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蘭望著失魂落魄的鄭可柔,心中充滿了同情。
如果一個人是同時被禁止快感和情欲一段時間,那其實並不是什麼慘無人道的折磨。
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本就會有不少人在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一直都處於那種清心寡欲的狀態。
可是鄭可柔接下來兩年時間要承受的可絕對不是清心寡欲,她會被一直刺激情欲,卻無法獲得任何快感。
那個項圈只是把她從那種生不如死的高濃度情欲折磨中救出來,卻不能完全恢復到正常狀態。
哦,對了,有一個非常恰當的類比。
蘇覓紅的體質也會讓她不斷產生情欲,現在鄭可柔戴上項圈之後的狀態就相當於是被禁欲的蘇覓紅。
雖然不會死,也不會剝奪她的理性,但這種折磨卻會讓人度日如年。
“文文,我可以問她一些問題嗎?”
秋蘭有些不忍心這個時候去打擾鄭可柔,不過想想自己換個時間恐怕她也依然會是這種狀態,那不如趁早。
蕭文文回答道
“當然可以,她現在應該是可以正常思考的”
“你們的問題會不會涉及什麼機密?我需要回避嗎?”
秋蘭笑著搖了搖頭道
“沒有什麼機密的,你不用回避”
“而且她現在落在你手里了,你要想知道什麼,只要稍微動點手段,沒有拷問不出來的”
“比如你把她拘束起來,給那個項圈的機能調弱一半,她估計什麼都會告訴你”
雖然秋蘭是一種調侃的語氣,但這話在鄭可柔聽來卻是膽戰心驚。要是項圈的機能被調弱一半,那自己恐怕要……
蕭文文當然能聽出秋蘭是在開玩笑,而且她也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伸了個懶腰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回復道
“我像是那種人嗎?”
隨後衝著鄭可柔笑了笑安慰道
“別擔心,我不是虐待狂,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你免受折磨的”
隨後換成一副自信的目光掃視眾人說道
“我的工作就是給別人快樂,減少別人的痛苦,這也是我自己會用一生去追求的事”
蕭文文的話雖然聽起來有點中二,可是卻極為真誠。讓鄭可柔聽起來很舒服,心中長舒一口氣。
秋蘭打量了一下全身包裹在緊身衣中看起來黑漆漆的鄭可柔,用一種有些官方的語氣問道
“你和胡思柏是什麼關系?為什麼你會被封在他家的牆里面?”
鄭可柔其實是有一些心理預期的,知道大概會被問道什麼,所以很快就回答道
“他是我上线的前隊友,算是我在這個城市除了學校同學之外唯一的朋友吧”
“至於為什麼會被封在他家的牆里,我……我完全沒想到他是個虐待狂”
“我是高中的時候覺醒的精神力,當時並不是在這個城市上學”
“那時候他和我上线還是隊友,所以我和他見過幾次,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我來這個城市上了大學之後,知道他也在這個城市,所以主動去拜訪過他”
“不過那個時候,他和我上线已經不是隊友了,似乎那個小隊是因為有些觀念不合,解散了”
“我上大學之後幾個月,精神力就突破了一千”
“一般這個時候,上线的監護責任就已經結束了,所以我的上线和我幾乎就沒了聯系”
“不過胡大哥……胡思柏卻很照顧我,由於我的能力和他是同一個體系的,他教了我不少東西”
“甚至還帶著我去完成一些任務積累實戰經驗”
“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是……”
說到這里,鄭可柔的眼淚滴在了地上。
眾人都陷入了思索。
在這種仿佛是被背叛的悲傷灌溉之下,鄭可柔的內心極為難受。
可諷刺的是,在這樣的悲傷中,鄭可柔的身體狀態卻在變好。
畢竟這種強烈的悲傷也可以稀釋掉一些情欲對身體的侵襲。
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江離突然開口道
“胡思柏是不是被控制了精神?如果一個人做的事違背了一貫的風格,被控制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秋蘭沒說話,江離的這個猜想在秋蘭看來並不合理,不過她還是在仔細思考會不會存在可能性。
鄭可柔回答道
“我覺得可能不是精神控制,因為他在對我動手的時候,有說過一些只有我們兩人才知道的事”
“我也很想用這種理由來告訴自己他不是那樣的人,可是……精神交換也不能交換記憶啊”
江離回答道
“那會不會是有人讀取了他的記憶,然後用他的身體做出後續的事?”
鄭可柔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
“記憶可以強行讀取嗎?”
江離笑著回答道
“當然可以”
隨後指了指秋蘭說道
“這個變態就可以做到”
鄭可柔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鄭可柔現在才上大學的第一年,並沒有學習到關於記憶與意識那種高級知識。
所以聽到說自己眼前的人可以隨便讀取別人的記憶,她是有點害怕的。
人的記憶里面有太多自己的黑歷史,有自己太多埋在內心中的惡毒想法,這種東西一旦被人看到,那絕對是人設崩塌。
秋蘭看了一眼陷入恐慌有些不知所措的鄭可柔笑著安慰道
“你不用擔心,那件緊身衣雖然對你是一種折磨,但也是一種保護”
“我沒法對你使用能力”
“或者說,其他精神力者也沒法對你使用能力”
“現在的你只會被物理攻擊和一些特殊類型的攻擊傷害到,基於精神力的攻擊你基本都是免疫的”
聽到這里,鄭可柔愣了一下,她現在才發現原來這個緊身衣這麼厲害。見對方的情緒緩和下來,秋蘭繼續說道
“讀取記憶的能力只能對精神力是自己八分之一甚至相差更懸殊的人使用”
“像江離這種精神力只是比我弱一點點的,我正常就不能讀取到,除非他主動放棄所有抵抗讓我進到他的意識里面”
“當然,江離絕對不可能讓我那麼做,一旦我進入到他的意識里面,我就可以對他做任何事,甚至隨意篡改他的意識”
秋蘭調侃道
“比如讓他愛上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江離滿臉不屑。
秋蘭確實人長得好看,日常穿著漢服也顯得十分儒雅。
可她那都是演出來的啊!
自己和她做了這麼久的隊友,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底細。
就和她柔弱的漢服之下是一身肌肉一樣,那艷麗的容貌後面是陰險毒辣的內心,自己對這種人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完全不對類型。
反倒是蕭文文那種……草!
更草了!
蕭文文不是女生啊!
江離又被自己下意識的想象給尬住,連忙讓思維急刹車。
他用埋怨的眼神瞪了一眼蕭文文,仿佛是對方在使用什麼奇怪的能力干擾自己。
蕭文文感受到了那種不善的目光,心中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惹到了這個眼鏡。
秋蘭見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給江離投去一個嘲諷的眼神,但並沒有評價。
隨後秋蘭笑著望向蕭文文說道
“所以你們三人里只有文文是我的能力能起作用的……”
蕭文文並不害怕,她知道很多事,直接打斷並笑著威脅道
“你要是敢對我使用那種能力,你今天恐怕就走不出這棟樓了”
“到時候只能讓你們老板來這里領人,等你回去之後會受到什麼懲罰就很難說了”
“我聽說執法組的懲罰非常可怕,鄭可柔這持續兩年的快感剝奪和欲望煎熬在你們那兒只能算個零頭吧?”
“聽說執法組里可以把人困在幻境中虐上一百多年的體感時間,真不知道你們那邊都是一群什麼變態”
秋蘭並沒有驚訝蕭文文會這麼說,畢竟執法組這個傳說在組織內可是個人盡皆知的黑歷史。
不過執法組也不會像蕭文文說得那麼黑暗,被折磨一百多年的人是有過,但那種屈指可數,並不是常態。
通常是根據違規的程度來定懲罰的內容,更多的只是一般的懲罰。
不過如果把鄭可柔戴上項圈之後的這種狀態當成是一種懲罰的話,確實算是輕的。
秋蘭給蕭文文投去了一個贊賞的眼神,笑著調侃了一句
“不愧是文文妹妹,果然聰明”
蕭文文也只是回了個笑容,並沒有往下接話。
秋蘭對於江離這個胡思柏被控制的猜想很是不解,所以從剛剛開始她就沒對這個猜想發表什麼看法,只是在思考而已。
後來是因為記憶讀取的事被江離 cue 到了,自己才出來解釋的,但對於那個猜想依然充滿了疑惑。
要知道,此刻的胡思柏是活著的,而且是有正常思維的,通過精神力特征可以確定他就是胡思柏本人。
而且他被那樣拷問折磨也沒有同意別人查看他的記憶,只是說出了自己家里關著一個人的信息。
像是在保護著什麼他覺得重要的東西,或者是在拖時間?
如果按照江離的說法,當時胡思柏是被控制的,那他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家里關著人的事呢?
正常精神交換裝置的那種控制是沒法知道別人換到了自己的身體去做了哪些事的。
如果非要說是被控制了的話,那應該還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使用夢游式的純肉體控制,另一種是普通的精神交換型控制結束之後把做的事通過口頭或書面方式告訴本人。
根據鄭可柔的說法,胡思柏當時和她是有交流等,而且沒有露出任何破綻,說明他不是被夢游式的控制。
所以按照這個推論,得有個人先想辦法獲取到胡思柏的記憶,然後偽裝成他去做了某些事,最後再把做的事告訴他。
這一聽就不靠譜啊,自己要是想做什麼事,絕對不會搞這麼曲折,無不無聊?
秋蘭皺了皺眉頭問道
“江離,你為什麼會覺得他是被控制的呢?”
“就因為他做的事有點人設崩塌嗎?”
江離想了想回答道
“是的,剛剛鄭可柔的說法,我聽下來覺得他一直是個很不錯的人,只是那一天莫名其妙地變了”
“我也知道結合上現在胡思柏的狀態,這個說法很難解釋通,但是我在想有沒有另一種可能”
“就是讓鄭可柔產生好感的那個胡思柏,從頭到尾都是假的?比如他從一年前就開始布局,鄭可柔只是個棋子?”
秋蘭又陷入了思索。
江離的思路總是非常清奇,總能想到一些奇怪的邏輯。
更諷刺的是,他那些奇怪的邏輯往往都是和真相最貼近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探查能力讓他的第六感有所增強的緣故。
秋蘭突然開口道
“江離,你跟我出去一下”
兩人又單獨來到了隔壁房間,秋蘭開口道
“具體的推理和論證,我們回去再討論”
“有些信息不方便在這里暴露出來”
“受你那個思路的啟發,我也有了一些想法”
“對於文文我是信任的,可是鄭可柔我現在不能信任,雖然是受害者,但有沒有可能她不僅僅是受害者呢?”
“她藏在那件緊身衣里面,我沒法查她,總給我一種不安的感覺”
江離笑著說道
“我倒覺得鄭可柔沒有問題”
“畢竟她差點讓我給殺了”
“要不是你拉著我說那些,我真的有可能遵循她的『意願』,直接給她解脫,讓她免受折磨”
“而且那是他自己的『意願』,我殺了她也不需要承擔什麼後果”
“你會有這樣的不安,應該是因為她躲在緊身衣里面,讓你的能力對她無從下手”
“我覺得你有些過度依賴自己的能力了,一旦遇上自己無法把握的對手,就會感到不安”
“就像是過度依賴眼睛,當你遇到看不見的對手時,你就會感到不安”
秋蘭也不是一個固執的人,她是可以聽見別人建議的。
她覺得江離的分析很對,自己確實過於依賴自己的能力了。
這反而會讓自己觀察事物的角度被局限,難怪自己分析問題總是會很僵化,很難提出像江離那樣的發散性思路。
秋蘭露出了一抹真誠的笑容調侃道
“江離啊,你要是再這麼優秀,我愛上你怎麼辦?”
江離滿臉黑线,不知道怎麼回復這樣的話。
秋蘭的風格就是會在本來很嚴肅的話題上突然變得不正經,江離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至於秋蘭調侃的內容,他根本就是左耳進右耳出,不會放在心上。
秋蘭繼續調侃道
“不愧是江離啊,要是換了別的小男生被我這麼調戲,臉可能都紅了吧”
“算了,還是說正事吧”
“我們一會兒就只收集信息,等回去之後再分析比較好”
“無論那個鄭可柔有沒有問題,我們都應該保持警惕”
兩人交談完畢,回到了先前的房間。
在重新融入房間的氛圍後,秋蘭望向鄭可柔問道
“能說說當時的細節嗎?”
鄭可柔點了點頭,醞釀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
“平時都是我主動找他的,之前我甚至都覺得,自己老是這樣黏著人家,會不會被覺得煩”
“可那天比較特殊,是他主動聯系我,讓我過去的”
“說是要讓我嘗試一件道具,我還很開心,滿心期待”
鄭可柔攤了攤手,仿佛是在展示自己被封在緊身衣里的可憐狀態。
她的手確實是被包在緊身衣里面嚴絲合縫,甚至連指紋都有被勾勒出來。
也不知道指紋解鎖的電子設備能不能用。
“等我到了他家之後,她就拿出這件緊身衣,讓我穿上”
“我對他是完全信任的,而且那天是他主動約我,我特別開心,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秋蘭插話道
“你和他的關系應該不簡單吧?聽起來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的關系”
鄭可柔想了想,嘆了口氣道
“確實是普通朋友的關系,只不過我有點喜歡他”
“他比我大五歲,那種成熟的魅力……我有點迷戀……”
“但是我們沒有正式交往,我提過這件事,還把他惹生氣了……”
秋蘭追問道
“那你和他發生過關系嗎?”
鄭可柔有些羞澀地回答道
“沒……沒有……”
“本來那天我接過緊身衣的時候還以為會有什麼發展,我還有些期待”
“畢竟那件緊身衣我必須光著身子穿進去”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家把自己的衣服脫光”
“當然,我不可能當著他的面穿,而是跑到了浴室去”
“我是第一次穿那種只有脖子一個開口的緊身衣,所以花了特別長的時間”
“期間一直不敢用力撕扯怕把緊身衣弄壞,大概花了半小時我才弄好”
“穿上以後我才發現原來緊身衣那麼薄,下體的輪廓細節都可以完全勾勒出來,所以我穿好緊身衣之後又穿上了衣服”
“從浴室出來之後,我們聊了很多風花雪月的事,一起回憶了很多以前的經歷”
“可後來他就對我坦白了,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他說他必須離開,以後恐怕不可能再相見,然後突然問我是不是無論他對我做什麼過分的事我都可以接受”
“他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我自己以前說過這樣的話……以前我用這種話挑逗他,是想他能夠強行把我給……嗯就是那種事……”
“當時我腦子有點發熱,完全是發情了……結果就回答了『是』”
“然後他又進一步追問說殺死我是不是也可以”
“我當時真的是徹底發情了……也回答了『是』”
“再往後,我身體的快感被抽空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難受狀態,配合上那劇烈的情欲,我直接失神了”
“當我醒來時,發現他正在把我澆築到牆里去,身體已經全部埋在了混凝土中,只剩下了頭在外面”
“之後他又給我說了一些話,我那時候腦子已經不能思考了,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再往後,他給我戴上頭套,我整個人就徹底陷入了黑暗,在那種完全不能動的狀態下,被那種強烈的情欲折磨下去,腦子就像燒壞了一樣,只剩下了求死的念頭”
“本來以為過段時間我就可以死掉解脫的,可是過了好久,我發現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死不了,這太惡毒了”
“真的過了很久很久,剛剛你們說是 13 天,可我感覺自己都被折磨了幾個月了”
“如果要再讓我回到那種折磨中的話,不如直接殺了我,我真的是受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