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開與分別在有的時候確實顯得讓人難熬。
身為提督,男人自然知道他在很多問題上並不能單純的只如自己所想所願地去做,無論如何,身為提督這樣的一個職位,他就需要對許多人、許多事負起責任來,並沒有什麼能夠給他任性的空間,這不是一個合格的提督能夠擁有的權力和權利,那種天天摟著姑娘們在房間里做愛做的事情、酒池肉林什麼的,說到底也不過只是小說里面的描寫罷了。
而當一個男人,從小說里面的定位走出,逐漸成為提督的時候,所要肩負的東西就實在太多了…不管是周圍海域的安寧,還是自己港區的資源配比,亦或是轄區內某個海域出現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需要自己港區派艦娘過去查看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總而言之,身為提督,整個港區內的有生力量其實反而不會很多,大多數的戰斗力都派去進行某些任務了,許是遠征,許是調查,許是遠洋作戰,港區里只留下了保證安全最低限度的力量罷了。
那麼,當這樣的情況屢屢發生時,哪怕男人是沐浴過鐵血洪流的提督大人,在某些時候也確實很難按捺自己心中,對於鷹潭的思念了……
“唉……”
【唉。】
男人此刻在平日里最常來的提督府里,每日的“上班”可都是在這里進行的。
今日的工作任務算不得很多,一個上午的時間處理的也七七八八了,在中午吃了飯、睡了個午覺之後,下午醒來的男人先一步把上午留下來的手尾都處理完畢,不過雖然此刻沒有什麼東西需要再做了,不過畢竟男人身為提督,最起碼在白日里的這個時候還是要留在提督府的,原因也很簡單,萬一有什麼突發的戰況,男人也可以第一時間了解。
手里端著杯子,從位置上起身,走到了背後這碩大的落地窗前,男人的眸子來得深邃且悠遠,眼中望著的,壓根就不是那已經司空見慣百無聊賴的風景,而是某些更遠、更遠的……
看著男人這看著遠處發愣的模樣,【她】也不過只是如他一般嘆了口氣。
【真是的…你明明知道自己會寂寞,但最後還是把“我”派出去執行任務了;“我”明明知道自己會想家,但還是遵照命令出去了。兩個人都不肯坦率的表達自己的心意,何苦呢,責任什麼的真有這麼重要?】
這個聲音,並沒有被男人聽到,甚至於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畫的一幅畫作中,那個他懷念著的身影居然有了自己的意識。
【她】的存在,到目前來說還是一個秘密,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大概在一個星期之前,鷹潭就已經接到了某個任務,隨著某支隊伍一同出發前往目的地了,而這一次的遠征雖說不至於到藍星的另一端,但最起碼趕路的距離也是不近的,哪怕不說完成任務的過程中所需要付出的時間,單單只是從港區前往目的地的單程,大概就需要整個艦隊四天左右的時間。
照這麼算,一個來回就是八天,算上任務需要的時間,整個流程大概就是十五天左右……光是想到自己或許有半個月見不到鷹潭,男人早在她剛出發時就已經進入了某種難耐的苦等之中,也正是因為思念之心所致,大約花了三天的時間,男人畫了一幅作品。
那畫中的少女淡紫色的頭發盤的極其優美,華麗且又不失風度,唯美且又輕描淡寫,手上的玉蘭花,與頭上發簪的玉蘭花彼此相互映襯,並且也不知道是男人單純的臆想,還是說真的能夠盤出這麼好看的發型,在那畫中鷹潭的頭頂,還有兩個頭發的造型而凸起的小包,從遠望去,甚至就像是兩只小貓耳朵一般。
盡管或許鷹潭的身材並不至於到那所謂“前凸後翹”、“完美御姐”的模樣,但這樣一個纖細苗條的身材在男人的筆下來得卻是可愛無比,齊胸襦裙的服裝配置讓畫中少女看起來仿若天仙,那纖細的手指一手握著一枝玉蘭花,一手輕捏著一把團扇,畫中的少女臉上畫著那極為傳統的描眉打鬢的妝容,峨眉細彎,紅唇鮮潤。
但畫中的她,卻並沒有睜開眼來。
就好像是古代那名為“畫龍點睛”的故事,盡管男人並不覺得自己的畫技高超到了為畫中的鷹潭畫上眼睛她就能活過來的程度…筆下畫中的鷹潭之所以是一個閉著眼的模樣,很單純的只是因為自己不敢再去面對鷹潭的那雙美目罷了。
再見到了,那思念的心就要忍不住了。
前兩天畫完這幅畫的時候,男人看著畫中的鷹潭,可當真是愣了許久——哪怕這幅畫是他自己畫的。
一開始在畫的過程中確實也沒有人知道自家的提督在畫畫,而且畫技居然還如此厲害。
可等得這幅畫畫完時,也不知道男人抱著一個什麼樣的心態和想法,總而言之,在這幅畫的左上角寫了【甲辰仲夏作】這樣的時間之後,還在時間之下蓋了兩個印章。
嗯…一個是【戰艦少女】,一個是【提督T印】……
許是冥冥中的某個意念,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機緣巧合,但總而言之,在某個夜晚,男人還坐在那平日里坐的最多的凳子上加班時,畫中的鷹潭便忽的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盯著男人看著。
若是這一幕發生在什麼恐怖電影中,或許一下子能直接把人嚇得san值歸零才是,但一來,男人確實沒有發現自己的畫居然已經動了起來,二來,則是或許哪怕他注意到了這一幕,也不會覺得害怕吧。
畫中的鷹潭…或者說是小月貓,在“醒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和存在。
很奇怪的是,她從內心之中並不認為自己就是鷹潭,又或者說,她也認為自己是鷹潭,但是是鷹潭的“另一面”,而當這位月貓小姐看著男人在一個個沒有她的夜晚搖頭嘆氣的模樣,也逐漸從一開始的不解、困惑,變成了而今的心疼。
作為鷹潭的另一面,小月貓似乎從頭到尾都對那所謂的“職責”和“命令”來得並沒有太大的感覺,比起那完成命令所帶來的成就感,她在當時想的更多的,其實是類似於“為什麼不派別的艦娘過去,港區里又不止‘我’一個艦娘”、“明明知道自己會想‘我’,還是要派‘我’出去;明明‘我’也知道會想他,卻也就此遵照命令出去了”這樣的想法,盡管哪怕到現在,小月貓的存在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而她這樣的心思也自然不會有其他人能夠了解,但光以這樣的想法而言,說小月貓是那恪盡職守的鷹潭【另一面】,似乎並無不妥……
其實本來,若是沒有意外的話,小月貓從頭到尾是不打算出現在包括這個男人在內的其他人面前的,雖然沒有切實經歷過,但她卻總覺得,等那真正的鷹潭執行任務完回來了之後,那麼自己或許就要直接消失了,雖然不知道會不會融為一體、彼此繼承彼此的記憶什麼的,但小月貓的存在卻是肯定無了。
但,世道無常,有些東西,或許不是自己不想,就一定不會發生的……
“嗯,好,我知道了重慶,B13區域大體上已經處理完畢了,剩下的東西明天…啊不,睡醒後的今天再說也不遲,你現在也趕緊休息睡覺吧,畢竟也實在是很晚了……”
望著手機屏幕里重慶那肉眼可見的疲憊,男人又看了看手機右上角那“2:54”的時間標注,雖然以他的精神精力還能再處理一些事情,但畢竟重慶也困了,手上的這些活也並沒有真的到必須要連夜處理那麼重要的程度,於是乎,穿著睡衣的男人就趕緊對屏幕里的重慶說出了晚安之類的話語後掛了電話。
這已經是小月貓“醒來”的兩天後了。
在男人的宿舍中。
或許一開始將小月貓掛在提督府里只不過是順手而為,畢竟這是自己的畫作,比起“拿出去展示”什麼的,男人其實更喜歡的還是將這幅畫帶回到自己的宿舍,乃至於是自己的房間中,在那一個個想念鷹潭的夜晚看看自己畫的這幅畫。
僅僅只是這樣,在很多時候其實也覺得,足夠了……
但畫中的小月貓可並不是這樣想的。
【哎,這兩天你都在我面前喝了幾壺茶了。這麼難耐的話直接給“我”打個衛星電話不就完了嗎,你桌上那玩意又不是板磚……】
像是想要將自己丟在工作里面,讓自己沒有多余的時間去考慮鷹潭的事情,男人這幾天可當真是忙了個天昏地暗,雖然不說一天十六個小時都在處理各種事情,但如果除開類似吃飯洗漱上廁所之類的必要時間的話,那容他自己支配的時間或許連兩個小時都無。
可能是白日那會的綠茶衝泡的濃了一些,以至於讓這位在平日里沒什麼事的時候有著優秀生物鍾的提督大人也迎來了久違的失眠。
只是不知,這失眠,究竟是單純的因為茶葉的緣故,還是因為那姑娘的緣故了。
在那柔軟又舒服的床褥上像是攤煎餅一樣來回翻了半個小時之後,男人這才迷迷蒙蒙的像是要准備進入夢鄉之中。
聽著著男人逐漸平靜下來的呼吸、望著那已經逐漸沉睡了的身體,那掛在右手邊的牆上,此刻男人恰好背對著的畫作,忽然泛起了一陣無法描述的漣漪,就好像將一塊石子投入到平靜的湖面,那畫作的表面原本透明的空氣也這樣在虛空中飄飛了起來,一種莫名其妙的存在感就此綻放在了空氣之中,也幸好男人此刻已經要進入夢鄉,否則的話或許只這一下,他今晚就再也睡不著了。
“真是…大笨蛋……♡~”
那男人沒有畫出的,玫紅色的雙眼,此刻正帶著一種不屬於鷹潭的嫵媚,炙熱的視线直勾勾地盯著那躺在床上恰好背對著她的男人。
“‘我’不在的時候,也只好由我來代替‘我’陪你了吧…最開始你動筆作畫的時候,應該想著的就是這個吧?”
月貓小姐的身上像是帶著那玉蘭花的香味,纖纖素手輕輕探出,輕撫在了男人的臉龐上。
這位既如輕雲閉月,又似流風回雪的豆蔻少女,望著男人的臉龐,忽的笑了。
人與人的相逢,或許並不如神明與神明之間那動輒驚天動地的夸張,人類的浪漫,有的時候或許甚至都不需要用言語來說出,只是一個眼神,一個擁抱,就已經能表達出所謂的愛究竟為何物了。
在某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跟“我”來一個普普通通的擁抱,甚至就連親吻都不用…當然有的話肯定更好;只要這樣,就已經能夠讓這本名為愛你的故事繼續寫下去了。
就是不知道,當“我”回來了之後,感受到了我做的這些事情、知道了這個男人如此想“我”的時候,會不會失態呢…~
但總之,不管“我”失不失態,今天晚上都不是“我”的故事,
而是,我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