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經常下暴雨,就如今晚的雨就下的格外的大。暴雨打在窗戶上啪啪作響,仿佛要撞碎玻璃,淋醒在床上的赤身裸體的兩人。
窗戶密閉性很好,窗外與窗內簡直是兩個世界,房間內只有極其細微的沙沙下雨聲,兩人平穩的呼吸聲,整個房間都極其靜謐。
突然,床頭一陣亮光,同時急促尖利的鈴聲與亮光撕裂了這安靜的氛圍。
那兩人同時叫罵,女人重新翻身側睡,被子掀開瞬間,閃過幾秒她那胸前的雪白飽滿,她旁邊男人沒有注意到,只是立馬起身,他拿起床頭的手機就想開罵。
但他看到來電名字後,他原本憤怒得無比潮紅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他連忙坐直接通。
“喂,李鎮長!”
“嗯?”
“啊不不,李哥李哥!我說錯了!”
房間太暗了,看不清男人臉上已經流下數滴冷汗,他連忙挽回解釋,電話那邊的人冷哼一聲,繼而平穩的男中音慢慢起出。
“為什麼還沒搞好!他都來了多久了,是不是你小子是想投他那邊了!”
“沒有沒有李哥!那是那個女人太過難搞了,她什麼事都不想管,幾乎沒有機會抓到她的破綻!和那個人扯不上關系啊!”
“怎麼會沒有機會!她的店不是機會嗎?她是不會出去嗎?更何況她的兒子都還在這邊,怎麼可能沒有機會!”
電話那邊的男中音明顯帶有些怒氣,不似剛剛那樣語氣平穩了,變得急促。。
“我最後再給你兩個月時間,我要拿到那些東西,再拖下去,不是我被拉下去,就是你被他弄死!”
話音剛落,電話便被掛斷了,男人呆愣的握住手機,愣愣的看著手機屏幕漸漸息去。
嘭!
窗外天空一道閃電劈過,劈開房間內的黑暗,將地上散亂的衣裙與名包名表給照得一覽無余。
同樣的男人被劈的回過神,臉上惶恐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惡毒憤怒的扭曲臉色。
他回頭看女人已經睡著了,這才把手機放回桌上,憤怒暗罵道:“你這麼有本事,干嘛不自己去弄,偏偏要我去做,我都已經為你做了這麼多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重新回到床上躺著,但此刻他已經沒有了睡意,全然在思考該怎麼辦!
他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默然一會後,才喃喃自語道:“或許,可以從那個晚會開始?不,應該是以那個晚會作為套子,那就應該在此之前開始……”
他的聲音逐漸消散於越來越大的暴雨聲中,天空頻率極高的閃過閃電與雷聲,仿佛在宣示著這個鎮上將有大事發生,亦或許是想以天威才除去這些肮髒事……
“嗯…我知道了…”
一個儒雅沉穩的中年男子,語氣溫和的回應電話那邊手下的匯報,直到自己將電話掛斷。
他這才長嘆一口氣,從椅子上起身,來到窗戶邊上,沉默的看著窗外的暴雨與閃電。
他的衣著很朴素,就一身藍色的素淨睡衣,身後房屋的裝修同樣朴素實用,沒有一點奢靡的感覺。
隨著窗外又一道落雷於烏雲中閃過,這個儒雅的中年男人,突然臉上泛起不明的表情,似笑似怒似悲似靜。
“做吧…看你們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微微抬手,五指虛握,似在牢牢把控什麼東西,眼神冰冷,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欲望。
隨著他說完這句話後,便轉身離去,房間內再無任何聲響。
……
午後雨沒有再下,但我此刻愣愣的站在門口,滿臉不情願的在門口躊躇,旁邊媽媽還在給我書包里裝些吃的。
我看了看還有些潮濕的地面,小臉委屈的扭頭再次朝媽媽述說我的請求,這個請求在剛剛吃午飯時已經提了好多次了,可惜媽媽始終沒有答應我。
“媽媽不去好不好,下午還會下雨,地上好多水,我不想去好不好…”
“不行!”媽媽頭也沒回,語氣果斷的拒絕了我,一旁的黃姐倒是朝我笑出了聲,我紅著臉不看她,又委屈的去拉媽媽的衣角。
估計是我剛剛從吃飯的時候,一直到現在都在鬧脾氣說不想去,媽媽情緒變得有些激動,開始變得明顯不耐煩,她一味的往書包仍著一些餅干之類的小零食,每一次都比扔一次扔得重。
媽媽眉頭微蹙,絲毫沒有搭理我的欲望。
“我說了不行,你都玩了三天了,今天必須去學校!”
我看到媽媽這麼一副平淡的模樣,我有些著急了,但我還沒再次出聲呢,媽媽已經將書包拉好,直接轉身扭頭對我說。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冰冷了,似從前打我時那樣的威嚴冰冷。
我看到媽媽的冰冷表情瞬間慌了神,我意識到媽媽早就不耐煩了,此刻再不想忍我的小脾氣了。
我委屈得只好乖乖的接過書包背上,絲毫不敢再提不去上學的事。
媽媽雖說平時對我都是十分溺愛的那種,可一旦涉及學習呀做人呀,她就變得十分有原則,十分果決,一旦我有什麼她不滿意的行為,輕則罵人,重則開打!
每每這時候,媽媽的表情就變得如同在城里當高中老師的小姨一樣,極其富有威嚴與冰冷,語氣迅捷與剛強有力,手下動作同樣極其迅猛,招招讓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所以我對媽媽要發怒的前兆是十分敏感的,一旦發現了苗頭不對,我便十分果斷的認慫。
“媽媽,我不穿這個鞋了!”
我看到媽媽與黃姐聊著天,臉色變得有些緩和,就直接喊道。
說完我就一只手抓住媽媽的衣角,一只手開始去脫自己的水鞋,這個水鞋真的是又緊又難看,更重要的是別的小朋友都不會穿!
“不可以!”媽媽連忙抓住我的手,語氣急促的拒絕我:“為什麼不穿,外面地上還這麼多水!”
“不要!”我扭著身想逃離媽媽的手心,大聲喊道:“不要不要,我不想穿!”
媽媽眉頭微蹙,臉色開始漸漸變得冷厲起來,似乎對我十分不聽話的行為十分不滿,不過這種情緒大概是層層累加的,直到現在媽媽才有些忍不住。
我看到媽媽表情瞬間心一慌,可想到等一下去到班上,班上的小朋友都笑我穿水鞋,我就倔強的抬起頭看著媽媽。
媽媽雙手交叉在胸,語氣低沉的問:“為什麼,那你穿什麼鞋,等一下鞋濕透了怎麼辦!”
“…嗯…”我眼神躲閃著媽媽那逼人寒冷的目光,我絲毫不敢告訴媽媽我是害怕同學們笑我。
因為我知道這種事告訴媽媽後,以媽媽的性格必定會教訓我一頓,叫我不要這麼在意別人的目光。
可是媽媽不知道是,小學生間的歧視與霸凌反而更嚴重,小學生因為不懂事,霸凌的程度就會更高,更不好掌控。
並且小學生同樣有自尊心,比起成年人來絲毫不弱,成年人閱歷高些,還能自我調解,但小學生閱歷低心智不成熟,自尊心受損反而更壞事…
不過刺客我看到媽媽臉上逐漸不耐煩,似乎要教訓我時,我連忙開口:“太熱了,我要穿拖鞋去!”
媽媽的冷漠沒有緩解,我繼續快速解釋:“班上的小朋友都會穿拖鞋的,我也想…”
我的聲音越來越弱,只因為媽媽的臉色冷若寒霜,紅潤的小嘴緊緊抿住,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除了看到媽媽胸前的豐滿即便被手臂壓著,依舊在劇烈的起伏外,再不見媽媽其他情緒宣泄。
我不敢再說下去,我知道媽媽已經怒極了,我委屈害怕的低著頭,兩只小手糾結的彼此纏繞。
黃姐尷尬的在一旁笑著,不知道如何是好,不過似乎因為有外人在,媽媽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後,才開口,語氣極其平淡:“你想換就換罷!”
媽媽的語氣的冰冷令我的內心發慌,我驚愕的抬起頭,可得到的卻是媽媽那決絕的背影。
這是最讓我難受,媽媽說完這句話後,就徑直離開了,沒有絲毫再搭理我的意思,這簡直在抓我的心。
讓我內心無比的難受,無比的心慌,無比的愧疚。
我吞了吞口水,眼眶微紅就想追進去,可黃姐叫住了我。
“小天,別去了,溫姨現在生氣了,你現在不去上學溫姨怕是會更生氣!你先去上課吧,等會我去幫你勸勸,下午回來溫姨就應該不會生氣了!”
我愣了片刻,眼睛紅紅的轉過身看著黃姐,她微微笑著朝我點點頭。
我邊往外走走邊回頭,聲音有些哽咽:“黃姐,謝謝了…你幫我跟媽媽說聲對不起…”
……
一下課,一眾小學生就開始打打鬧鬧,嘻嘻哈哈,在走廊或者過道玩鬧,除卻一些安靜的女孩子沒有參與外,幾乎所有小朋友都在聊天打鬧。
我沒有去和我的朋友一起玩,甚至他們過來找我聊天,我也沒心力去應和他們。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媽媽那冷淡憤怒的神色,我心里難過的很。
我無力的把腦袋靠在桌子上,兩眼無神的看著面前女同學的背影,或者是一旁嬉戲打鬧的同學。
突然我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驚疑的回頭看去,一張笑容夸張的笑容幾乎湊到我眼前了。
我一把就推開那張熟悉的臉,有些無語的喊道:“張建,你搞毛线啊!”
“嘿嘿!”張建坐在一邊的凳子上,嘿嘿笑著抓抓腦袋,說道:“這不是回來了,就想立馬告訴你嗎!然後就看到你沒出去,只呆在座位上,就想來看看你啊!”
我擺擺手,無奈的說:“我沒事!”
旋即我又瞧了瞧張建全身,沒有什麼太大變化,我疑惑的開口:“你最近幾天去哪了,怎麼不聲不響,我還以為你被打怕了,所以不敢回來了呢?”
“哪里!根本不是這樣,我是…”張建眉頭一挑,急忙解釋。
隨著他的緩緩敘述,我才知道原來他姥爺住院了,他媽帶他回去照顧他姥爺,走得急,又正巧趕上了與王力發生衝突的時間,所以我們才會誤會他是不是被打怕了。
“…就這樣咯!”張建無奈的攤攤手,繼續說道:“幸好我姥爺沒什麼大事,在那邊照顧幾天我媽就帶我回來了。”
“不過你干嘛一個人坐在這里,難不成是那王力?”張建有些迷惑我為什麼不出去玩,狐疑的望向王力的座位,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冰冷。
張建與王力積仇已久了,這件事還得從他們二年級說起,那次因為作為紀律委員的林沫沫,想要制止王力繼續說話,然後王力幾乎罵哭了林沫沫,作為林沫沫的頭號舔狗張建當然不能忍,直接上去與王力爭執。
慢慢的,他們兩個人的仇怨越積越重。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兩人矛盾並沒有得到明顯的爆發。
但慢慢長開了的林沫沫的可愛模樣,再加上與逐漸成熟的五年級學生來說,王力也不可置否的慢慢喜歡上了林沫沫,這樣他與張建的矛盾基本就是一個火苗的事了。
想到這里,我回憶起上次張建與王力直接徹底撕破臉皮,打起架來,我與其他人直接就上去幫他…可後面卻是自己被那王強追,這張建自己躲起來了…因此不論他說是不是去看姥爺了,不可否定的是他走了,流下我這個局外人替他遭罪!
我看著張建小嘴叭叭的說著王力的壞話,面無表情,其實我內心對張建有些不滿的,但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我也不好對他發脾氣,想想也就過去了。
我嘆了一口氣,制止了他的繼續述說,開口道:“那個林沫沫你就不要想了!”
我頓了頓,看著張建表情逐漸僵住,我心中頓時起了一股惡趣味,繼續說著:“她上次和王聰一起出去玩了,正好我們在那家新開的游戲廳遇到了她們!”
“王聰!”張建表情頓時驚愕住,抬頭就望向那王聰的位置。
此時王聰正與周邊幾個女孩子談笑風生,逗的她們哈哈大笑,其中一個笑得臉紅撲撲,十分可愛的女孩子就是林沫沫!
張建盯了一會,表情由憤怒到憋屈,最後到無奈,他重新看向我,滿臉皺在一起,聲音有些低沉:“王聰…是王聰那我就真的沒機會了!”
王聰是我們的班長,同時是學校的少先大隊長,性格爽然陽光,身姿高挑,皮膚白淨,模樣端莊,即便帶著眼鏡有些病弱的感覺,但常年霸榜學校第一的他,沒有任何學生敢輕視他!
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張建,此刻看到幽默風趣的王聰,信心完全被打破,眼神都變得無神,無力的坐在凳子上。
我看著他這麼一副病怏怏的模樣後,忍不住的抬頭望向後門,那邊拍球拍的正開心的李經。
我的心中再次泛起一股惡趣味,如果我又告訴張建林沫沫似乎喜歡的是李經,不知道張建還會不會向這樣一般無力癱軟,還是有勇氣或許是怒氣的與李經爭奪林沫沫!
呵…還這麼小談什麼戀愛!
我一臉無奈,因為友情我終究沒有繼續說下去,免得讓那張建與李經發生誤會,至於林沫沫…這個林沫沫不關我的事,是李經也好,是王聰也罷,她的事只有她自己做主。
但我還是不自覺的扭頭看向那邊笑得正開心的林沫沫,還沒看多久,她居然靈敏得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扭頭就往我這邊看過來,我急忙低下頭,裝作無事般看著張建。
建子啊建子,這個林沫沫不是你能把握住的啊!
我看著一臉疲態的張建,忍不住嘆了口氣,回憶起昨天的事,我內心還是有些不舒服,這林沫沫做的事與她的性格太反差了…
“你們倆干嘛呢,一個無精打采,一個垂頭喪氣的!”李經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呵呵笑著調侃我和張建,我和張建默契的對了對眼神,繼而兩人都沒有回應李經的話。
“難不成是林沫沫?”
他旁邊一個酷似男孩子的女生突然開口,語調不像她外貌一般干硬,反而有一種高亢又夾帶女性柔和嗓音特色,我好奇的抬頭望去,登時我的臉色變得有些驚愕,此人就是我與林沫沫昨天遇到的蘇敏雪。
話語剛落,李經和蘇敏雪就笑了起來,我倒無所謂,側靠在桌子上看著李經他們,無力的開口:“怎麼可能!我是因為其他的事!”
相比於我的無所謂,倒是張建臉色變得血紅一片,似乎害羞得不敢回應,可挨不過李經他們的審視,慢吞吞的東扯一句洗扯一句的,隨便的回應。
不過這正中李經與蘇敏雪的小心思,兩人瞬間大笑起來。
他們知道我對女生沒什麼興趣,他們主要的是看張建的笑話,這下張建果然不出他們所料,現在話都說不清楚,連耳朵都紅紅的。
不久鈴聲就響起了,李經他們笑完了就徑直離開,張建臉紅撲撲的,再一次的扭頭看了一眼林沫沫的位置。
我嘆了口氣,對張建的行為我實在不能理解,我重新回到思考怎麼向媽媽道歉,我鼓起嘴巴就要再次靠向桌子,卻發現書上多了一張紙。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剛剛只有那個男人婆蘇敏雪在這邊,我捏著那紙條沒有讓同桌看到,同時我狐疑的扭頭看向蘇敏雪那邊。
她聚精會神的聽老師講課,沒有看到我,我慢慢展開紙條,心髒有些加速。
這可是第一次有女孩子給我遞紙條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