些裝了一個小包袱,拎著包袱拐了幾道彎,才慢慢進入山洞。

  衣衣跪在鄂爾多身邊,打開一個木壺,又拿出幾粒藥丸,喂著他一並服了下去。

  自衣衣走後,鄂爾多心里極其不安,他平生很少害怕,上一次害怕還是被老師用鞭子責打,鄂爾多第一次覺得這山洞如此陰森,他想,自己是真的燒糊塗了。

  好在衣衣沒有太久便回來了,鄂爾多見她包袱里裝了許多藥,還有幾個壺,正准備開口問,就被她捏著下巴喂了藥湯。

  衣衣見藥喂完,拿起帕子給他擦了擦嘴,正准備將手放下,鄂爾多卻一把握著她的手,“大人,怎麼了?”鄂爾多垂下眸,這模樣竟有些落寞,“我冷,想靠你近一些。”衣衣坐在他身邊,鄂爾多還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衣衣困的不行,靠著山洞睡不踏實,搖搖欲墜的,鄂爾多挽著她的手,讓她靠在了自己身上,手還緊緊握著,仿佛這樣便能填補心中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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