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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回不去了

綠春波 無夢 2524字 2025-06-26 02:30

  新公司很快就籌備的七七八八,安亦歡作為公司的前台,同時兼任人力和後勤。

  工作不僅要處理各種文件,再到招聘和核算各種費用。

  每天忙得像陀螺,又常常加班到半夜,下班到家時成嘯也還在外應酬。

  兩人只有周末能勉強湊在一起吃個晚飯,成嘯又常常在周末也早出晚歸的陪客戶打高爾夫球或者喝酒。

  漸漸,兩夫妻不再像從以前每天聊著不著邊際生活瑣事,而是只有公事才會坐在一起談上幾句。是夫妻,還是搭檔,慢慢誰也分不清了。

  經過幾個月的准備,公司低調開業。

  公司幾個合伙人都各自忙著跑業務,早沒了籌備之初的熱情。

  畢竟,在寸土寸金的六本木,昂貴的辦公租金已經給人一種不進則退的壓力。

  趕巧,近期的油輪市場行情好,加上合伙人各自有資源,公司開業第一個月就開了幾筆大單,豐厚的傭金足夠之後一年的辦公租金。

  這讓包括成嘯在內的幾個合伙人士氣高漲了不少,都開始張羅著招兵買馬擴充團隊。

  而一直在旁做些雜活的安亦歡卻意見不同,她勸說成嘯,不要輕易擴張團隊,這樣運營成本太高。

  成嘯正春風得意,他又怎麼會聽得進去。

  隨著公司團隊不斷擴大,一群做業務出身的人不善管理的短板也逐漸凸顯。

  一些高薪聘來的執行人員頻頻出錯,合同條款錯誤甚至給合作的船東造成不小損失。

  得罪船東已經是行業大忌,卻不成想成嘯的合伙人賄賂租家交易員,被經紀人同行直接告到了租家總部。

  船舶市場本就不大,這一下就痛失了一對買、賣雙方的客戶。

  眼見形勢急轉而下,安亦歡感嘆,歷史驚人的相似,每每成嘯得意忘形,總會迎來現實的毒打。

  禍不單行,接連幾個談妥的交易,都在執行過程接二連三出現問題。

  就連成嘯自己經手的交易也問題頻出。

  一單是船舶延遲到港,造成煉廠斷供,港口又查出該船有船員走私違禁品。

  另一單,算錯了裝量,送到貨又不夠量。

  各種突發事件都趕在了一起,公司眾人都像熱鍋上的螞蟻亂成了一鍋粥。

  一時間,那些長期穩定的客戶都翻臉不認人,暫停公司的代理合作後拉進了黑名單,短的停三個月或半年,長的停一年兩年。

  那半年時間,是公司最艱難的一段。

  眼看著市場由高走低,公司又在客戶黑名單里開不了單。

  之前幾單攢下的老本消耗殆盡,人員成本巨大,公司財務已經入不敷出了。

  而成嘯也進入了他人生最低谷。

  每天在公司,成嘯還會故作輕松一如往常的工作,但回到家,他消沉得每天酗酒,自斟自酌用酒精麻醉著自己。

  日日看著這樣偽裝堅強,其實內核已經崩塌的成嘯,安亦歡卻束手無策。

  熬了半年,公司終於從兩個客戶的黑名單中解放。

  可今非昔比,市場已經進入了罕見的低迷期,運力過剩碰上出口限制,就算開大單,傭金也腰斬了。

  眼見公司的經營也進入了餓不死吃不飽的窘境,不再開拓新的客戶,關門大吉只是時間問題。

  一天午後,安亦歡買了三明治回到公司,看到空蕩蕩的辦公室只有成嘯一個人坐在會議室。

  遠遠望去,成嘯的背影單薄又落寞。

  而他的利落的短發已經斑白。

  “午飯不是約了客戶?怎麼還沒走?”安亦歡走進會議室,來到成嘯身邊。

  “客戶臨時有事,改時間了。”成嘯扯出笑臉,對安亦歡張開雙臂。

  安亦歡走上去,讓成嘯靠在她腰間,她摸著他的頭,問:“想吃點什麼?我去買給你。”

  “你吃什麼?”

  “7-11的雞蛋三明治。”

  “我們一起吃吧。”說著,成嘯拿過安亦歡手上的袋子,打開三明治,拿了一片遞到安亦歡嘴邊。

  安亦歡咬了一口,又將三明治推回去,“你也吃嘛……”

  成嘯狼吞虎咽塞了幾口,突然說:“老婆……你覺得,人死了會不會更輕松些?”

  安亦歡拿著三明治的手頓時僵住,她難以置信的瞪著成嘯。

  “有時候,我覺得好累……下輩子,我不想當人了。”成嘯苦笑,搖著頭嘆氣:“你說,眾生皆苦,那生活這麼苦,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不斷地生孩子,讓他們的孩子也重復這種苦?”

  安亦歡咽下嘴里的面包,沉吟了半晌,才說:“我們以前不快樂嗎?上學時候,我們……”

  “你也說,是以前……”

  “每個階段,都有獨屬於這個個階段的責任和快樂。”安亦歡知道,成嘯這個人容易內耗。

  他過去的人生太平順,學習好,長得帥氣,永遠被贊賞。

  可走入社會,每個人向上的速度幾乎都取決於其父輩的高度,而成嘯沒背景成了上升過程中最大的障礙。

  也難免他會憤恨不平,會糾結內耗。

  成嘯訕訕的笑道:“對不起……最近,最近煩心事有點多……”

  安亦歡點頭,摸著成嘯的臉,說:“老公,你想過、如果,我說的是如果……”

  “如果公司做不下去了,是吧?”成嘯搶先開了口。

  “嗯……”

  成嘯突然笑起來,語氣帶著釋然:“也沒什麼大不了,不行到時候就回老家隨便干點什麼吧,總不會餓死。”

  “你為什麼有這麼悲觀想法?你為什麼不可以找個行業內的公司繼續工作。”

  “回不去了,難了……”成效搖搖頭。

  苦撐半年已經到了公司的極限,終於不得不大幅度裁員。

  就連合伙人也計劃著出走,開始各自找著下家。

  每次算完帳,安亦歡都頭疼,賬面數字已經直觀的讓她感受得到山窮水盡的倒計時。

  因為,比起沒有生意可做,更迫在眉睫的是人員巨額遣散費。

  早在公司擴張之初,為了支持成嘯,安亦歡已經拿出來自己的存款和兩人用於買房的積蓄。眼下,這一大筆遣散費她著實有心無力。

  每周五是公司例會,會上討論了一些潛在可合作的客戶,其中提到了蔣遠喬。合伙人建議成嘯再去走動走動,尋求一些合作機會。

  成嘯解釋說,已經發過去好幾個合作意向都沒回復,不能追太緊了。

  會後,合伙人中島雅治找到安亦歡,詢問:“聽成嘯說,你在蔣總公司工作過,你能不能幫幫忙,追一下合作的事情?”

  “……”安亦歡一時沒想好。

  見安亦歡沒有回答,中島雅治又建議:“要不這樣,我們兩個人下午一起過去拜訪一下,成嘯他已經約好別的客戶沒辦法一起同去了。不過,我也有朋友在那公司。眼下,我們大家都想想辦法,不要把希望都壓在成嘯一個人身上,你說呢?”

  遲疑了片刻,安亦歡才勉強點了點頭,她問:“你的朋友是在哪部門?跟我們的業務相關嗎?”

  看到安亦歡點頭,中島雅治才滿意的笑起來,說:“倒是不太相關,他是蔣總的助理,這算是很近的關系了吧。”

  “Eric?”安亦歡驚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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