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香草(1)
選項1。
香草說得沒錯,我並沒有得選。
哪怕我自己也明白,乖乖按照香草說的做,等待我的絕對還是一場騙局,但我也只得如此。
因為另一邊則是確鑿無疑的毀滅。
在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茜爾薇婭就在秋日清晨特有的寒冷空氣中出現了,只穿了一身白色的睡袍,腳踩著一雙拖鞋,啪嗒啪嗒地走進了地牢,身後則跟著早已整齊打扮的二位女仆。
於是,就在她蹲在我的頭頂之時,我將嘴里的那顆“子彈”射向了茜爾薇婭睡袍下面的私處。
當時茜爾薇婭絕對嚇了一大跳,驚叫著站了起來。
星第一時間衝上來,毫不猶豫地飛起一腳,堅硬的女仆鞋鞋尖打在我的臉上,立刻一股血腥味在我嘴里彌漫開來,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牙齒松動帶來的疼痛。
沒錯,星大概是茜爾薇婭的保鏢,從她干練到干巴巴的說話方式和一絲不苟的軍人舉止就能猜到一二。
星這一記猛踢讓我馬上失去了進一步行動的能力(雖然我本來也沒有這種能力就是了),然後她膝蓋整個壓在了我的脖頸,徹底卡死了我的喉嚨,左手掐住我的下巴讓我的嘴巴保持張開——她的力氣大得讓我吃驚,而且動作不帶一點猶豫,白色長筒襪包裹的膝蓋帶著她半個人的重量壓在我的喉嚨上,讓我既無法呼吸又不能講話。
大概只是幾秒鍾的功夫,她便抓起滾落在地上的月亮木木塞重新塞回我的嗓子眼,然後又像昨天一樣伸出手強行捂住我的嘴巴讓我的干嘔憋了回去。
確定我的身體再次適應了異物之後,才慢慢松開——那時候我幾乎已經被她的膝蓋壓得窒息失神了。
“大小姐沒事吧?”月關切地問。
茜爾薇婭驚魂未定地搖搖頭:“不要緊,只是被嚇了一跳。”
“只是把木塞吐出來了,”星仔細檢查了一遍,她很認真地在尋找其他什麼线索,“但我昨天確定自己塞得很結實。”
她秀麗而冷靜的眸子死死盯著我,甚至讓我心虛了起來。
“唉,算了算了,我已經憋不住啦!”
就在我覺得星下一秒就要看出我的心虛之時,茜爾薇婭火急火燎地再次蹲在了我的頭頂。
嘩啦啦…
雖然香草已經告訴我月亮木究竟多麼可怕,但我的理智完全不足以抵抗它對我心智的腐蝕。
我幾乎在天國般的愉悅中喝下了茜爾薇婭的尿液——昨天那股讓我難忍的苦澀刺鼻的味道已經完全感知不到了,只剩下我從未品嘗過的甘甜在我大腦中激起我從未感受過的快樂。
那快樂甚至讓我看著茜爾薇婭和兩位女仆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感到無比惋惜。
自那之後,我就陷入了明顯比第一天更加徹底的恍惚狀態。
完全沒意識到時間的流逝,茜爾薇婭三人再次出現在房間之中時,太陽已經快要碰到西邊的地平线,又在我面前投下了紅色的光斑。
雖然仍舊神志不清,但理智還是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的變化。
當我意識到我對其他聲音如此麻木、卻唯獨隔著老遠就能聽見茜爾薇婭高跟鞋踩在門外走廊的地磚上發出的清脆響聲時,一陣恐懼掙脫了欲望的枷鎖從我腦海深處生了出來——但當茜爾薇婭娉婷的身姿出現在我面前,空氣中被一股我此前完全沒有聞到過的氣味占據:那像是早晨帶著露水的清冷的日光、檸檬與青草混合的清香。
這清澈純淨又自然的氣息毫無疑問出自我眼前的少女,大主教的女兒茜斯林德·茜爾薇婭。
這清香仿佛撥開了我腦中的雲霧,讓我瞬間清醒了過來——然後馬上陷入一種可悲的崇拜當中。
今天的榨精由茜爾薇婭親自進行。
當我看著她的腳從白色鋥亮的高跟鞋里探出來,輕輕點在我的龜頭上時,這世間絕對沒有更美好的事物存在了。
茜爾薇婭臉上帶著窘迫、厭惡和不耐煩的紅潤,微微皺著眉頭,似乎很不習慣這個行為。
月則在一旁輕聲指導著她,讓她的腳掌慢慢踩實,直到把我的陰莖仰面朝天地踩到貼上自己的小腹,然後慢慢沿著腹筋向下滑動。
冰涼、光滑、柔軟的腳掌像綢緞更像水晶,給我的下體帶來絲絲涼涼的絕妙快感。
它慢慢滑動、最後覆蓋在我的陰囊上,然後再次向上,朝著龜頭金發。
如此循環往復。
在月的指導下,茜爾薇婭緩慢但不容置疑地進行著足交——實際上根本不用如此巧妙的手法,光是陰莖和茜爾薇婭的肌膚接觸,就讓我馬上到達了極限。
剛剛這樣來回兩次,滾燙的精液就噴射出來,灑在我的小腹上。
茜爾薇婭的腳慢慢從龜頭向上滑直到停在了我的胃部,碾碎了沿途全部的白色液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勇者lv71→70。
茜爾薇婭lv57→59。
然後的過程就毫無懸念,我在茜爾薇婭的腳下一點抵抗力也沒有——或者說我根本沒想過抵抗。
什麼等級吸取、什麼記憶喪失,全都在被茜爾薇婭的香氣包圍的空間里被我忘到了九霄雲外。
我完完全全沉浸在了茜爾薇婭的足交當中——這就是天堂!
我真心如此認為。
勇者lv70→69。
勇者lv69→68。
勇者lv68→67。
勇者lv67→66。
勇者lv66→65。
茜爾薇婭lv59→65。
這是個歷史性的時刻。
我,勇者,65級。
茜爾薇婭,祭長,65級。
力量的天平終於到達了平衡。
但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仍舊沉醉在被射精的喜悅當中。
直到三人離去,隨著房間中茜爾薇婭的味道慢慢消散,我的心也再次沉入了谷底——並不是對自己被榨取等級、被當做便器的恥辱,而是失去了茜爾薇婭的空虛和失落。
第二天,茜爾薇婭並沒有出現。
第三天也是。
只有星和月交替送來一點食物,維持我可以最低限度地活著。
她們一言不發,只是把食物和水送進我的嘴里就離開。
月會溫柔地一口一口喂我,而星則強橫地一股腦都塞進去——她盯著我的視线更加銳利,似乎看穿了我的計倆,但也僅僅是如此而已。
除了茜爾薇婭不再出現,沒有了每日的榨精之外,這里一切照舊。
離開了茜爾薇婭的生活是痛苦的。月亮木的快速成癮性顯而易見。在孤獨的牢房中,我在清醒和恍惚之間來回徘徊,難以分辨時日。
今天星和月來送過飯了。我依稀有著記憶。窗外的太陽是第幾次消失在地平线之外來著?
啊,好懷念茜爾薇婭大人的味道。
一想到是我一手陷害了她,我就恨自己。
“喲,小伙子,干的不錯嘛。”
先是牢房大門發出不同於平時的奇異聲響,然後則是颯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香草來了。
她真的來了。
在我少有的清醒時刻,自己已經幻想過無數種被香草背叛的可能——其中最大的可能便是她再也不會出現,留下我在這牢房中獨自痛苦。
“撲通!”一聲,香草把一大麻袋的東西摔在了地上。
巨大聲音讓我清醒了不少。
借著昏暗的月光,我大概能看到她從里面取出了各種各樣的工具:鐵錘、撬棍、鐵鉗…
“想知道我是怎麼把這些家伙事兒弄進來的?”香草頗為得意地享受著我吃驚的目光。
“那可不能告訴你。只要相信一個高等級盜賊的能耐就行啦。”
然後我知道了她為什麼要讓教會亂成一鍋粥。因為若不如此,這堪比拆遷的動靜絕對能引來夜巡隊。
我就這麼看著她叮叮咣咣地忙活了許久,甚至感到了某種滑稽的虛幻感。
“呃啊!累死我了…”她滿身汗地靠在牆邊休息,“不過總算把這玩意拆下來了。這根本不是盜賊該干的事兒,真是野蠻!”
真的沒人聽見這里的動靜嗎?我有點懷疑。
不過等她推著我的“模具”在教會的復雜走廊中移動時,看著地上時不時出現的昏迷不醒的守衛和修女,我就知道她幾乎淨空了附近整片區域。
這簡直不是盜竊,而是搶劫了。
“要不是大多數人都跑去跟著法蘭西絲卡忙活她寶貝女兒了,想要清空這一塊的衛兵是不可能的。”香草大大咧咧地拖著我在走廊里走著,時不時拿起周圍的裝飾物把玩一番,完全不擔心有人半路殺出來,“這可都歸功於你哦,小帽子。”她回頭看著我,臉上仍舊是那副讓人看不透的戲謔表情。
她真的就這麼把我救出去了?
答案是真的。
我們出了教會,馬上轉入了某個隱蔽的小巷,上了某個富麗堂皇的馬車,就這麼招搖過市地出了城。
本以為這馬車要麼是她偷的要麼是劫持的,但我看著她拿出一整套完整的證件和手續,把一大袋金幣塞進城門口衛兵的手里,就這麼簡簡單單通過的檢查口之後,才明白過來無論是怎樣做到的,香草現在相當富有。
我們的豪華馬車在城外的某個小鎮停了下來,在那里,香草把我從那個“模具”中取了出來。
然後並不意外地給我戴上了一個沉甸甸的項圈。
不過還是比之前那個全身一動不動的枷鎖自由多了,戴著項圈的我甚至感覺到了自由的美好。
不過這種美好馬上被緊接著到來的羞恥感淹沒,香草牽著我進了鎮子里的驛站。
當鐵鏈嘩啦啦的響聲吸引了整個一樓的酒館的客人的時候,屈辱的感覺甚至比喝茜爾薇婭的尿更勝一籌——起碼我被當做便器的地方一個外人也見不到,就算我再沒有尊嚴也沒人得見,但現在就不一樣了,少說吧台和幾張桌子邊上也有快二十個人。
他們看著香草後面像狗一樣被牽著的我的瞬間,似乎整間房間都安靜了下來,陷入了微妙的尷尬當中。
香草倒不以為意,甚至帶著炫耀的神情狠狠拽了一下鏈子,把我直接拽得倒在地上,撞翻了一張沒人坐的桌子。
我吃痛悶哼著爬了起來,狼狽地跟上她的步伐。
不過雖然覺得尊嚴全無,但我心里並沒有更大的波瀾。
實話實說,我並沒覺得香草會那麼簡單地把我救出來然後還我自由,現在這種展開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
在我們蟄伏在這個小鎮的幾天里,我馬上明白了這是什麼地方——用通俗的話來講這里就是“賊窩”。
是專門轉手販賣王城運出來的贓物的隱蔽據點,隨著王城的繁榮漸漸變成了山間從未在地圖上標記出來的秘密村落。
香草輕車熟路地開始准備進一步遠逃的計劃,每天很少有時間回來,便把我像栓狗一樣拴在了房間的立柱上。
一早一晚來給我兩次吃食,其他時間我幾乎很難看見她。
這的確讓我震驚——香草自從把我救出來之後,居然一次都沒有再吸取過我的等級。
幾天的蟄伏之後,我們再次踏上了旅途,目的地是遙遠的沙漠城市——沙海綠洲·哈扎斯。
香草騎著馬在前,我則被她用鐵鏈牽著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接天連日被這樣牽著趕路,最開始的雙腳起泡就已經讓我痛苦不堪,當鞋底徹底磨壞了之後每走一步都是折磨。
但香草並不在意,她每天就在我幾步之外的高頭大馬上和商隊的其他人談笑風生。
在前往沙漠的商隊里,沒人會在意我這樣的一個奴隸。
除非我累昏在原地,鐵鏈繃直發出的金屬碰撞聲才會讓香草停下,給我扔下幾塊干面包,或者一口清水。
在這種情況下,我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只是行走、只是呼吸、哪怕只是活下去就已經耗費了我所有的精神。
每天從睜開眼睛蘇醒到在營地的破帳篷里睡去,之間全部的時間都充斥在痛苦的行走中,時不時慢下腳步,再被脖子上的鐵鏈拽著踉蹌幾步,有時過於勞累還會摔倒在地。
這樣的行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因為我大概已經沒了時間概念。
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在某艘船只的甲板底層和一堆臭氣熏天、雙眼無神的奴隸蜷縮在一起了。
我在貨船的顛簸中不斷昏睡又醒來,每天只能分得最低限度的飲水和食物,飢渴讓我在恍惚之中沉淪,不分晝夜。
就算到了後來,香草回憶起這段旅程,她也絲毫沒有愧疚:“得了吧,要不是把你餓個半死,你現在還犯著月亮木的毒癮呢。”
她這話倒是沒錯,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犯過癮。月亮木的荼毒不知道在旅途的哪個時刻徹底從我身上消散了。
貨船靠岸,我們再次踏上了陸地,這一次的行程更加痛苦——曾經我只是在寬闊平坦的官路上行走,但隨著我們漸漸接近哈扎斯,沙漠便取代了樹林,低矮干枯的灌木取代了綠油油的植被。
當我第一次赤腳踩在白晝的沙地上,滾燙的沙子立刻讓我慘叫起來。
大概這叫聲的淒慘程度總算讓香草明白我無論如何都沒法赤腳在沙漠上行走,她終於扔了一雙沙地靴給我。
每當沙漠寒冷的夜晚開始,我蜷縮起來看著夜空,這是我一天中少有的有精力胡思亂想的時刻。
營地中心傳來歡聲笑語,篝火燒得總是很旺——在森林還不算稀疏的時候,我不止一次看見香草拖著一整頭鹿或者野豬之類的獵物回來,這對一個55級的盜賊來說並不算什麼。
香草老早就變成了商隊里風頭最盛的家伙,也難怪,一個年輕貌美身材火辣等級卻高得嚇人的女性,再加上那自來熟到極致的性格,她在哪里都應該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而大家也很識趣地離我這個香草帶著的奴隸遠遠的,算是對她的財產的尊重吧。
我有機會逃跑麼?
我看著四下里完完全全的黑暗和寂靜,唯一的人煙和光亮便是香草領導的篝火晚會,再看看自己破爛、疲憊的身軀,答案以及顯而易見了。
甚至來不及為自己的境遇悲傷、更來不及為反駁這種悲傷而幻想自己如果在地牢做出另一種選擇現在會怎樣,我便在無可阻擋的疲憊中睡去,結束了沒有希望的一天。
————————
幾個月後。
“哦哦哦哦哦哦!”
“打得好!!”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讓我胸口發悶,我把劍扔到一邊,頹然坐在了沙地上,看著觀眾席上起伏的人潮,最終視线定格在了貴賓看台——一個披著華麗綢緞毯子的女人正一條腿架在欄杆上,戴著得意的笑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雖然那毯子一看就很是昂貴,但女人除了這毯子之外幾乎沒穿其他的衣服,光溜溜的大腿就那麼明晃晃地在半空中懸著,絲毫不在乎無時無刻在她身上舔舐的目光。
她與我四目相對,立刻讓我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我原本的沉重的胸口現在就像壓了一塊巨石,讓人喘不上氣來。
我趕忙把目光看向別處——眼前是一只年輕的蠍尾獅的屍體,臭烘烘的騷味彌漫在空氣中、黑紅色的粘稠的鮮血流了一地,他那油亮、巨大的蠍尾還在神經性地抽搐著,讓人毛骨悚然。
“作為大競技場的主持人,我宣布,本場的勝利者是——”巨大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一聽就是經過魔法放大了的聲音,“尊貴的香草女士的戰士——拯救世界的勇者!”
更大的歡呼聲爆發,香草隨意地把毯子重新披在身上,起碼讓自己的乳房沒露在外面,再把盛著水果的盤子擺在一邊,笑吟吟地站起來,展開雙手享受著眾人的歡呼。
比賽的實際勝利者,拯救世界的勇者,也就是我,並沒有感到多大的喜悅,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沒錯,這里是沙漠綠洲·哈扎斯的代表建築——大競技場。
這里每天都上演著血腥的對決,鮮血滋潤著這里的沙地,再開出名為歡樂的花朵,供哈扎斯往來的商人和旅者采摘。
而我正是這里的戰士,被我的主人——香草送到了這里,至今已經經過了十幾場戰斗,無論是沙漠里的各色怪物還是其他的角斗士都沒能贏過我。
我喘著粗氣,繞開蠍尾獅的屍體,在觀眾的呐喊聲中走進了競技場內環的大門。
對手越來越強了,我能明顯感覺得出來。
這很正常,大競技場需要激烈、血腥、殘忍的戰斗來提供足夠的娛樂效果,單方面的虐殺沒有所謂美感、激情和榮耀可言——對我來說無論什麼樣的戰斗都沒有這些東西就是了。
從角斗場內環的門進去,便是角斗士們的准備室。
在這里你能看見各種來自不同種族的奇奇怪怪的人,只有少部分人的面孔你能見過超過二次,有一半的人會死於新人的熱場戰——這是廢話,因為所謂的熱場戰便是這些新人們之間的廝殺。
總歸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在我和蠍尾獅戰斗之後大概就是今天的新人戰了。我下意識地尋找著正在被帶到閘門口的倒霉蛋究竟是誰。結果令人很意外。
一個銀色頭發、大概十五歲左右的小女孩被半推搡著去了門口。
她簡直和這個又髒又亂的房間格格不入,不對,她甚至和她的衣服都格格不入——小女孩的銀色長發就那麼自然地披散在背後,長及後腰,和她髒兮兮、破破爛爛的布衫不同的是,她的頭發就像那些每天都要花兩個小時清潔打理自己頭發的貴族大小姐一樣順滑光亮,不,遠比她們的更漂亮。
她那樣移動到門口,就像房間里升起了一輪明月,一時間讓我看得入了神——她的臉會是什麼樣呢?
我忍不住這樣想著。
於是,好像心靈感應一般,她轉過頭來視线正好和我對上——那白皙到有些蒼白的臉上有著一副甜美又脆弱的五官,不知道為什麼,我敢斷定她笑起來一定會美麗到攝人心魄,明明她只是虛弱又悲傷,雙眼無神地看著我——那空洞的眼神我再熟悉不過,那些被賣到這里的奴隸大概都是這幅神色。
下一秒,鐵門就砰地關上,阻斷我的視线,讓我心里一時很是失落。
“別看了!”衛兵粗暴的聲音傳來,“香草女士讓您去樓上。”
於是我走上了她的固定位置,大競技場里視角最好的單人貴賓席。
當我推開門的時候,她正半躺在沙發上,用一只腳的腳趾夾著酒壺,靈巧地給放在另一邊茶幾上的兩只高腳杯注滿葡萄酒。
因為十分不端莊的姿勢,身上的毛毯幾乎全都滑落到了地上,露出她近乎赤裸的身體。
面對這香艷的場面我卻絲毫沒有什麼反應——要說哪里起了變化,就只有脖子上的項圈似乎勒得更緊了,並且傳來令人不安的嗡鳴。
這項圈便是大競技場控制角斗士們的關鍵——這個契約性的魔法加持的危險裝置將角斗士的生命完全交給了他們的主人,對我而言就是香草。
只要她願意,隨時隨地都能炸掉我的頭——除了在角斗過程中,因為那會讓觀眾很失望。
我並非沒見過被炸飛腦袋的人,每過幾天,就會有人的腦袋在一些完全想不到的時候爆炸——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場景就是在食堂吃早飯的時候。
那個人的半片耳朵直接落進了我的粥里。
這種給金主過大權力的做法就算在競技場的管理層也是個備受爭議的話題,支持者認為這會讓更多金主樂意提供選手,反對者則認為這會讓大競技場主辦方經常陷入被動。
至於那些被送進來的奴隸呢,有人因為長期生活在這種隨時都會喪命的可能性中直接精神崩潰陷入瘋狂的,當然,也有自殺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點上我對香草十分放心——她不會沒什麼道理地把我炸了。
也有可能是我至今未嘗一敗,讓她名利雙收。
沒錯,在這個沙漠中的自由都市,教會的力量也鞭長莫及。她再也沒有為教會的追捕而擔心過。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嘛,”她慵懶地斜眼看著我,然後抖了抖放在扶手上的腳,示意我坐在另一邊,“果然,相比於一個整天想著喝尿的白痴,這里才是你更有價值的地方。”
這番話讓我想起了茜爾薇婭和那間地牢,以及可怕的月亮木。
想起?沒錯,如果香草沒說的話,我大概會把這件事忘在腦後。這還挺奇怪的,明明是那麼重要的經歷。
“您說的是,香草大人。”
我畢恭畢敬地坐到了一旁。
然後看向競技場內部:這里的視野果然很好,沒有任何阻擋物,競技場的每個角落都盡收眼底。
此刻,場上還空無一人,下一場比賽還未開始。
香草有點不滿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的回話不甚滿意。
然後,她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光,打了個嗝,伸了個懶腰,總算在沙發里支撐起身體,絲綢毯子徹底滑落到地上,她的身材仍然堪稱完美,挺起的身體像一只健美的豹子,曲线流暢而有力。
我趕忙上前想要把毯子拾起,但剛趴在地上,香草的赤足便一下子猛踹到我的臉頰發出“啪”的一聲清脆聲響,直接把我踢得在地上打了個滾,索性並不是很痛。
“髒死了,我自己來。”
待她重新把毯子蓋在身上,又繼續說:“現在的你,聽見那個稱號也沒有反應了哎,真是沒勁。”
“香草大人,您說的是…”
稱號?
我身體下意識顫抖了一下。
她慢吞吞地說:“拯救世界的勇者,你對這個稱呼沒什麼想法麼?”
我猶豫了一下,老老實實地回答:“唔,這個不是主人給起的綽號麼?”
在大競技場,每個角斗士都要有自己的稱謂——除了那些第一場就死了的。
那個銀發的小女孩已經出現在了場上。她就沒機會擁有自己的稱謂了。我這樣想。
香草對場內並沒有興趣,她露出好奇的神色:“誒?你真的不記得了麼?我怎麼會平白無故起這麼難聽的名字嘛,你明明就是貨真價實的勇者呢!”
我感覺自己的心髒狠狠抽搐了一下,然後一陣眩暈。
香草觀察著我的反應:“你回憶一下,把魔王啊、勇者啊、教會啊、茜爾薇婭,這些東西串起來想想。”
我想起來了…
“嘔…”
我的身體也想起來了,於是一陣惡心從胃里涌了上來,讓我把午飯全都吐了出來。
我是勇者。那我為什麼現在會在這…
“為什麼…”我困惑地嘟噥著。
“哈哈哈,因為你被我們吸取了等級呀!”香草露出愉快的笑容,似乎總算見到自己期待種的場面,她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而我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忘啦?你被那個婊子主教玩弄屁眼高潮了,射了好多精液…哦,不對,是經驗出來,然後被我和茜爾薇婭打敗,好好榨了一翻呢。這些場面你都忘了麼?我還把你胳膊掰斷了來著哦。”
更多的畫面從我腦海里浮現:茜爾薇婭清麗的面龐、香草的大腿夾住我身體的觸感…
“為什麼!!”我憤怒地瞪著她。
她仍舊是一副淡定的樣子,眉眼中帶著盈盈笑意,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我殺了你!”
“誒誒誒,別忘了這個。”她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脖子——她的脖子上帶著一串昂貴的珍珠項鏈,而我的脖子上則是那個恐怖的項圈。
一陣強烈的灼燒感從上面傳來,告訴我不要輕舉妄動。
“除非你真的不想要自己的腦袋了——說實話我不可舍不得呢,你可是我的搖錢樹哦。”
我停住了,下一個瞬間,香草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她性感的身體在半空中伸展開來,像一張拉滿的弓,然後一腳狠狠踢在我的下巴上。
我隨即眼前一黑,在強烈的腦部衝擊中失去了重心,完全沒有懸念地仰面躺倒在了地上。
那件絲綢毯子也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起舞,刮起了一陣香風。
香草悠然自得地坐回了沙發上,一只腳狠狠踩住了我的胸口,讓我無法起身。
“為什麼…”我咬牙切齒地瞪著她。
香草翻了個白眼,從一邊的茶幾上拿了一串葡萄到手里:“失去記憶還會讓人不會說話麼,這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最好解釋一下你問的是什麼為什麼。是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還是為什麼我要特意讓你想起來。”
競技場里仍舊只有那個銀發女孩,她在黃色的沙地上璀璨耀眼,就像一顆珍珠。
我咽了口唾沫。
“或者說是…為什麼我一直都沒繼續吸取你的等級?”
說實話,每個問題都很關鍵。
“我…”我口干舌燥地開口,卻不知道怎麼發言。
我的語言能力似乎真的退化了,要麼就是大腦經歷如此的劇變讓我無法找到合適的詞語來描述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有種山珍海味都擺在桌子上,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個開始吃的感覺?放心啦,”香草咧嘴笑著,然後又吞了一顆葡萄下去,“我會一個一個告訴你的哦。”
“首先呢,關於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個問題,答案顯而易見,而且你也早就聽過了——失去等級就是失去經驗,失去經驗就是失去記憶,沒錯吧?”
沒錯。我一度非常害怕這個,但現在想來,我似乎當時並沒忘記過什麼事情。
“可是我當時的記憶並沒有問題。”
香草贊同地點頭:“你說的沒錯,拯救世界的勇者先生,但那並不是因為你沒有‘失去記憶’,而是因為你‘馬上又記住了’。”
“那是什麼意思?”
說實話我隱約有點明白了。
“很簡單啊,你雖然在忘記,但當時的事情發展可是很快的,事件一件接著一件,每件事都在提醒著你你是誰、發生了什麼,就算你上一秒忘記了,下一秒也會被提醒著想起來。所以你可是一直都記著自己是勇者大人呢,可是一直都擺著那副高高在上的臭臉哦。但來到這里可就不一樣啦,”她換了個姿勢,翹起了二郎腿,“美酒、烤肉、水果、綢緞、珠寶…哦對你來說可能是蛛魔、食屍鬼、蠍尾獅和殺人犯、奴隸之類的東西吧。反正啦反正,在哈扎斯,我可是很忙的哦,沒時間提醒你你到底是誰,所以沒過多久你就全忘啦,沉迷於做我可愛的小狗狗,讓我在這里大賺一次又一次哦。”
“等、等一下,你說沒過多久…”
我來這里多久了。這樣一想,一陣寒意直上我的脊梁。
香草做出回憶的模樣,掐著指頭數著:“大概…嗯…大概十天左右吧,你就會變成剛剛那副傻呆呆的樣子。”
“十天?那麼也就是說…我已經…”
“給你起名叫拯救世界的勇者就是這個用意,”香草嘆了口氣,“唉,我還是心太軟了,不想讓你徹底忘記自己是誰呢。可是大概因為這個名字用在競技場里太自然了吧,傻乎乎的你居然會真的以為這只是你的角斗士稱號。本來啊,我最喜歡的看的就是主持人大聲喊出‘勝利者是拯救世界的勇者’的時候,你那個好像被鐵錘砸中腦袋的樣子呢!一下子什麼都記憶起來,然後馬上露出絕望的表情,幾秒鍾之後又變成憤怒,用那副無能狂怒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我——哎呀,那才是最有趣的瞬間!比贏錢可爽多了!”
“你這個變態…”
我現在大概就是她說的那副神色。
“喂喂喂,不要這麼沒良心好吧?”香草扔給我一顆葡萄,“我敢保證,你跟著我來這里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你現在可是備受矚目的競技場英雄哦!沐浴在觀眾的崇拜里不是很爽嗎?你當初討伐魔王可沒人在一邊給你鼓掌吧?現在只要殺個什麼奇奇怪怪的怪物或者不知道哪里來的白痴就有幾千個人為你喊破喉嚨呢。”
我看著自己手里冰冰涼涼、晶瑩剔透的葡萄,雖然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但卻沒心情去吃:“那你怎麼不自己下去!”
“嘛,下面灰太大了,我咳嗽。而且你等級高嘛,實戰經驗又足,我嘛,更適合給你做經紀人咯。”
“這算個屁的經紀人,我就是個奴隸!”
“那可不是,我可是用你的錢來投資的這些呢。”
“什麼?”
“你應該一直很好奇,我是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錢的吧?因為我把你從魔王那兒搞回來的戰利品都賣啦!”香草說到這里開心得像朵花一樣,笑的合不攏嘴,“你會把寶貝藏到哪兒我可太熟悉了,畢竟咱們是老相識嘛。你不要一副想吃了我的樣子,那些東西你自己又沒機會用了,就算我不偷,主教那女人也肯定會去搶的啦,讓我來處理對我們還更好一點。你看,我用你的那些破爛寶貝賣了這麼多錢,換來了你不被茜茜榨干的命運,還換來了咱們在哈扎斯重新開始全新生活的機會呢,穩賺不賠好吧?”
“只是你的全新生活罷了!”
不過說到這,最後一個問題還沒解答呢——香草為什麼不再吸我的等級了。
哪怕錢再多也只是身外之物,而等級則是確確實實屬於自己的東西——雖然我的等級現在也不屬於我自己了。
面對我的質問,香草少有地露出了落寞的表情:“答案很簡單,因為我失去了那個能力。”
這屬實出乎我的意料。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等級吸取這個能力真正來自於茜茜那孩子,無論是法蘭西絲卡還是我,都只是從茜茜那里‘被賦予’了這項能力而已。”
“可是…可是…”雖然我覺得她沒必要在這件事上騙我,但這仍舊說不過去,“就算是這樣,那為什麼她會賦予你這個能力?”
香草更加罕見地露出了苦澀的神情:“…只是單純地因為她是個善良的孩子罷了。”
“什麼?”
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接觸過善良這個詞了。
“起先我只是法蘭西絲卡那個女人強行征用的工具,來讓你放松警惕、摸清你的底細的,我有預感只要事情成功,她就會除掉我,所以我死皮賴臉地去求了茜茜,讓她也賦予我這個能力,好讓我有機會從法蘭西絲卡的卸磨殺驢里逃出來——說實話我其實沒抱什麼希望的,但茜茜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她怎麼會和主教對著干?”
“我又不傻,當然沒說主教的事兒,只是隨便編了個其他人要追殺我的故事而已。”香草回憶著,“雖說我經常騙人,但這麼好騙的好人還是頭一個,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她的語氣堅硬起來,“尤其是給她下毒的時候。”
幾秒鍾之後她再次回到了那副笑嘻嘻的神態:“所以我的確是個人渣啦。現在茜茜還在遠在天邊的王城,在她被毒藥弄得半死不活之後,我的吸取等級的能力自然也早就用不了咯。”
競技場上一直沒有傳來打斗的聲音,但我沒有在意。
一切都說得通了?
大概吧。
過多的信息和重新回來的記憶讓我仍舊直犯惡心。
這之後的事情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就那麼帶著震驚和屈辱咀嚼著這些不知道是被我忘記還是真的第一次知道的事實離開了,我能確定的是,知道這些東西對我的現狀並沒有絲毫意義。
另外,我也早已確定了一件事:香草對我的身體(或者說和我做色色的事情)完全沒有興趣,現在的我存在的意義便是在大競技場發揮我唯一的長處——硬碰硬的戰斗。
“嘛,期待你下一次聽見主持人喊你稱號的樣子哦。”她這麼說。
下一次比賽並沒相隔多久,三天之後,我再次站上了大競技場。
太陽毒辣的光芒直直地射在我的身上,哈扎斯的太陽才幾個月就把我的皮膚曬成了棕色。
只穿著輕便的帶著襯墊的坎肩和短褲、赤著腳的我眯起眼睛等待著對面的閘門里走出來什麼樣的角色。
今天他們開了側面的小門,說明我的對手並不是怪物,而是其他角斗士。
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自然地,絲毫不能感受到角斗場的榮耀的我只希望是個菜鳥,那樣起碼能讓我輕輕松松獲勝——不過香草很不樂意如此,我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我每場的對手都在不斷變強,這絕對是香草指使的。
畢竟這樣能讓我的賠率變高,她能賺更多的錢。
嘛,所以今天的對手大概不會比蠍尾獅弱吧。
不過找到這麼強的角斗士還是挺難的。
我就這樣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走向場地中心。
我的前後左右都被看台上的觀眾包圍,而我的目光則習慣性地看向了正前方看台的那個小小凸起來的精巧露台——我的所有者香草正像往常一樣,優哉游哉地享受著美酒和水果。
這讓我又想起了幾天前我在看台上和她的對話。
我閉上眼睛仔細回憶,像是出門之前檢查自己的行李收沒收齊一樣,把那些重要事件一個一個從腦海里翻出來又過了一遍——
不錯,大概還都記得。我並沒有感覺到缺了什麼之類的異樣。
我果然還是個勇者啊。
不過話說回來,我現在記得“我是個勇者”這件事究竟來源於哪里呢?
是最開始,我親身經歷過的事件?
還是香草後來給我編造的故事?
如果我會失去記憶,那我還怎樣確定我“重新想起”的事情沒有經過篡改呢?
或者說,當我失去某段記憶又找回它們多次,我記得的還是最開始的那個真實發生的事情而不是“記憶的記憶”?
可惡,我的頭痛了起來。
同時我也意識到我糾結這些事情沒有意義——我是勇者、我的等級被掠奪、我現在是香草的奴隸和錢包。
相信自己的這些記憶就好了。
雖然相信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我在胡思亂想什麼呢?一定是今天的太陽太足,把我腦子曬蒙了。
於是我定睛看向場地對面——
該說是美麗還是丑陋?
陌生還是熟悉?
我一時間失去了言語,只能對眼前這完全不自然的人…或者魔物…打心底生出一股寒意,但同時又不得不感嘆她那詭異的美麗。
生物(起碼絕大多數生物)都是左右對稱的,我不是生物學家,我沒法解釋這個現象的原因,但所有人大概都會默認這一點吧。
或者說生物之美便是從這種極高的規律性中體現出來的。
但眼前的存在便是對這種想法的無情駁斥。
在宏觀上來說,那是一個少女,有著世間罕有的亮銀色及腰長發和像薄霧一樣夢幻的面孔、以及同樣像霧氣一般的蒼白膚色。
絕對不會錯,她就是我上次見到的那個女孩,可當時她還沒有那些明顯非人的東西——
少女的身體被大致分成了左右兩半,左邊還是我認知中的那個女孩,纖細的胳膊、腰身直到同樣赤著的大腿,以及被裹胸草草保護著的微微隆起的胸部。
這些都很正常,正常而美麗。
但我的眼睛卻顧不上欣賞,而是死死盯著她的右邊身體——最先看到的便是那一支能有兩米寬的翅膀,那是惡魔的翅膀,我絕對不會搞錯,而且不是小惡魔的翅膀。
小惡魔在本質上是翼手類魔物,他們沒有獨立的胳膊和翅膀之分,翅膀只是從胳膊後側延伸出來而已。
但眼前的少女則不然,那一支慢慢拍打著空氣的翅膀呈現出詭異妖艷的紫色,而這只翅膀是從後輩的肩胛骨部位生長出來的,絲毫沒有妨礙那她的胳膊的存在;不僅如此,少女的雙眼也涇渭分明地呈現出不同的模樣,左邊是一只屬於人類的、憂傷的眼眸,右邊則是透著邪惡紅光的蛇一樣的眼睛。
此外,大概比她身體還長的藏藍色尾巴節奏舒緩地左右掃動,激起地上的塵土。
少女就像一個人類和惡魔蠻橫拼接在一起一般,呈現出一種令人脊背發寒的不協調感,但同時人類少女的柔軟與天真和惡魔的狂氣與邪惡融合到一起,又讓人感到某種令人欲罷不能的奇異美感。
在場的觀眾都隨著她的出現安靜了許多。
越是接近她,我就越是在這種恐懼和陶醉中左右搖擺。
我殺過惡魔,當然也殺過女性惡魔。但她和她們都不一樣。
“你,就是拯救世界的勇者吧?”
居然是她先開了口。
“沒錯。”
“不,我是說,你真的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