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同人 龍族--欲與操之歌

第三卷 欲月之潮 第87章 見世界,陳刀兵以述利害

  冷雨細如垂落的蛛絲,路明非踩著滿地破碎的八重櫻前行。

  肩頭傳來蕾絲裙擺掃過脖頸的微癢,小惡魔正舉著朱紅色紙傘,傘骨上垂落的金鈴隨步伐輕響,像是悼亡曲里錯拍的音符。

  “哥哥看見來時的路了麼?”女孩的嗓音混著雨絲滲進耳膜,纏繞著些許硝煙氣息。

  “我尚未看到,但是始終知曉。”

  路明非手伸出雨傘,冷澈的雨絲穿過他的指尖。

  “是麼,看來今夜就是一切的終結。”

  路明染露出了笑意,然後將傘遞到他的手里,在他的額前一吻,然後翩然消失。

  路明非繼續沉默著向富士山走去,櫻花和水一起在他腳下流過。

  越靠近富士山,他越能感受到熟悉的呼喚,親切的氣息撫過他的發梢。

  他不禁閉目,再次張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從陌生而熟悉的床上醒來,臉上蓋著一本厚厚的奇幻小說,他拿下來,翻了翻,哦,《龍族》。

  他回家了,不是叔叔嬸嬸的那個家。

  就在這個時候門鎖響了,門被人一把推開,一身素色碎花連衣裙的女人拎著購物袋,風風火火地進門,用後腳跟把門給磕上了。

  她甚至連眼角的余光都沒瞟路明非,嘴上卻是跟路明非說話,“都大學畢業的人了,不想著去招聘會上遞遞簡歷找找工作,就知道貓在家里睡覺玩游戲!想啃老啊?我們家可不夠你啃的。”

  她從塑料袋里拿出肉和蔬菜來,又風風火火地進了小廚房,叮叮咣咣地操作起來。

  路明非凝視鏡中的自己。

  白色的無袖背心、松松垮垮的大短褲,腳下一長一短的棉襪,踩著一雙塑料拖鞋,頭發睡得東倒西歪,臉膛曬得有點黑。

  普通的男孩,最多有點小帥,不必用什麼特殊的形容。

  在卡塞爾學院浸染出來的那點貴族氣消失了,連同他天性的肉體,更別提什麼系統了,或者說,也許根本就沒有過。

  路明非趿拉著拖鞋,徑直向廚房走去,站在門邊,隔著一段距離,望著下廚女人的背影。

  女人個頭挺高,骨架不小,不算中國人喜歡的窈窕淑女,但那股爽利勁有點像美國女人。

  她看起來年過四旬了,還留一頭大波浪的卷發,身材保持得頗不錯,身上也有勁兒,做起飯來仿佛指揮千軍萬馬。

  “我說你啊,就算不出門找工作,也多交幾個朋友出去曬曬太陽,放下書別老貓在家里,都快長蘑菇了。”

  “工作沒有貴賤高低,都是從小事做起,找個收發信件的活兒先干著也成啊!”

  “送快遞都成,風里來雨里去是辛苦,但是磨煉意志,說是賺錢也老不少的。”

  女人聽到他的腳步聲了,嘴里跟他說話,但沒回頭,嘁哩喀嚓地給一只光雞開膛破肚。

  路明非什麼都不說,默默地看她。她說了一堆沒人回應,回過頭來氣哼哼地,“來了就幫忙啊!去!給我剝兩個蒜頭!”

  漂亮又虎虎生風的那麼一個女人,老了點,眼角一堆小皺紋了,眼風依舊銳利。

  她這一道命令下達,路明非就該屁顛屁顛去了,可路明非沒有,他上前兩步,帶小跑的,張開雙臂把女人抱住了。

  “媽,我很想你。”他把腦袋埋在那頭大波浪里,“我可能是睡得太久了。”

  女人嚇得手足無措,任他久久地抱著,也沒法回抱,因為她一手提著刀,另一手抓著一只光雞的脖子。

  路明非抱了好久才松開她,看著她手里的光雞,“媽你以前不會做飯的。”

  “說什麼混賬話!”喬薇尼怒了,“我不會做飯,拿貓糧把你喂大的麼?”

  溫暖的燈下,一家二口吃著晚飯。喬薇尼心不在焉地喝著粥,眼珠子一刻不離路明非。

  路明非倒是大吃特吃著,喬薇尼做飯確實是不行,雞蛋羹蒸老了,紅燒排骨過油的時候炸焦了,風風火火歸風風火火,大廚的架勢有了,但做出來真是不咋好吃。

  “媽,辛苦了。”

  他笑了,起身,像是要給母親捏捏肩膀一樣,走到喬薇尼的身後,然後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喬薇尼美眸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母親啊,如果你看過龍族,一定會知道,在第88章,路明非就說過要‘孝子挺身入故鄉’啦。”

  路明非嬉笑著,眼神中卻無半點柔情,不知從何處拿出了繩子,將她捆在了椅子上,暴虐的捏著她的水袋一樣的大奶子。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我是你媽媽啊!快放開我……我的衣服都被你撕破了……快點放開我不要捏啊~不要……”

  “我其實不怎麼看海角。”

  路明非悵然的停手,“媽的會員要收費,我這種沒媽的孩子怎麼看得起呢?流出的質量又太差。”

  “而且,你剛才說錯了,你不是我媽,因為我的幾把都沒硬。”

  路明非的手穿過她的胸膛。

  …………

  …………

  富士山的輪廓在雨霧中漸次蘇醒,像一柄從天而降插入地殼的白鐵鉞。山麓流淌的櫻瓣泛著磷光,仿佛巨龍褪下的鱗片鋪就神道。

  山上,一個美艷的皮衣牛仔褲女人和一個傴僂的和服老太佇立在閉目的路明非面前,

  女人溫柔的撫平他皺起的眉毛,

  “橘.可可利亞女士,哦,不對,沒人的時候還是叫你赫爾佐格博士比較熟悉。”

  “尤克特拉希爾大人,這麼完美的神祇,傳說中的白王也不過如此吧,我是真的舍不得將祂放上解剖台啊。”

  和服老太太眼神痴迷而貪婪,在路明非身上游移,像是一只老蝙蝠,正在思索從哪里下嘴。

  “這是對你忠誠的獎勵,如你所願,今天你便可升華為神。”

  女人淡漠道,聲音像是富士山頂不化的積雪。

  “我能從祂的心髒下手嗎?”

  赫爾佐格博士詢問道。

  “隨你處置他的血肉,我只要他的骨,該從哪里下刀我想你是專業的。”

  女人道。

  “是的。”

  赫爾佐格舔著蒼老干癟的嘴唇,然後緩緩逼近路明非胸膛的手術刀突然轉向,刺入女人的胸口。

  雨忽然停了。

  不是雲散,而是因成千上萬柄浮空花瓣般的刀刃懸停在兩人頭頂,刀鋒組成的穹頂折射出冰冷虹光。

  混合著硫磺與朽木的味道的氣息從火山口滲出——死亡的芬芳如出一轍。

  “我一直在想,背叛王的是誰,”

  赫爾佐格的皮膚皸裂,然後在女人訝異的目光中化為飛灰,飛灰下,是一個妖媚的身形,

  “我甚至懷疑過我那痴愚的姐姐,於是吃掉了她關於王的記憶,理所當然的不是她,不過沒有關系,一個一無所知的姐姐更適合本色演出原有的‘能劇’。她當她的小丑‘武士’,我繼續扮演我的小丑‘狂物’。”

  “這不,就把您給釣出來了——喬薇尼,或者說,‘世界樹’女士。”

  “呵呵,啪,啪……精彩!精彩!”

  女人的嘴角上揚,像是欣賞了一場精彩戲劇一樣贊嘆著鼓掌,

  “這天下英雄,當真如過江之鯽啊。”

  “我本以為你們不過是小孩子堆砌華麗花瓶時剩下的邊角料,沒想到竟能走到如此地步,真是忠誠的狼犬啊!”

  “但是,你拿我的殘枝妄想殺我,是不是太過想當然了呢,源稚女?”

  源稚女毫不動容,潔淨的素美的面上滲出猩紅血絲,握著由世界樹殘枝鑲嵌白王頸骨打造的手術刀的手指用力到慘白。

  重如千鈞的威壓讓她全身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連似幻似真的櫻刃也維持不住,墜落下來,又是一場飄零。

  “咔,咔,”

  女人在花刃中不閃不避,饒有興致的掰開她的手指,聆聽著指骨碎裂的聲音。

  “碰!”

  剛才還淡然的女人一下蒙了,低頭,卻發現胸口被洞穿,露出纖維一般的金色心髒,一只手正放在上面。

  “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路明非半闔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然後另一只手拍了拍源稚女的握刀的素手,示意她可以放手了,但源稚女依舊沒動靜,路明非扭頭一看,發現她已七竅流血昏死過去,只是並未倒下,漂亮的纖指而今露著骨茬,扭曲如櫻枝,也未曾松開。

  風起,血和著雪與櫻零落著。

  “所以是什麼讓你們養成了掏心的習慣呢?”

  女人一臉困惑,身上的傷口仿佛一點影響都沒有。

  “刷!”

  凌厲的刀光閃過,名刀蜘蛛切從上至下貫穿女人頭顱,沒入半身。

  來者穿著黑色長風衣,嘴角叼著細長香煙,眉宇間有燃燒著的火。

  如王從天降,憤怒猙獰。

  下一刻,王被甩飛了,倒插蔥著栽入雪堆。

  “還有人麼?一個一個來太繁瑣了。”

  女人已經沒有人樣了,金色的樹枝衝破她的衣服,卻並不會讓人感到半分旖旎,布料下理應細膩的皮膚竟是暗金色樹皮,她雙手一合,無數金色的樹枝從白雪中拔出,如幻夢一般,整個富士山變作金色的神域——阿斯加德,路明非腦海里浮現出這個單詞。

  “我去!零幀金葉!陰的還有人樣嗎!”

  路明非躲閃不及,被刺穿腹部,金色的樹枝汲取著他的力量,其上的金色樹葉漫上血色紋路。

  恍然之間,路明非腦海中似是劃過一道驚雷,他看到自己來時的路了。

  難怪我和我爹從來沒有同框出現過,難怪我爹長得和我十分甚至九分的像,難怪我爹從沒有否認過我不是我爹……

  “六百六十六!富士山上掏心窩,今日方知我是我!”

  路明非心中思緒萬千,但是手上卻不停,像打樁機一樣不停貫穿並粉碎著祂的軀體,毫不在意自己的力量被祂吞噬。

  “江戶四十八散手!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彌漫著生命與毀滅氣息的木屑飛舞,‘世界樹’終於維持不了淡然,氣急敗壞的抬起高跟鞋一腳將路明非踢飛。

  “本來想讓你於美夢中死去,何必掙扎呢?”

  ‘世界樹’一步一步的走來,身上的異常逐漸消失,重新恢復成艷麗的女人。

  “你是我精心打磨,用於對抗黑王的利刃,可現在用不到了,我回收你有錯嗎?並非是我要抹消你啊,要怪啊,就怪這世界吧。”

  “並非並非。”

  路明非狂笑,洞穿的腹部冒著咕嘟的血泡。

  “該謝幕了。”從路明非陷入幻境時就落在雪中的紙傘化作灰燼飄散。當第一滴熔岩雨穿透雲層時,路明非眼底燃起熔金般的熾光,

  暴血在喉間震顫成龍文頌唱。

  那些死去的、活著的、消散在時光里的影子們,此刻都化作他踏向火山的足音,在寂滅的史詩中敲響最後一個重音。

  祂是父亦是子,是過去,是未來,是變數也是既定如此……

  金色的世間仿佛響起了這樣的頌歌。

  “?”

  “撲通!”

  她驚恐的跪倒在地,發現自己竟然掌控不了自己的四肢了,

  “喬薇尼!!!”

  她爬到路明非的身邊,半張臉猙獰,半張臉柔和,她把明非的手貼在自己的面頰上,聲音那麼溫柔,“又是很長時間過去了,我們都還沒有死去,真好啊!”

  她的聲音那麼孤獨那麼寂寞,仿佛千年之後樹都老了,故人白發相逢。

  …………

  …………

  此時此刻,東京大學後街,昂熱在屋台車邊坐下,把傘和沉重的手提箱放在一邊:“醬油拉面,外加兩個鹵蛋。”

  “你怎麼又來了?你不是吃過晚飯了嗎?我以為我們說好從此以後不見面的!”上杉越憤憤然。

  “來吃夜宵。”

  昂熱自顧自地斟滿清酒。

  “從現在開始拉面開始收錢了!盛惠800塊一碗,加鹵蛋另加100塊!”

  上杉越鑽台子里下面了。

  昂熱聽著雨打在棚子上噼里啪啦地響:“你之前不是拒絕我參加你的葬禮麼?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出席的。可你看起來一時半會兒不會死,我再來你這里吃碗拉面不會導致你下地獄的。”

  “別廢話!先買單!”

  昂熱把一疊萬元大鈔放在案板上:“一百萬日圓,不用找,從今天起我在你這里掛賬,吃了多少你從這筆錢里扣。”

  “你這渾蛋是把我這里當食堂了麼?”

  “委實說你這種拉面檔可進不了我的夜宵列表,我的夜宵主要集中在巴黎,比如L'Arpège、L'Ambroie和Le PréCatelan,日本的餐館里大概只有東京的Ikawa和神奈川縣的Koan才夠格。”

  上杉越沒好氣地把面扔進鍋里,“就算我做的是豬食,可您這種只吃米其林三星的上流貴客還不是冒著雨大半夜來吃麼?吃著豬食有沒有想昂昂叫兩聲的衝動?”

  “沒問題,昂昂。”昂熱把玩著折刀,熟門熟路地打開瓦罐從里面掏出黃蘿卜來。

  “你放過我好不好?你怎麼能保證沒有人能跟蹤你?你這樣會給我帶來麻煩的。”上杉越無可奈何。

  “別那麼緊張好麼?我現在是半個‘死人’,再說了作為一個言靈是‘時間零’的人,有能力跟蹤我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屈指可數,能跟蹤我而不被我發現的,我想一個都沒有。我在東京沒什麼別的朋友了,以前的朋友們一個個都老死了,他們的兒女也差不多都老死了,只剩下你這個流著皇血的老怪物。老怪物和老怪物之間難道不該有共同語言麼?”

  “你不是還有拯救世界的重要使命麼?不是說神就要蘇醒麼?不是說龍王對你下了戰書麼?我拜托你敬業一點,去找找神藏在哪里孵化好不好?要是東京毀滅了我這個拉面攤也開不下去了,算我求你了好麼?”

  “哈哈,我可老了,當不上救世主了,但是我的學生還年輕。”

  “聽起來你學生很厲害?”上杉越把面碗放在昂熱面前。

  “他們完不成也有我兜著底,雖然很老了,可輪到我出手的時候,局面就歸我掌控。”昂熱低頭吃面。

  “你這種深更半夜來拉面攤上吃800塊一碗拉面的家伙,卻號稱自己掌握著東京的局面?真叫人沒什麼信心。神可不是你們曾經好運屠掉的那幾位龍王。那可是傳說中反叛黑王成功的存在。”上杉越望著面鋪天蓋地的大雨,“實話說我已經定了去巴黎的機票,准備歇業幾天出去避避風頭,我會在遙遠的法國關注你的,通過電視為你加油鼓勁!”

  “通過電視?”昂熱一愣。

  “如果我在新聞頻道中看到說本州島因為無法解釋的自然災害忽然沉入大海或者巨大怪獸入侵東京,我就會跟酒保要一杯加冰的威士忌一口喝干然後說,昂熱君!加油!”

  “要說蛇岐八家歷史上最渣的皇,我覺得你是實至名歸……”

  “最渣的太上皇,謝謝!”

  “既然你都准備跑路了,那不介意和我出去熱熱身吧?”

  昂熱打開自己的手提箱,從里面拿出個棒球棍來。

  “我就說你這個老渾蛋來找我不是只為了吃面嘛。”上杉越嘆了口氣,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下不為例。”

  於是兩個老貨一人提一根棒球棍,游走在半夜暴雨中的街道,不時暢快大笑,一個個長相驚悚的‘死侍’頭顱爆裂開來,黑色的血漿混入泥水,流進渾濁的下水道。

  “唉,管殺不管埋啊,昂熱老頭肯定是嫉妒我現在是高天原的頭牌,壓了他的風頭!”

  穿著黑色雨衣,像個雨夜殺人狂一樣的芬格爾跟在他們屁股後面,一邊嘀嘀咕咕著,一邊用鋒利的糞叉把一個個屍體叉住扔進身旁垃圾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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