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陸導怎麼說?”孟昭湊上來關切問道。
“她說……”余水裊微微低頭,卻沒了下文。
孟昭見狀便明白了結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憤憤:“這王八蛋都那麼久了還是不肯放過你啊。”
余水裊默然端起一杯酒,抿了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實在不行….大不了不干了。”她抬起頭望向在樓上和別人談笑的男人,對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笑意更盛,挑了挑眉。
冷然移走視线,一口將杯中酒飲盡,臉上浮起酒精帶來的薄紅,嘴唇水光瑩潤,勾人心魄。
饒是習慣她美貌衝擊的孟昭不禁嘆息,美貌有時候也是一種罪過。
余水裊的臉從小被夸到大,也曾有星探來問過,當時以沒興趣回絕了。
沒成想在高中時突然愛上了表演,母親們也支持她追尋自己所熱愛的事業,考上了首都戲劇學院。
到了頂級的戲劇學院才發現原來自己的熱愛和當初自以為的天賦也不過如此,學院中有天賦的、為熱愛努力的又或是二者兼有之的,多不勝數。
但有一點沒有變過,她的長相哪怕在美人雲集的演藝圈也依舊超凡脫俗,而她又足夠努力,也受到了許多導演和制作人的青睞。
在畢業前那場戲,她遇見了星拾集團的少東家吳世坤來視察劇組。
他勾著笑,說只要和他在一起,他會讓她成為最火的女明星,為她量身定制團隊,所有好的劇本都任她挑選。
這不是圈內第一個向她展示的捷徑,她像往常一樣,禮貌、堅定地拒絕。
這位少爺似乎對她很感興趣,幾次三番地糾纏,余水裊沒忍住說了幾句重話,他冷笑說她以後一定會來求他的。
自那以後,她的試鏡再也沒通過過,拍完待播的戲也臨時換人補拍,就連過去不想上的綜藝通告都接不到了。
經過和母親們商量,決定去A國讀三年戲劇研究生,如果國內接不到戲可以考慮當劇場演員,沒成想…余水裊斂眉,又拿了杯酒一飲而盡,冰冷的酒液順著喉管流下,說不上什麼滋味。
孟昭安撫道:“總會有辦法的,這晚宴還有那麼多名導和制作人呢。據說,那位今晚也來了,但我剛剛看了一圈沒看到。”
余水裊不解:“那位?是誰?”
“啊你不知道麼,首都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名人”孟昭小聲道,“謝氏現在的掌門人謝翊宣,最近兩年謝氏投了很多錢進軍演藝圈呢,很多精品都是謝氏出品的,還挖了很多影帝影後。如果你能求到那位謝總,吳世坤又算得了什麼人物。”
余水裊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種人,她拿什麼來打動?
“你少喝點吧,我那邊還要談點事情可能顧不上你,喝太多不安全。”
“好,你忙吧,我自己想想。”
余水裊無意識地看向舞池,男男女女在舞池中翩然起舞,恰到好處的音樂和燈光,一閃一閃。
“美麗的小姐,可以賞臉跳支舞嗎?”
衣冠楚楚的男人勾起唇,伸出一只手邀約。
吳世坤。
余水裊不看他,又取了杯酒自顧自走開。
吳世坤收回手,盯著她的背影,呵笑一聲。
他不慌不忙地跟在余水裊身後,宛如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余水裊能聽見又不至於引起注意。
“你來參加今天的宴會,不會是為了謝總吧?如果你再多了解一點點呢,你該知道她是一個多麼不近人情的人。首都那麼多人有求於她,美人計,呵,她見太多了,還是放棄妄想吧。你覺得呢?”
余水裊站定,轉身直視著他:“不管我是求她還是怎樣,都跟你無關。”
吳世坤笑容不變,對著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沒關系,只要你回心轉意,我永遠歡迎你。”
這輩子都不可能求他。
余水裊忘記這是第幾杯了,咽下酒液,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暫時逃脫當下的困境。她邊喝邊漫無目的地在莊園里逛,疲憊地靠在亭榭的柱子上。
眼神迷離地抬頭望月,月光黯淡,周圍也找不到星星。
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女聲。
“謝總…那明天的會議…”
“讓明總主持就好了”冷淡又清透的聲音。
余水裊突然想起孟昭的話,心砰砰直跳。
又想起吳世坤的嘲弄,指尖發涼。
腳步聲越來越近,高跟鞋踩地的節奏如同心跳一般。
咚,咚,咚。
腳步聲停了。
女人一身單肩黑色絲絨長裙,胸前點綴著白色羽毛,海藻般的黑發微卷披散著,更襯得裸露的肌膚勝雪。
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上翹,在冷淡的氣質加持下顯得氣勢凌人,鼻梁直挺,紅唇微抿。
既然上天願意給她這個機會,那為什麼不試著抓住呢。既然最終都是有求於人,那為什麼不干脆試一下求站在最高處的那個人。
余水裊望向她,迷離的眼睛中似還帶著些許水光,將墜未墜。
謝翊宣回望著她,幽黑的眼眸微微閃動,長睫眨了眨,若有所思。
兩人都不說話。
余水裊借著醉意上頭,一步一步向女人靠近,她大著膽子輕輕抱住謝翊宣,將頭靠在她肩上。
“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幫幫我,好不好?”她聽見自己顫抖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