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不去?”
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腦袋,裴臨起身理了理袖口,拿起一旁西裝外套掛在臂間。
床上的女人睡眼惺忪,看了看頭頂白衣西褲精英范十足的男人,“唔”了一聲。
搖搖頭又閉上了眼。
昨晚裴臨說今天約了朋友聚餐,想讓她也陪著一起去,可是跟“美國”有關的一切都讓她唯恐避之不及,何況今天古詩還約了她一起去看電影喝茶呢——
古詩是她這麼多年為數不多還偷偷保持聯系的高中同學。
古詩人很好,也比她有事業心。
“那行,我中午回來,你在家記得好好吃飯。”
男人也不勉強,只是湊近親了親她唇角,看著躺在床上無動於衷閉目酣睡的太太,又使壞用牙尖咬了咬她唇下軟肉,終於惹來不滿的嚶嚀。
碧荷睡得正香,他又來惹她,氣得直接從被子里伸出手胡亂拍開他的臉。
裴臨笑了笑。
不以為意的樣子。
這幾年脾氣被他養得是越來越大了。
“我走了。”
“嗯嗯嗯~”
“去吧去吧。”
出了房間,裴臨未作停留直接上車。
這些年Alan lin在華爾街混的風生水起,連帶他們這些在水里的魚都跟著狠撈了幾筆大的。
這次回來,於情於理,他都得組局陪他聚聚。
車子緩緩停在華彬莊園門口。
門童快步上前彎腰拉開車門,一雙長腿邁了出來,男人眉目英挺,面無表情。
寬闊明亮的會所大廳中央,早已等候多時的大堂經理看到男人,快步迎了上去。
“裴總,包間已經准備好了,就在3388。”
“嗯。”
男人腳步未停,經理亦步亦趨跟在身後,又上前按下了“38”樓電梯。
今天是石瓴資本小裴總親自組局設宴,場子很素,在場的自然都是各行各業的大佬。
飯局上精英氣質涌動,男人們衣冠楚楚,慢條斯理抽著煙,狀若無意地閒聊,一言一行卻透露著今後某幾個行業的發展動向。
酒過半巡。
裴臨襯衣領口微開,袖口挽起,靠在椅子上抽煙說笑,“Alan,現在國內“人工智能”前景還不錯,對未來科技助力人類發展也不容小覷,你們在華爾街應該早有耳聞。”
“是啊。”
“國內這幾年發展確實很不錯,美國那邊“人工智能”現在也是熱門話題,尤其是智慧醫療。不過有些問題在國內到底還是繞不過。”
眉目俊美的男人抬眸抖了抖煙灰,笑吟吟的。
裴臨這話說得沒錯。
人工智能在國內的發展勢頭強勁,不僅在技術創新和應用拓展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果,還得到了政策大力支持。
不過未來會涉及到倫理問題,技術保護還有隱私安全等等等一系列問題。
不過總有辦法解決,打著為人類旗號,背後不過是資本的噱頭罷了。
畢竟響亮的口號背後是利益驅動——
也許人真有一顆愛國謀發展的心,不過跟種花政府利益掛鈎的行當,他可是毫無興趣呐。
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觀跟他所處的惡狼聚集地可截然相反——
搞得不好,反惹一身腥。
磕了磕煙灰,林致遠微側頭,余光瞟到他耳後跟衣領交替處有一道紅痕。
思緒突然被打斷,突然沒了說話的興趣,林致遠心里微哂。呵,裴臨做事連屁股都擦不干淨,居然讓女人在身上留印子。
“是機遇也是挑戰嘛。”一旁的迅靈科技ceo靈活接過了話。
“哈哈哈哈,國家指哪,我們打哪嘛。”
東啟的何三酒意微醺,大咧咧開口,又故作親熱拍了拍旁邊的迅靈ceo。
裴臨靠在椅子上兩指夾著煙,只是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這次一回國就聽說Eason你結婚了,沒想到你結婚這麼早。”旁邊林致遠嘴角微勾,轉移了話題。
“幾個月前的事,到時候辦婚禮再給各位發請柬。”
“好啊。”
“我還真的有點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拿下Eason。”他嘴角勾笑,眼里卻無笑意。
“大學同學來著,到時候介紹你認識。”
裴臨神色不動,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大佬們的飯局酒過N巡,終於結束。
一眾人推推搡搡下了樓,裴臨禮數周到送完客,走出大廳便看到自家車上一個身材小巧的女人走了下來。
嘴角微勾。
他站在原地看著女人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不是約了古詩看電影嗎?”男人雙手插兜看著她笑。
“看完了呀,Vail說你還在應酬,我就想著過來找你。”圓圓的大眼睛眨巴眨,碧荷滿臉寫著——
快表揚我~表揚我~
遠處賓利車上,眉目俊美的男人懶懶靠在椅背上,摸到煙盒抽出一根煙,又按下了車窗,抬眸向外一挑。
然後。
那對相擁而立的身影映入眼簾。
一切猶如慢動作回放。
是梁碧荷嗎?
第一反應是否認。
男人看著車窗外那對身影想——
怎麼可能?
她現在應該在國內某個角落里等著他才是。
他說過會回來找她,所以梁碧荷不應該乖乖的,翹著屁股等他嗎?
然而那一刻靈魂好像從肉體撕裂開來,懸浮在空中冷漠的注視那對相擁男女,那向來一刻不停高速運轉的大腦好像也死了機,無法思考,無法動彈……………
林致遠按下車窗一抬頭便看到梁碧荷從一輛保姆車上下來,哪怕分別五年,他還是能一眼認出。
人的記憶真有趣——
哪怕是五年前的舊人,哪怕是遙遙一個身影,只一眼他便認出來那是梁碧荷。
薄唇微勾,他看著女人一步步向他走來。
這女人。
呵,男人扯唇,微哂一聲。
昨天還說她越來越蠢連個留個聯系電話地址什麼的都不知道留,叫他怎麼找她?
今天就自動送上門來。
梁碧荷肯定是聽張笑說要找他,今天就自動送上了門。
也不知道她哪套來的消息——
幾年沒見,梁碧荷好像變聰明了。
他輕嘖了一聲。
下身已經勃起。
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女人。
男人手扣在車門開關上,嘴角弧度不自覺越來越大。
其實——
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幾天而已。
他很快就會回米國,這段時間身邊也沒個人,跟梁碧荷敘敘舊好像也不錯。就這麼看著女人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甚至開始迫不及待。
一步。
兩步。
每走一步,心髒似乎跳的都更快一分。
突然。
笑容消失了。
林致遠死死盯著她抱住了那個男人,是裴臨。
裴臨上前摟住了她,摟著女人的背上下撫摸,動作熟稔,然後攬著她重新上了那輛黑車。
每一個動作都像電影畫面投射在虹膜上,然後不斷發大,發緩……
直至消失在視线里。
那個女人是梁碧荷嗎?
第一反應是否認。
然而。
“聽說姓梁,初中語文老師來著。”那個港商說過的話如今卻鬼使神差般冒了出來,“梁”——“語文老師”——一切突然串通,一股無名火起。
林致遠覺得自己咬牙切齒,恨到發慌,這輩子第一次被人騙,居然還是他最瞧不起的梁碧荷。
他騙了很多女人。
年輕貌美的,愛錢的,不愛錢的………什麼樣的都有,可梁碧荷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他當年給過承諾的——她居然敢嫁給裴臨!
這個蠢貨沒在國內一心一意等著他,居然嫁給了別人。
他睫毛微垂,蓋住了眼底的冰冷。
才五年而已,她又是怎麼敢的?
怒火中燒。
一時間分不清是憤怒,還是震驚,亦或是其他。
這是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情緒,一時之間竟讓人難以動彈。
靠在後座的男人右手輕微抖動,面上還是平靜的,叫人什麼也看不出來——那個人偏偏是裴臨,一個女人而已。
他有那麼多女人,梁碧荷不過是其中一個,遠處空地上黑車早已走遠,再不見蹤影。
他看著那塊空地,還有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灰塵粒子,又想,梁碧荷跟他那些女人還是有區別的——
她是他一個人的,就算他不要,她也不能找別人。
何況他回來了。
男人顫抖著撥開火機想點燃香煙,奈何抖得厲害,火苗不斷擦過,再擦過……
“啪!”
是打火機被甩到車門又回彈的聲音。
“先生。”助理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
恍若未聞,他看著黑車早已消失的方向,脖頸間那道紅痕又閃過,心髒仿佛有一支箭穿過,痛到他弓起身,口腔里血氣彌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