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殘酷的世界二十二
那位裴姓公子此時正倚墻閒逸地看著白幾人,右手中的櫂子扇在左手間搖擺不定,發出撞擊骨肉的沉悶聲音。
那百骨折扇鏤空製作,內含三十二張牙牌以墨竹為基底,玳瑁為裝飾,金銀為點綴,扇面上繪製明仇英的仕女圖,是件不可多得的精品扇。
此時,扇面忽的一開,發出簌簌破空聲,主人家面帶笑容的看著幾人。
看到幾人都在注視著他,他這才不緊不慢的行了一禮道,「失禮了,我本不打算偷聽幾位的對話的,這樣不符合君子之儀。」
「不過,幾位的對話著實讓我感到興奮,這就是庶民的之間地交流嗎?甚是有趣呢。因為我很少有能直接與他們交流對話的機會,所以聽到你們噓寒問暖似的交流,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如有失禮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又是對幾人行了一禮,盡現君子儒雅之風以及禮儀教養。
按照仕人間的傳統他本不用這樣做的,因為有法律規定,庶民需向仕人以及爵者行禮,反之則不用,此乃太祖武皇帝時默認成俗後被後任繼承發揚光大的潛規則。
白內心默默思考,考慮他對他的作用。
「這位裴公子雖然態度有些高高在上,語氣很是傲慢,但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不可溝通的類型。再加上是個旁系,可以拉攏一番,這也是為了自己的事業。」
他像個商人一樣對他待價而沽。
耿照與耿志兩兄弟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訝異。
但很快就回復了正常,畢竟是當門衛的察言觀色的本領還是有的,更何況這還是個有油水的職位,他們哥倆也是靠著家族關係才搶到手的,多少人想當還當不了呢。
終究先是耿志先回復了。
「不敢當,當值期間汙了貴人的耳朵本就是我們兄弟的失職,貴人不追究我們的責任,已是萬幸,我們又哪裡擔得起貴人的行禮道歉。」
「我等白身布衣本就低賤之人,怎可擔起裴氏貴公子的行禮,若是傳了出去,豈非亂了士族規矩,若有拘於形禮之徒假借士紳之名予以懲戒,讓我等兄弟如何自處。望公子體諒包容,勿使天地無用,兄弟相隔。」
語氣不卑不亢,眼睛直勾勾對視這位來歷不凡的裴士人,既說明裴行禮對他們的潛在危害,又表明自己的失職並非有意為之,給人以耳順之感。暗戳戳地又隱約有些陰陽怪氣士族的隱意。
只能說不愧是見人說人話的職業,情商就是高。不去當銷售可惜了這副口才。
耿照這時也反應過來了,連忙說道,「是啊,是啊,還請公子不要害了我們兩兄弟。我們很窮的,付不起打點獄卒的錢。日子也很不容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