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踩著雪，咯吱咯吱的響。林千茜很喜歡這種感覺。

　　她蹦蹦跳跳的，一只手戴著手套，一只手卻沒戴- 被挽在石岳的手心里。暖暖的，很開心。

　　石岳卻有點心不在焉。

　　一下午章晗之都沒回公司。

　　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他還記著那句話：“給你我的腳”，簡直是本年度最佳情話。

　　老板沒回，又接到小丫頭的約會邀請，他就提前翹班跑了回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章晗之會突然轉變態度。之前她對自己一直是冷冷的，像看個傻子一樣。不過有一說一，章晗之對誰都基本那樣。

　　前幾天陸離來了之後，章晗之對他簡直是變了個人。

　　覺得他做的表格也很清晰，他做的ppt 也有邏輯，總之哪哪都好。

　　這他媽能不好嗎？

　　表格是洋蔥做的，PPT 是林梵做的。

　　自己在兩個妹子干活的時候，就負責給她們捶腿揉肩，需要的時候，還必須屈辱地舔她們小穴…石岳覺得自己上班性質已經變了，不是腦力勞動者，純純體力勞動者。

　　難道是那天陸離的襯托？不能夠啊。陸離如果是傻子，自己就是個智人。

　　想著想著，心不在焉。

　　“傻子。”

　　嗯？誰叫我？不是，誰他媽叫我傻子？

　　“傻子。”石岳回過頭望去，原來是林千茜在叫她。

　　小姑娘已經掙脫了自己的手，在雪地里站著。

　　原來是兩個人的腳印，卻慢慢地只剩一個人，原來剛剛小丫頭就停下了腳步，而自己沒有注意到。

　　“嗯？”

　　“我喜歡你。”

　　“哈…”石岳發出不知道是贊同還是驚訝的聲音，嘴巴在大冷天呼出一股熱氣。

　　“在見你第一面時，我就喜歡你了，我喜歡在教室後面看著你。坐到你前面的話，我就轉過去借東西。我之前其實還幫你寫過作業，你忘了。我還想給你打籃球時當啦啦隊但是人家沒收我。我會去圖書館借你借過的書。劉啟一直偷偷帶我進你們寢幫你收衣服…”

　　小姑娘喋喋不休到，嘴里呼出一團又一團的白霧。

　　“但是你現在身邊有好多女孩不是嗎？最早有洋蔥姐姐陪你元旦出去玩，後來我又聽說你和銷售部一個學姐去游樂場，陸離還說現在你們公司副總也對你很好，她們都很漂亮是不是，她們都比我漂亮是不是…”

　　石岳注意到女孩子呼出的熱氣會沾到她的睫毛上，像早晨純淨的露珠，壓得女孩睫毛微微下彎，然後隨著眼睛，一跳一跳的。

　　原來她睫毛挺長的。

　　石岳想。

　　突然，女孩停了下來，抿住了嘴，說：“所以我們結束了是嗎？”

　　……

　　冬雪里，校園三三兩兩的人。若有若無地向他們看著。

　　剛下完雪，平日里有點灰突突的H 大也被粉刷得干干淨淨。

　　校園里的冬天沒有一點疲憊的地方。

　　光光的枝條都很有精神地支棱著，湖水已經結冰，地面上都很干淨。

　　石岳看著枝條遠遠近近一簇蔟，在清冷的空氣里疏散著。

　　仿佛有霧的樣子，雖然確實沒有。

　　校園很靜，石岳走在路上，心想，自己的世界，也該下一場干淨的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