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抵達機場的休息室前,我都還在聯絡管家想辦法查顧惟謙的下落。
怎麼可能說放下就真的放下,全然不顧他安危了。
我嘗試給顧惟謙發了信息,從我們最常用的聊天軟件到他租服務器建的專屬聊天室,他都沒有看。
他連消息都不看,我根本查不到他的ip。
Claire在旁邊看我許久,突然問我,“你為什麼不打給他?”
“他把助聽器都扔了,根本聽不見,我打給他也沒用吧?”我心急如焚地拿出筆記本電腦,找尋自己是否有其他方式可以找到他的定位。
“可是他會不會,就在等你的電話?”Claire一語道破天機,“他應該是被困在那個在你失明時沒有接起來的電話里了,如果你不打給他,他會帶著內疚一輩子吧?”
我敲擊鍵盤的手停下來,愣怔半晌才回過神,撥通了顧惟謙的電話。
幾乎是在第二次響鈴前,電話就被快速接通了。
“自翩。”
顧惟謙的聲音溫和地從聽筒里傳來,我的眼淚在頃刻間滾落。
淚水模糊了視线,我索性閉上眼,假裝自己回到了失明那天。
我知道顧惟謙肯定沒有戴助聽器,我很大聲地對著聽筒吼到,“顧惟謙!你去哪里了?!”
他一定是聽見了,所以才遮遮掩掩的回答我,“自翩,你打來要跟我說什麼?”
“顧惟謙!你到底在哪里啊?”我忍了很久的悲傷情緒終於到達了極限,我邊哭邊吼他,“你為什麼把助聽器扔了?你到底要干嘛啊?因為那是我給你配的,所以你不要了是嗎?!”
“自翩、說慢一點,我聽不太清楚。”
“你自己把助聽器丟掉了,還嫌我說話快,害我像個潑婦一樣在這里用吼的跟你說話,顧惟謙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是有病啊,常自翩,我聽不見。我本來就聽不見,你還不告訴我,你要我怎麼辦?你都不要我了,還管助聽器干什麼?聽不見就聽不見了,反正你也不會再和我說話了。”
好心打給他,還反咬我一口,說我不會再和他說話了。
我真是要被顧惟謙氣瘋了,我們結婚三年,從來沒有吵過架,沒有對彼此說過一句重話。
我不想和他變成回憶起彼此時只剩面目可憎的怨偶,但一時間又對他無計可施。
我看到Claire在和機組的人員交涉,預訂的登機時間已經到了,她背對著我,我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我猜她一定在心里罵我沒出息,又為了同一個男人自亂陣腳。
我越想越憋屈,賭氣地衝顧惟謙大吼了最後一句,“好啊,我再也不和你說話了!”
我利索地掛斷電話,追上Claire的步伐去登機。
Claire偏頭睨了我一眼,她聽得懂中文,看著我淚痕未干面容漲紅的不爭氣模樣,她搖了搖頭道,“直飛不到四個小時的航行,也要鬧生離死別這一死出,你們倆真夠有趣的。”
“誰和他生離死別了?我在罵他有毛病,我才不吃苦肉計這招呢!”
“你不吃這招你還哭?我看確實不像生離死別,更像打情罵俏。”
“Claire!你到底跟誰一邊的?”
“我跟理智站一邊,所以我現在非常明確且慎重地建議你,不要登機。”
我再次愣住。
“你剛剛才說直飛不到四個小時的航行……又不是生離死別,為什麼不讓我登機?”
“因為你人在機場,心卻在等你的船。”
“少胡扯了!我在等什麼船?顧惟謙人都不知道去哪兒了,我等他做什麼?”
“別裝傻了,他一定就在機場。”
“又不是偶像劇,就算他真的在機場,我也不會出去找他的。”我口是心非地開始用旁光搜尋四周是否有人影出現。
大概是我的心猿意馬過於明顯,Claire直接奪過我的手機,再次撥通前,她嚴肅地對我說,“閉上眼睛,回到你給他打電話那天,跟他說出你真正想說的話,不要管他是不是能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