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進城,營地,偷獵者再現
選項1。
掉頭。
在騎士那危險的氣息下,傭兵並沒有貿然地向對方挑釁。
他有預感,現在的自己無法戰勝她。
目前威爾一方正在積極整頓沙漠的形勢,自己並不好直接與她們發生衝突。
傭兵等人決定暫且離開。
巴佩琉姆當然是個定時炸彈,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引發新一輪的混亂。
雖說城市有那個強大的騎士坐鎮,一時間應該不會出問題,但她明顯沒有相信傭兵的說辭,真遇到巴佩時說不定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得想個辦法進城……)
進城的方法……倒是很多,但是都需要時間。
1.找到法拉,取回被奪走的力量,正面突破。(她會在哪里呢?)
2.等待,待城市的封鎖結束。(城里明顯出了什麼事。)
3.尋找密道之類的可以入城的小路。(有可能並不存在。)
嗯……怎麼辦好呢。
傭兵抱著肩膀思考著。
“傭兵先生……”歲拉了拉他的手,被傭兵習慣性地反握住。嚇得她趕忙又把手又縮了回去。
“怎麼了,歲?”他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妥,詢問歲的想法。
“……”
歲低下頭,看了一眼正神游天外的栗發小姐,猶豫了一下又把手塞進傭兵的掌心。
“傭兵先生,就在剛才……我們離開後,好像有個很危險的……東西,和我們擦身而過。”
歲握緊他的手,力道之大甚至讓傭兵感受到了疼痛。
“她沒有發現我,但是我很害怕,萬一,被她看到的話……被她看到……就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歲把傭兵的手抱在懷里,她很少做那麼親昵的動作,但這小小的靠近讓傭兵深切感受到她的不安。
於是他抱住了歲。
“不會的,有我在。”
……
究竟是什麼樣的危險,才能讓歲如此擔憂……是巴佩琉姆麼,不,不對,她能隱藏至今,一定有著過人的偽裝技巧,不會如此輕易地被歲感知到。
那危險到底是什麼……
“……我沒事的。”
歲輕輕地推開他,表示自己沒有太過擔心。
“因為傭兵先生,一定會保護我……”
“歲……”
他本想繼續安慰他,但當他順著歲的眼神看到一旁正好奇地盯著他們的栗發小姐時,傭兵也感到有些害臊,輕輕放開了她。
“抱歉,小姐,歲她的年紀還小,出門在外難免有些不安。”
他向被冷落的小姐致歉。
小姐黯然地搖了搖頭,好像在為沒看到想看的東西而感到失落。
(這個小姐好孩子氣啊。)
他雖然這麼想,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
“小姐,接下來我們准備先去南邊的營地休整一下,你還要和我們同行嗎?或者說就這麼回去?”
小姐點了點頭,示意她和他們一起。
“那就走吧,我們一起。”
傭兵點了點頭,牽著歲的手向南方的燈火處走去,走前,他回過頭,遠遠地望了眼身後,那座靜謐的賽娜姆城,士兵們正舉著提燈把在城外巡回,有些可能是到了換班時間,放下武器,稀稀落落地圍坐在城門口煮著東西。
(是在休息嗎?)
他眼神極好,正好看到圍坐的魔族姑娘為自己白花花的大腿套上黑色的長筒襪,沙漠夜里轉涼,姑娘們就想辦法給自己添衣服,但白天氣溫又會回暖,衣服就成了負擔。
為了方便行軍,她們便使用穿脫棉襪的方式來保證自己的體溫平衡。
白天通過大腿散熱,夜晚便用棉襪保暖,至於大衣底下穿的什麼,傭兵不知道,不過想必是極為單薄的布料,哪怕泳裝也不是不可能。
她們圍繞著篝火,肆意談笑著,有的搖晃著身體,可能在唱著歌,有的則毫無氣質地大笑,有的在一旁鼓著掌,跟隨別的姑娘一起搖晃著身體,有的正摸著旁邊姑娘的大腿,應該是在詢問‘你不穿襪子不冷嗎’之類尋常的問題,然後被嫌棄地拍開。
(白天那群英姿颯爽的士兵們,也有這麼親切的一面啊。)
他感慨著。
“傭兵先生……色咪咪的……”
……
……
……
快速旅行。
賽娜姆城的南方營地。
“嘿,你們也是被黑騎士堵回來的吧。”
一個精壯的男人背著一把長柄錘向他們走了過來,揮揮手打招呼。
“是啊,城里發生什麼了嗎?”
傭兵一邊詢問,一邊好奇地左右看著,營地里此時還算熱鬧,烤肉的,打鐵的,擺攤的,還有漂亮的蒙面舞女……察覺到男人的目光,舞女自然地扭動柳腰,突出自己豐滿的臀部曲线,朝他眨了眨眼睛。
(好澀!)
他趕緊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應該是在抓刺客,聽說他差點就把城主干掉了……”那個男人搖了搖頭,並沒有注意到傭兵的溜號“不過有黑騎士在,暗殺者之流根本不足為懼,之前還曾有偷獵者試圖偽裝成商人進城,可是他們一眼就被騎士識破了,唉,要不是她人比較死板,之前被趕來這里的那些人也不會這麼生氣。我來這里就是為了告訴你們這些外地人,不要怪罪她,她真的為我們做了很多。”
信息太多,傭兵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發問。
1.黑騎士?
2.偷獵者?
3.刺客?
4.你和黑騎士見過?
3.偷獵者?
“你說偷獵者?他們來到這里了?那個騎士是怎麼知道他們的身份的?”
傭兵有些奇怪。
“別提了,本來裝著水果的貨車下面居然有一層夾板,翻開一看全是魔物蛋。蜥蜴蛋,蛇蛋,鴕鳥蛋,跳蚤蛋……什麼種類的都有,車夫被拽下來以後差點在門口被憤怒的士兵活活打死……”
(雖然很想吐槽什麼是跳蚤蛋……但是……)
“偷獵者得手後為什麼要運到這里…對了,他們都被抓到了嗎?”傭兵問。
“別提了,那幾個人在城內有接應,被發現後西面的居住區立馬就出事了,黑騎士為了救人沒有去追他們……”
他兩手一攤。“這是一周前的事兒了,半個月前是暴動,這兩天又是暗殺……”
“真是混亂啊。”傭兵也感嘆道:“你們也不容易啊。”
“那可不。”那男人搖了搖頭,就背著錘子准備離開“你們也要小心,最好老老實實待幾天,外出就算了。”
看來他只是想來提醒一下他們。
(這人不錯啊。)
傭兵道謝,正准備帶伙伴們去扎營,轉頭間不經意地看到歲疑惑地呢喃:
“……有人在……生氣?”
傭兵起初並沒有在意歲的言語,但一直以來對歲的關注讓他不自覺地思考歲話里的邏輯。
生氣?
生氣。
……生氣,之前被趕來這里的人在生氣。
沒有進城……很生氣?
(很正常吧,畢竟我有這麼重要的事要辦,他們也一定……)
傭兵搖搖頭,准備走向一邊那看起來很好吃的烤肉店,是羊肉嗎?那麼香……
(不對,為什麼敢對那麼強大的騎士生氣……)
在他旅行的一個多月看來,西方的宗教氣息比較濃厚,所以居民的性格都比較好,不會輕易動怒,而且那群人居然為這種小事生氣……明顯到讓被人看出來的程度。
(是很要緊的事嗎?)
當然,這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們生氣的對象,是那個黑騎士……
向遠強於自己的上位者生氣,這種事……真的有可能嗎?
(更關鍵的是黑騎士風評不差,舉動也不像是摻雜有私心……)
傭兵停下了腳步,駐足思考著。
歲也停下腳步,猶豫地看著他。她原本有話要說,但是為了不打擾到傭兵的思考,沒有選擇開口。
(我們是外地人……本地人都很了解黑騎士?鷹身女妖說過……強盜從南方來,進到沙漠……偷獵者……有很多人,而且在城內有接應……)
忽然間傭兵脊背一涼……
雖然只是可能,哪怕僅僅只是有可能。
“兄弟!”
他向前一步,拉住正要離去的男人。
“啊?”
他嚇得一回頭。
“之前來的那一批人,在哪里?”
……
……
……
“混蛋!原來在這里啊!”
傭兵高舉著巨劍從天而降,降落在正要離去的一行人的中間,激起大片的煙塵。
車隊的護衛紛紛跳開,並在回避後第一時間舉起手中的長槍,慢慢圍住了他。
護衛的人數不多,只有六個人,但他們的臨危不亂,步伐沉穩,顯然都是高等級的戰士。
為首的男人拔出劍向他大喊:
“你是誰?竟敢劫我們圓環商隊的貨!”
煙塵散去,傭兵拔起劍慢慢地起身。
“不要在裝了……”
他慢慢抬頭,目露凶光。
“受到襲擊的那一刻,你們反應速度未免太奇怪了,好像一直在警戒著襲擊一樣……”傭兵緊緊盯著他們的眼睛,把劍尖筆直地對准他們:“是做了什麼虧心事麼。”
(依據經驗來看,他們的等級至少是30,說不定有40級。)
傭兵在襲擊中故意彰顯了自己的存在,好觀察他們的反應。結果如他所料,他們的動作不約而同地迅速,迅速到不正常。
他沒有想明白違和感來自哪里,繼續踏步前衝,用劍身把刺來的長槍偏轉,順勢繼續發力,把從身側襲來的護衛拍倒在地。
“你在說什麼呢!”護衛長發狠似地將拔劍向他砍去,傭兵在無法收劍的姿勢下,竟然舉起另一只手,單手硬抗下鐵劍的斬擊。
“那為什麼要擺出一副拼命的姿勢?”
傭兵輕松地踢開他,反手揮劍,擊中了來自身後刺來的長槍,偷襲的護衛只感覺手腕發麻,失去了知覺,回過神來,手中的武器早已飛了出去。
“你們身後就是營地,為什麼不求助呢?”
他看著護衛長躺著地上,如同蝦米一般痛苦地弓起身子,臉上無悲無喜。
護衛們沒有回答,舉槍了衝過來。
隨著第二人被他拍倒在地,第三人被一拳擊飛,而第四人刺過來的長槍捅在他的身上被折斷時,剩下的兩個人徹底明白了實力的差距,一齊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
“怪……怪物……”
“先生……你弄錯了!我們做的真的是正經生意。”其中一個護衛把槍扔下,解釋道。
傭兵看了眼跪倒在地的護衛和遠方正極速趕來的巡邏隊,猶豫了片刻,緩緩地靠近車廂。
他把手放在車門上……
緩緩推開。
數個漆黑的小球迎面而來。
(車里有人!)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爆炸。
傭兵橫劍阻擋,但那爆炸似乎並沒有什麼威力,只是散出令人不適的熱氣和大股的濃煙。
視线被遮蔽,他只能隨著直覺往車廂里一抓……
什麼都沒抓到。
隨著一陣微不可查的風聲,腹部傳來了輕微的痛感,是被刀子刺中了麼……但,這也讓他抓到了對方的位置。
傭兵毫無猶豫地迎著刀鋒向前,狠狠地頂出一記膝撞。
碰!!
對方遭受攻擊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而且受到這種攻擊後,居然還在如泥鰍一般移動到傭兵的身側,穿過傭兵的腋下,把刀子直直地刺向他的雙眼。
(居然還能行動?!是我撞偏了麼!)
傭兵在震驚中險而又險地躲開刀鋒,並且狠狠咬住了襲擊者的手腕。
那人被咬的第一時間沒有松手,而是扭轉刀柄試圖捅穿傭兵的臉頰。
但是沒有用,傭兵的皮膚並沒有被刀子劃傷,高等級的防御力和物理抗性3讓他無視了武器的傷害。
他緊緊地咬住嘴中的手腕,扭動身體把那人整個摔在了地上。
(這種程度的傷害,只有40級吧。)
傭兵一邊想著,一邊將手扣在他的關節處緊緊制住他的手腕。
“說吧,你是誰?又有什麼目的?”
那人沒有說話,手臂被控制在他的身側,手中沒有任何武器的情況下,手指卻有規律地在空中移動著,好像是在寫字……
(他是想說什麼嗎?還是……等等!這個符號!)
他想起初見法拉時那同樣奇異的動作!這個符號……
啪!!
那人手中驟然冒起強光!
傭兵的視野一瞬間變白,他閉起眼睛,強忍著捂眼的想法保持著原本姿勢一動不動。
然而,那人還是趁他僵硬的一瞬間掙脫了,靈活得像沒有骨頭。
他支撐起身體,試圖向遠處逃離。
無論是他強忍疼痛的意志還是詭異扭曲的身法都大大超出了傭兵的預料,傭兵沒有猶豫,在他邁步的一瞬間拔出了大劍。
(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拔刀……斬!
成年男性的臂展再加上劍身本身的長度,傭兵在極短的時間內揮出了接近三米的斬擊。
劍尖勉強地命中了他的背部,留下淺淺的一道,然而他沒有減速,確實地逃離了。
“可惡!”
傭兵用力地揮舞大劍,揮開漂浮在空氣中的煙氣。
如同被巨風過境,煙霧被一人的偉力吹散,巨劍劃開了朦朧,周邊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
不見了,無論是護衛還是剛剛倒地的傷員,都在他和對方交手的短短十幾秒鍾內離開了這里。
從劍尖殘留的血液來看,對方背部的傷口很深,應該逃不遠。然而他剛准備朝著大概的方向去追時……
“不許動!”
一支箭射了過來,是姍姍來遲的巡邏隊。
“啊啊啊!你們搞錯人了!壞蛋要逃走了!”
他身上一重,已然被人壓在了地上。
“壞蛋?誰?”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里。”
他動了動腦袋,比了一個大概的方向。身上的重量驟然一輕,他看到漆黑的鎧甲正飛奔著遠去,正是那個騎士。
傭兵正想起身,然而身上又是一沉,另一個士兵坐在了他的背上,把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許動,我們還沒搞清狀況,你先老老實實地呆著吧。”
比起之前鎧甲的凹凸感,女性的臀部顯然要舒適許多。感受著背部的柔軟,傭兵安靜下來。
“搞不清狀況就先一起抓嗎?我才是好人啊!”
“囉嗦,大人跑得比你快多了,真是好人就在這慢慢等著吧,不會太久的。”
那個士兵示威似的把劍往他的脖頸側挪了挪,傭兵無奈只好乖乖聽話。
一個黑發的女兵打開車門,搖了搖頭,抱出一顆不知名的蛋。
“這是第幾次了……”她嘟囔著。
(果然是偷獵者……)
傭兵支楞著腦袋想看看遠處的情況,可是視角太低了,什麼也看不見,只好和看著他的士兵聊天。
“你們不先把我綁起來嗎?這樣壓著我好奇怪啊。”
“你等級這麼高,切里斯大人不在我們可不敢讓你翻身。”
在一旁守著的士兵這麼回答。
“……”
“……”
“姐姐你挪個位置吧,我胸口有點悶。”
大腿和屁股軟是軟,但是那人坐的位置有些不妙,潔白的膝蓋就定在他臉側,運動分泌的汗水在她的大腿肌膚上蒸騰,不自覺地散發女性的體味,而壓在背部的臀部再怎麼樣也是一個人的重量,呼吸難免會困難一些。
“是不是我太沉了?”
她有些擔心地問。
(這麼關心我嗎?這個姐姐還不錯嘛。)
“嗯。”
傭兵點點頭。
“果然還是殺掉吧。”
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一旁的劍朝著他的腦袋壓了下去。
“啊啊啊啊!不是,這樣挺好的,挺好的。”
劍沒有停……
“啊啊啊!為什麼啊!”
他閉上眼睛。
……
沒有疼痛。
“這個人,真的不知道哎。”
一旁的士兵發出驚訝的聲音。
“好像是這樣……”
這次的聲音是從頭頂傳來的。
他睜開眼,看到一張英氣的俏臉——倒過來的,露出白色的散發。
看樣子她好像並沒有真的生氣。
身上的士兵正低下頭,彎著腰和他對對視。
“?”
“說的是體重啦,一般來說女性被人說重就會生氣啦。”
女兵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
傭兵恍然,他很多年前好像聽路卡說過這種事。
“為什麼會因為這種事生氣啊?”
他還是有些不解。
“唔……”
身上的士兵皺起眉頭:“女生的身材很容易走樣的,偷懶,吃甜食,總之一不注意就會長胖,正常來講歲數越大身材也越容易走樣,需要不斷地通過艱苦的奮斗來保持身材!”她可愛地揮舞了一下拳頭,頭上的黑耳朵也不停抖動著,顯得干勁滿滿:“而體重可以很好地檢驗我們的鍛煉情況,所以有些女生在體重方面會比較神經質。”
“唉~這樣啊,你們也很辛苦啊。”傭兵感覺自己對女人的了解又多了一點點:“不過……為什麼會有人說自己神經質啊?”
(這些當兵的難道像村長一樣,會睡覺前反省自己……)
“因為我並不在意這種東西啊,長胖了說明自己這兩天過得好了!是好事啊!”身上的姑娘雙手插腰,神氣極了。
(!?剛剛的生氣果然是裝出來的!)
“太過分了,你們只是想嚇我吧。”
他不滿地抬頭。
“上校天天使喚我們,胖起來反倒是難事。”身後棕發的開朗姑娘沒有理會他,這麼附和道。
“栗姆,你很強。一直頂撞上校居然還能長胖……對了,你的馬尾呢?”
一旁尖耳朵的黑發美人奇怪地摸了摸栗姆的頭發。
(原來壓著我的人叫栗姆。)
“昨天偷吃夜宵被大人看到了,逃跑的時候不小心就點著了……”
被稱作栗姆的士兵捋了捋自己的毛。
(怪不得頭發亂糟糟的,是切掉了吧…真是懷念啊,我也有過那種時候,在訓練場學習的那段日子。)
傭兵單手支撐著臉頰,趴在地上聽姑娘們講話。
大都是些調笑的廢話,討論晚上的夜宵會做什麼,巡邏的排班輪到某某某了,這兩天的海鮮怎麼那麼多之類的,沒什麼大事。
他慢慢地聽著,沒有出聲,她們交流也不避開他,說話放的很開。
過了一會兒……
“噓,她回來了。”
有人小聲提醒道。
壓在他身上的栗姆立刻起身,旁邊的姑娘們也隨之擺正姿勢。
他看到被丟在地上的兩個傷殘的護衛和一雙漆黑的鐵靴。
黑騎士回來了,看來只抓回來兩個人。
“跑掉了,那個人為了隱藏蹤跡……引爆了其余三個護衛的血液。我只能先抓回他們兩個。”騎士這麼說著,篡起拳頭,隨後呼地一下張開,看來是在模擬人體爆炸的場面。
“大人,那我們要追嗎?”
栗姆這麼發問,看樣子這樣就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
“不了,先去審問一下這兩只蝦米吧。”
她踢了一下昏迷不醒的兩人。
“可惜,那個頭頭應該知道更多,卻不見了。”
(血液……自爆,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比起這個……)
“喂!跑掉的兩個人就不管了嗎?”
傭兵站起身,有些氣憤地拍了拍衣服。
……
騎士好像一直沒有注意到他,停頓了片刻,才向他解釋:
“他們是分開跑的,我在擊暈這兩個護衛後就開始追那個法師。每次快追上時,他都會把同伴當做摔炮一樣使用,很明顯,那些護衛中有活屍…第三次爆炸後我就丟失了他的蹤跡,在營地南方的石林…無論搜索幾遍都沒有找到他的氣息。”她解釋道:“會魔法的人都很棘手……要處理他至少要等比尼回來。”
騎士的態度不知為何,比起一開始要好了很多,而且解釋得極為耐心,但怒火中燒的傭兵此刻沒有在意這種小事。
(居然……這麼殘忍…)
傭兵握緊了雙拳。
“抱歉,我知道這樣會顯得我們很沒用,但是我們真的沒辦法再分兵了……城里有更危險的人。”騎士搖頭。
“那些偷獵者為什麼要偷孩子和蛋?”傭兵抱著肩膀,有些郁悶地問她。
“理由太多了……你大可以以最壞的猜測來認定它—他們就是想要混亂。”騎士直言不違。
“……”
他思考了片刻,目光沉重地回望偷獵者逃跑的方向,提議到:“那我來?”
……
騎士沉默了一會兒。
“你能做到嗎?”
她這麼問。
“本來我來到這里,就是為了阻止混亂發生,暴亂,炎妃,統統漂亮地解決,區區偷獵者,根本算不了什麼。”
“你很驕傲。”騎士搖搖頭,身後的女兵反而期待地看著他,但礙於騎士在場不好說話。
“驕傲嗎,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哪里驕傲了,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傭兵扭了扭肩膀,活動了下酸痛的關節。
“這就是驕傲。”騎士沒有繼續說教:“你是傭兵吧,那這就算我的委托了,抓住她們,讓他們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騎士也活動了下手腕,低聲詠念著什麼。
“人們蒙上了眼,便以為這里是黑的。但那黑是短暫的,畸形的,白天要來了,光會照亮每一處,他們無所遁形。”
她把劍插到地上,散發出凜然的氣勢。
“算總賬的時刻就要來了,所有的罪都會在將軍的意志下得到清算!”
“結束……”傭兵呆呆地望著散發出強大氣場的騎士,輕聲重復著這個詞。
“是的,結束。”騎士重復道:“東方的亂黨敗退了,據說也是個傭兵做的。”她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傭兵很難解釋為什麼自己能透過頭盔看懂她的眼神,那種感覺十分模糊,就像心有靈犀。
總之她就是顯得……很開心?
“那是你朋友吧。”
她問。
“路卡他來了麼,那就太好了,他可比我強多了。”
傭兵開心地挺起胸膛。
“賽娜姆,烏德勒,邊城,拒沙,從火山到荒原,所有的暴亂都平息了。多虧有你們,事情才可以這麼快的解決。我為之前的無禮感到抱歉。”
騎士深深地低下頭:“請原諒我,居然會對你產生了邪念……白天為了忍耐欲念只好故意無視你,是我的問題。”
“啊,沒事的,我沒有放在心上。”傭兵連忙擺手,初見時他最多只感覺對方有些無禮,可是任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他真的沒有怪罪過她。
(不過對我產生邪念是什麼意思?)
他沒想明白,回過神來發現站在騎士身後的姑娘們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傭兵眨了眨眼睛,她們就又嚴肅了起來,站的筆直,好像什麼事都沒有。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暴亂會這麼快就平息下來。”
傭兵沒有在意,這麼感嘆道。
“你難道是打算把所有暴亂的高等魔族像砍瓜切菜一樣一個個地干掉嗎?”
騎士反問。
“是……這樣的。”
“你別忘了,這些是火之國所有人民和魔族克制下的共同結果。”她回頭,看了眼身後平靜的塞勒姆城:“奮斗的士兵,勸阻同伴的魔族,將軍的號召,拼命活下去的平民,一個國家的繁榮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從來沒有過孤零零的英雄。”
騎士說到這里,不知為何有些憂郁:
“然而這場暴亂……也是由那些無知者和背叛者所共同鑄就。”
“這是……什麼意思。”
傭兵沒有聽懂。
“他們暴亂不是為了解放炎妃嗎?接下來只要阻止巴佩琉姆一方的破壞,再勸國王放掉炎妃,一切不就都解決了嗎?”
他想得很簡單。
“這兩件事有可能是一件事……雖然我想告訴你我的猜測,但是我的身份在這,沒法說出不負責任的話。抱歉,你需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騎士搖頭,看樣子她現在在懷疑著什麼,卻又不敢確信。
“沒關系,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
“切里斯,我叫切里斯。”
她說。
“唔,切里斯,謝謝?”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這樣我們就算朋友了嗎?”
騎士愣了一下,歪了歪頭,看樣子一時間沒明白他話語中的邏輯。不過還是率直地伸出了手:“如果你願意的話,當然。”
一直在她身後的姑娘們不知為什麼一個勁朝他擠眉弄眼,好像想告訴他什麼。
他不知道她們為什麼這麼興奮,只是禮貌地和切里斯握了握手。
就在他松手的瞬間,一只白嫩的大手牢牢地抓住了他正要收回去的手掌,大力地甩了甩。
“我也想和你做盆……”
啪。
栗姆的後頸肉被騎士捏了起來。
切里斯轉身,拎著手下離去。
“不要太糾結於偷獵者,他們只是個引子,如果你真的想幫助火之國恢復和平,最迫在眉睫的問題,還是修復人魔間的信任……我知道你在找巴佩琉姆,放心,最遲後天,城門就會再次開放,你不會等太久。”
切里斯揮了揮手,告別了傭兵,另一只手拎著的栗姆也朝他揮手。這時一批士兵正好趕來,騎士吩咐了兩句他們便把車里的蛋運回了城里。
“那就再見了。”
……
快速旅行!
……
傭兵在返回營地的路上看到了歲。
不知道是從過來的,她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歲拖著一個人……一個捂著腹部不停流血的人……是那個逃掉的護衛長。
“傭兵先生!”
她看見傭兵安然無恙後安心地跑了過來,可能是擔心手中的血汙,並沒有靠的太近。
“歲,這是……怎麼回事?”
他快步靠近那人,發現那人呼吸緩慢,瞳孔渙散,左手無意識地捂著腹間,指節發白,卻根本沒有捂在傷口上,顯然已經失去了判斷能力。
他快死了。
傭兵看著男人腰間因拖拽而翻起的皮肉,皺起了眉頭。
“我想幫到先生,所以……抓住了他。”
歲可能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說話變得很小聲。
傭兵看了眼歲腰間的匕首,再看了看護衛破裂的創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歲和他處理食材時從未表現過對血的厭惡,在狩獵某些動物時更是表現得比他利落。
她是天生的狩獵者,遠非在陌生人面前表現得那麼人畜無害……這點,他早就知道了。
但是……
但是……
她拖拽男人的手法,和處理野鹿的手法一模一樣,放血,然後放到地上拉動,為了耗盡獵物最後一點掙扎。
也許,人類在她眼里,與畜牲並無不同。
這麼想著,他看著眼前這個低眉順眼的昆蟲姑娘,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黑色瞳孔,突兀地升起了一股恐懼……明明一直以來自以為對她有所了解,明明以為她只是個愛害羞的魔族姑娘,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她會做出這種事,她有沒有考慮過那個男人的感受,哪怕是處理野獸,也需要先將其殺死……而這個男人,是在受傷的情況下被她拖拽至此的。
“歲……”
陌生和恐懼的感覺在內心升騰,他悲哀看著眼前畏縮的少女……
“為什麼……要這麼傷害他?”
歲低下頭,咬住嘴唇。
“因為……因為他……他想傷害我……而且……”她雙手並攏,緊緊地握在胸口:“而且,他說……傭兵先生……是怪物,我,我……”
歲緊張到沒法繼續說下去,它大口喘息著,讓傭兵不由得心痛。歲說到緊張處,沒有繼續說下去,她抬起頭,顫抖地用那雙漆黑的眼瞳看著他。
“我,做錯了嗎?”
……
看著緊張的歲,傭兵明白,自己接下來的每句話,都會深切影響歲的觀念,必須要慎重地回答她。
那麼……
1.否定,再可恨的人也是有血有肉的。(教育,同情心)
2.否定,憤怒會讓人犯錯,要冷靜。(教育,情緒控制)
3.否定,這樣沒辦法獲取情報。(教育,理性,利益至上)
4.認同,以惡制惡,你做的很好。(指引,必要的惡)
5.認同,做你想做的。(包容,感性)
6.認同,歲的安危最重要,排除風險。(包容,理性)
7.不回答,傾吐自己的恐懼。(感性)
8.不回答,理性分析她的行為。(理性)
9.不回答,上了她。(h)
1d10=2。
選項2 否定,要學會控制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