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乾坤里,三個徒弟的怒吼與掙扎聲悶悶傳來,焦急萬分:
“妖道!要抓抓我們!放開我師傅!”
鎮元子面色淡然,渾然沒將那幾個急躁的小輩放在心上。他隨意轉過祥雲,徑自落入五莊觀大殿,端坐於尊位。
你被他輕巧地放在身側檀木雕花椅上,一雙眼睛因驚懼而水光瀲灩,鼻尖上沁出細小的汗珠,更顯得肌膚瑩白如初雪。
清風明月早已恭候多時,一眾仙童弟子也好奇地圍攏過來,目光緊盯著不知所措的你。
一個大膽地捏住你微涼柔滑的玉手,驚嘆其細膩。
一個忍不住抬手撫了撫你鴉羽般濃密微亂的烏發。
還有個湊近,吸著鼻子輕嗅你身上沾染著風塵、卻異常香甜的氣息:
“這就是西天取經的佛子?”
“好生俊俏的人,怎麼不說話?”
“流了好多汗…”
說著,竟然有個頑劣的道童捻了捻你額角滑落的汗珠,在唇邊輕舔,立刻嬉笑起來:
“嘻嘻,是咸的……”
“……”
汗不是咸的難道是甜的嗎?
這觀里的人行為怪異又放肆,你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往鎮元子身後躲去,想讓他出面制止那些個弟子。
幾縷鬢發因動作垂落在頰邊,更添一分嬌俏。
鎮元子卻沒呵斥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弟子,瞧著你躲在自己身後的怯弱模樣,溫聲開解:
“聖僧生性靦腆,莫要驚擾了她。”
他聲音沉穩悅耳,奇異地撫平了你一絲不安。
他將袍袖隨意一抖,如同抓幾只不馴的家雀,輕描淡寫地將你那三個被法力束縛的徒弟倒了出來。又吩咐仙童:
“取繩索來。”
眾小仙手腳麻利,頃刻便將你的徒弟如捆粽子般,在正殿的朱紅大柱上綁了個結實。
甚至連化作白龍馬的敖烈也沒能幸免,被一道金光捆住了四蹄牽到庭下。(敖烈:?)。
饒是被困,三徒弟口中依然怒罵不休。
清風、明月悄悄覷了你一眼,見你除了受驚,並未受傷,這才松了口氣,轉而請示道:
“師傅,這幾個刁頑的和尚,如何處置?”
鎮元子身形未動,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卻油然彌漫開來,令整座大殿都靜了幾分:
“和尚自是出家之人,不可用刀槍斧鉞加害。且與我取出那龍皮做的七星鞭來,浸於水中,打他一頓,權且為吾那人參果樹出口惡氣!”
仙童們連忙捧出一條漆黑油亮、嵌著七顆寶珠的長鞭,浸入旁邊准備好的水盆里。
清風明月無奈執鞭。兩人心中擔憂師傅遷怒於你,鼓足勇氣,揚聲試探道:
“師傅,先打哪個?”
鎮元子唇角微勾,目光卻漫不經心地掃過你愈發蒼白的俏臉,慢悠悠地開口,語聲清冷如玉石相擊:
“唐玄奘身為師長,管教無方,做大不尊,自當…先打她……”
你倒抽一口冷氣,肩膀往里縮得更厲害了,羽睫撲閃,掩住眸中水光,唇瓣翕動了幾下:
“不…我……”
清風明月臉色一白,剛要開口求情,卻見鎮元子對他們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兩人心中稍定,明白了師傅用意,但看向你受驚嚇的模樣,又有些不忍,只得捏緊了鞭子,目光復雜地等待。
“不行!”
孫悟空的金瞳驟然緊縮,聽到鎮元子居然越過他要打你,簡直比直接鞭笞在他身上還要煎熬千倍萬倍。
他急得脖頸上青筋暴跳,聲音嘶吼得變了調:
“老道士、你聾了不成?!偷果子的是俺老孫,吃果子的是我,推倒你那勞什子樹的還是我!冤有頭債有主,你衝我來!打我師傅作甚?!快放開她!”
他眼神焦灼得幾乎能噴出火來,唯恐那鞭子真的落下。
鎮元子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唇邊笑意加深,仿佛很欣賞這猴子護主的衝動,緩緩道:
“好個潑猴,倒是個言語膂烈、骨頭硬氣的。也罷,便依了你,先打他罷。”
清風瞪了一眼急不可耐的孫悟空,揚聲問:“打多少?”
鎮元子語氣平淡:
“照依果數,三十鞭。”
清風得令,憋了許久的氣正好一股腦兒撒在這惹事的猴子身上,掄起浸足了水的龍皮鞭,“啪”一聲脆響狠狠抽下。
清風的一鞭比一鞭狠厲,沉重的鞭撻聲在大殿內炸響,聲聲砸在你心頭。
你心驚肉跳,嚇得捂著耳朵,垂著頭,閉著眼,卻不敢求饒,生怕那觀主注意力轉移在你身上,真將你打了。
這猴子是石猴,不比你這個凡人,打幾下因當沒事……吧…
孫悟空恐那仙家法器厲害,緊盯著鞭影。
見清風只瞄准他雙腿抽打,心中一松。暗中將法力運轉,把挨打的地方變作熟鐵,“啪啪啪”金石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清風使盡全力,竟未傷及他本體半分,只是震得手臂發麻。
秋季日頭毒辣,曬得石階都發燙。
你被烈日烤得微微發暈,額發被汗水濡濕貼在鬢邊,悄悄往殿內涼爽處退了半步。
一直靜靜注視你的鎮元子,背立的手腕不動聲色地一轉,手中拂塵玉麈輕揮。
一股精純柔和、帶著沁人涼意的清風憑空而起,精准地環繞在你周身,拂開燥熱。
你忍不住輕輕吁了口氣,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絲。鎮元子垂眸,將你一瞬間的松懈盡收眼底,嘴角那抹弧度幾不可察地加深了一絲。
沙悟淨不忍求饒,央求分擔,鎮元子視若無睹,直至鞭刑了結。
清風揉著酸麻的手腕請示:“師傅,打完了。”
鎮元子抬手輕撫美須,目光如秋水般從你身上掠過,溫聲道:
“還該打唐僧訓教不嚴,縱放頑徒撒潑行凶之罪。”
清風將鞭子遞給明月,明月亦是心領神會。兩人對視一眼,強忍著笑意,裝模作樣地高高掄起鞭子,作勢就要向你抽去。
“!!”
你驚魂未定,沒想到鎮元子還要打你,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小臉煞白如紙,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要…別…別打我……”
你連連後退,腳下踉蹌,眼看就要向後摔倒,一直留意著你的鎮元子幾乎在同時伸出了手。
有力的手掌穩穩托住了你的腰,將你扶正。
他的身形靠得極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你的頭頂,帶著一絲撩人心弦的喑啞笑意,尾音如羽毛般搔刮過你的耳膜:
“怎麼這般不小心?”
說話間,扶在你腰側的手,有意無意地滑動幾瞬。
滾燙的觸感透過衣裳傳來,激得你渾身一顫,整個人幾乎是彈跳起來。
鎮元子低低笑了一聲,笑聲短促愉悅。
他像一位極富耐心的狩獵者,觀察著獵物微妙的反應,並不急於收手,反而姿態優雅、游刃有余地松開了扶在你腰上的手,欣賞著你的驚慌又無措的神情。
那邊被縛的孫悟空見又要對你動手,再度急得目眥欲裂,嘶吼道:
“偷果子那會兒,我師傅在禪房休息,毫不知情,全是我們幾個自作主張,縱是有管教不嚴之名,我這當大徒弟的,也該一力承擔!”
“打我!要打還是打我!”
一旁的朱悟能看著你淚眼婆娑受驚的模樣,心都要被撕碎了,也跟著嚷嚷:
“老道,你要打打我們幾個、我師傅經不起你那鞭子!”
沙悟淨赤紅著眼,若非被縛,怕早已撲上去擋住任何可能落在你身上的傷害。
鎮元子似乎很滿意這猴子徹底崩潰服軟的態度,面上笑意更濃:
“好,好……”
他頷首,對著清風明月道:
“這潑猴雖是奸頑狡猾,但這份替師受過的心意,倒也難得。”
“既如此,再打他罷。”
明月領命,接過鞭子,又狠抽了孫悟空三十下。
孫悟空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眼睛始終盯著你,確認你的安全。
直到鞭刑結束,日頭已經偏西。
孫悟空雖使了神通不覺痛楚,可鞭子卻好像全抽在他心上,他這才真知道,自己任意妄為會給在意的人帶來何等災難。
鎮元子抬眼望了望殿外的天色,目光掃過柱子上依然倔強不服的三個徒弟,淡淡吩咐道:
“將鞭子浸回水中,明日再行拷問。”
怎麼還要打啊……
你氣鼓了臉,卻奈何不了他們。
清風明月依言收鞭浸水,眾小仙魚貫退下。
偌大的正殿,頃刻間變得空空蕩蕩,再無一人看守,只留下幾個燈火在暮色中搖曳。
白日里一場驚嚇煎熬,加上昨日未曾休息好,又奔波勞碌了一天,你早已是心力交瘁。
強烈的飢餓感襲來,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眼看鎮元子撣了撣袍袖,正欲轉身離開,你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氣,幾步上前,揪住了他袖口。
聲音細弱得像只迷路的小奶貓:
“等…等等……”
鎮元子腳步一頓,緩緩回身,目光落在你抓著他袖子的手上,再慢慢移到你因飢餓而泛著紅暈、甚至帶點委屈的臉蛋上:
“怎麼?”
你眼神躲閃,結結巴巴,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
畢竟哪有徒弟偷了人家的果子,推到了人家的仙術,被人抓回來受罰,還向苦主提要求的:
“觀…觀主……我……”
他似乎並未聽清,俊逸的面容微微低下,那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專注地鎖住你,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探詢:
“嗯……?”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你的額頭,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和強烈的男性氣息瞬間將你包圍。
太近了……
你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如同山林初雪般的清冽道韻氣息。
你聲音細如蚊呐,有些局促:
“我……餓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如同古琴撥動沉弦。
他順勢抬起另一只手,寬大溫熱的掌心輕輕握住了你揪著他袖口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異常清晰,你甚至能感覺到他拇指在你腕骨內側皮膚上摩挲了一下。
整個手掌幾乎將你細白的手完全包裹。
你如受驚的小鹿般猛地將手抽回。
鎮元子並不強求,卻不再言語,好整以暇地看著你,仿佛篤定你會再次開口。
你孤立無援,又餓得眼前發暈,別無選擇。
你臉頰緋紅似血,只得抓起他寬厚的手掌,倉促地按在了自己平坦的、因飢餓而微微內凹的小腹上。
你恨不得將臉藏進衣領里:
“這里……很餓……”
他微微俯身,再次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那張俊逸非凡臉龐離你不過咫尺,近到你幾乎能一根根數清他濃密卷翹的睫毛。
春水般的笑意在他眼眸中輕輕蕩漾開來,宛如投入星辰的潭水。
他放緩了語速,帶著一絲極富磁性的沙啞和明顯的誘哄意味,如情人低語般在你耳邊輕輕響起:
“原來如此…聖僧……”
他稍稍停頓,目光掠過你小巧精致的鼻尖和微微顫抖的櫻唇,最終落回你閃躲的明眸。
手指隔著衣料,在你腹上剛才觸碰過的地方,若有似無地、極富暗示意味地按了按。
尾音微妙地揚起:
“……是想讓貧道……喂飽……這兒……?”
小劇場白龍馬:為我花生!為我花生!
空空:你打我撒、
豬豬:打了他就別打我了沙沙:師傅……
女兒:嗚嗚,好餓……
鎮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