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祈庚把倒在地上的秦頌扶起來,有熱心的人也湊過來幫忙:“沒事吧?”
趙祈庚拉住秦頌的右胳膊,一下子把人提起來,秦頌也是個一米八的漢子,就這樣被提起來,對方愣了一下。
趙祈庚露出慣用的那副溫文爾雅:“他沒事,只是不小心摔倒了。”
“那…還是要多加小心。”對方有眼色地走開了。
秦頌把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趙祈庚身上:“你可真有意思,趙祈庚,黑的到你嘴里都能說成白的。”
趙祈庚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的噴泉旁,趙祈庚松開手。秦頌坐在池邊,用冰袋放在胯下的位置。
“趙祈庚,為了秦樹你還能做到什麼地步啊?”
趙祈庚煩躁地扯開了胸前的領帶,領帶結是秦樹今早親手為她系的。
他站在秦頌的左手邊,手里拿著暗黑色領帶:“秦頌,我也不搞不懂你,秦樹到底做錯了什麼,值得你十年如一日地針對她。”
秦頌抬起頭,奇妙的是,秦頌和秦樹完全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但是兩個人的下半張臉卻有些相似,一樣高聳的鼻梁,一樣飽滿的唇瓣,生氣的時候抿成一條线,抗拒所有人,嘲笑別人的時候唇瓣會微微咧開,從中射出毒液。
“現在的狀況,無論誰來看,都是我被針對了吧。”秦頌把冰袋扔到水池里,“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秦樹和我們不一樣。我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做事情要講場合,無論再生氣也應該控制,不要在這種正式的場合給家里人丟臉。”
秦頌的胳膊肘撐在大腿上,眼神變得冷酷:“秦樹和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趙祈庚的拳頭把領帶握皺,他不得不承認秦頌有一點說對了,他不得不考慮場合。
這要是在酒吧,他完全可以把秦頌按在地上好好教訓一頓,可是現在有太多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他不能。
“你說錯了一點,沒有我們,秦頌,從來都沒有我們。”
“你什麼意思?”
趙祈庚嘆了口氣:“我一直以為你是在耍小孩子脾氣,你生你爸氣,所以才遷怒於秦樹。可是這麼多年,你還是如此惡劣,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你總是把你對生活的不滿發泄在秦樹身上,但是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不應該出現在秦家!”
“她也不想。”
趙祈庚知道,如果有選擇的話,秦樹絕對不會踏進秦家的大門。
“她還破壞了我們的友誼。”秦頌的眼神如同獵鷹,少年時他最好的朋友是趙祈庚,他們從無話不說到現如今劍拔弩張,都是因為一個秦樹。
趙祈庚皺眉:“秦頌,我們倆不能再成為好朋友的原因,不是秦樹。從你和秦眾那幫人在群里發女生的裸照時,我們倆就已經是兩路人了。”
趙祈庚覺得秦頌無聊極了,在年少輕狂時,人人都犯過錯,男生們扎堆炫耀自己的性生活時,趙祈庚已經覺得不舒服了,知道秦眾把女生的裸照發在群里,秦頌笑著調侃時,趙祈庚就做好了決定,他退出了那個群,和他們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秦頌在察覺到不對時,不是找他對峙,反而把這一切都怪到恰巧出現的秦樹身上。
“秦頌,我和你的關系,恰恰是因為秦樹才能維持到今天。”
趙祈庚把領帶握在手里,往後退一步。
走出門口的時候,趙祈庚遇見了剛才交談的女生。
“Hi,Jessica,你見到我女朋了嗎?”趙祈庚問。
Jessica搖頭:“我剛剛從大廳出來,沒見到她。”
“謝謝。”
Jessica是小學才跟著父母移民紐約,中文說的很流利:“趙,你女朋友果然像你說的那麼漂亮,這次太匆忙了,下次我們一起聚聚。”
趙祈庚露出了一個笑容:“一定。”
……
很多時候,考慮了猶豫了很久的事情,在一瞬間就有了決定。
秦樹把裙子揉成一團塞進了髒衣簍里。她穿上一套白色的睡衣睡褲,從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
她知道趙祈庚一定會來,他只是沒追上她。
“叮叮叮”
門開了。
趙祈庚進了門,見到的便是坐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的秦樹。
“小樹。”
秦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趙祈庚,我們別再這樣了。”
他們的關系說分手並不合適,她從未在趙祈庚那里得到任何名分。
趙祈庚的臉僵住了,他像一台機器在消化這句話帶來的信息量。
沒夠給他太多的反應時間,秦樹又接著說:“不要再找我了,我要睡了。”
她站起身來,平靜的像是在說一件與他們無關的事情。
趙祈庚一定要解釋的,可是他的目光一閃,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項鏈,不曾離開過主人的十字架,孤零零地躺在那。
趙祈庚的喉嚨啞了:“你認真的?”
“嗯。”
秦樹走向臥室的腳步一頓:“出去的時候請關好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