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差不多該去吃飯了”

　　小寧望著半個身子躺在床上的柳萌說道。

　　柳萌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這麼早？現在才幾點？”

　　小寧看了一眼手機說道“差 15 分鍾 12 點”

　　柳萌突然坐了起來，有點不可置信“怎麼可能？這麼晚了？”

　　小寧搖了搖頭說道“你自己看時間啊，而且你不覺得餓嗎？”

　　柳萌是覺得有點餓，看了一眼手機 11：46，有些懵。

　　小寧見她還沒緩過神來，於是解釋道“你上午昏迷了一個多小時，所以時間有些錯亂吧？”

　　柳萌更懵了，自己上午有昏迷一個小時？

　　“我什麼時候昏迷了一個小時？？”

　　小寧沒好氣地問道“那你記不記得讓我幫你把小圓環開到三檔這件事？”

　　柳萌皺著眉頭思索片刻說道“有一點映像，那時候我的意識快沒了”

　　“哦對了，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差一點就要到了，所以讓你開到三檔”

　　小寧點了點頭繼續質問“那你覺得自己在三檔之下能堅持幾秒不暈過去？”

　　柳萌現在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沒有再回答這個尷尬的問題。而是直接跳躍式地說道“走，我還想吃上次那個拉面”

　　剛拎起自己的包，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然後坐回床上說道“等我一下”

　　說著，她從包中取出了久違的黑色絲襪給自己穿上，嘴里還冒出一句“果然，JK 得這麼配才像樣嘛”

　　小寧站在一旁看得滿臉黑线，不過也覺得柳萌說得對，自己則只能偷偷羨慕。

　　20 分鍾後，兩人在上次那家拉面店吃午餐，這回柳萌換了個冬陰功的口味，點餐時也沒忘記強調不要蔥。

　　柳萌拿勺子喝了口湯，突然問道“小寧，我很好奇，你平時是怎麼訓練的？”

　　小寧白了她一眼說道“我這樣的身體不就無時無刻不在訓練嗎？”

　　柳萌放下勺子說道“僅此而已嗎？這樣也太慢了吧？”

　　小寧似乎是回憶了一下，然後解釋道“偶爾會有一些特訓，我並不喜歡”

　　“我的上线性格太強勢了，她每次都把我折磨得很慘，我還完全無法反抗”

　　柳萌夾起一口面，正打算塞進嘴里，聽到小寧的話突然來了興趣，於是停下筷子說道“具體是什麼樣的特訓，快給我說說”

　　說完才把面塞進嘴里，然後咀嚼起來。

　　小寧露出了一個苦笑說道“我不想回憶細節，總之很殘忍”

　　柳萌咽下嘴里的面說道“你說個大概就行，我可以腦補細節”

　　說完又夾起一筷子面，把面頭擱嘴里，然後一點點把余下的部分往嘴里嗦。

　　小寧想了想說道“說個你能理解的，紫色小圓環二檔持續三個月，同時每天要完成一副 1000 片的拼圖，完不成會受到其它懲罰”

　　聽到小寧的話，柳萌嘴里的面嗦到一半停了下來。

　　呆愣兩秒。

　　她咬斷剩余沒嗦進嘴里的面，閉上嘴快速咀嚼起來，眼睛瞪大像看怪物一樣看小寧。

　　她現在很想開口，奈何嘴里的面還沒咽下去，不方便說話。

　　幾秒後，柳萌終於咽下了口中的面，開口道“這…這太過分了吧？”

　　小寧解釋道“我也覺得挺過分，不過可以理解。我的上线就是這樣的性格，她自己一直承受著我們根本無法想象的事，所以對其他人也格外嚴厲”

　　柳萌猛地甩了甩頭說道“先不提其它，就說紫色小圓環持續三個月是什麼鬼？我五分鍾就尋死覓活了，你怎麼堅持下來的？而且三個月，你是請假不上學嗎？”

　　小寧解釋道“三個月是在一個幻境中度過的，現實只是幾分鍾”

　　“但即便那是幻境，里面所有的感受和真實是一模一樣的”

　　“至於怎麼堅持下來這個問題……”

　　“哎，我都說了不想回憶細節了……”

　　“算了，我回答你這一次，但你不許追問了”

　　柳萌點點頭表示同意。小寧換了一副猙獰的表情說道“我處於每時每刻都想死的狀態，但是在她的幻境中我根本死不了”

　　“無論是用頭撞地面撞到頭破血流，還是把自己的手腕咬斷讓血流光，都死不了”

　　柳萌此刻有點被惡心到，吃不下任何東西了。

　　“不僅是身體的損傷會被定期治愈，精神的底线也受到保護”

　　“想昏迷過去或者精神崩潰到發瘋，都是不可能”

　　“只能不斷地忍受著折磨去完成拼圖，這是唯一減輕痛苦的辦法”

　　“否則完不成的話……懲罰的部分我沒有記憶了”

　　“那種痛苦超越我能承受的范圍，留不下記憶，但我能感受到來自內心深處的顫栗”

　　說到這里，小寧的身體有點微微顫抖，她真的發自內心恐懼著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不過她很快調整了回來，做了個深呼吸，雙手擊了個掌說道“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你不許再問了”

　　說著，小寧又換回了一副微笑的表情。

　　柳萌也很識趣地沒有繼續展開，只是暗自把這件事記在心底。然後也換回了笑臉說道“要不我們再去那家書店吧？”

　　“對了，不如把何爍也約出來？”

　　小寧沒好氣地道“約他干嘛？給我撒狗糧？”

　　“還是說你又饞那種體驗了？”

　　柳萌確實有點饞，被揭穿之後只能低頭不語。小寧又潑了盆冷水“你要知道，現在你這個手環是不可能讓你到的，如果你想找虐可以試試”

　　柳萌想了想，不屑地回答道“試試就試試，我的體驗是組織的 App 都檢查不到的，也許能突破手環的限制也說不定哦”

　　“而且最壞的情況就是沒突破手環的限制心神失守一段時間嘛，有何爍在一旁保護我，不會有問題的”

　　柳萌這個思路小寧是認可的，存在突破的可能性。

　　但聽到最後半句，小寧就有點不能忍了，陰陽怪氣地道“唷，我們家萌萌現在都已經有人保護了呀，了不起咯”

　　柳萌聽到小寧這醋勁大發的樣子，也發現了自己後半句的話有點肉麻。

　　她學著小寧的腔調安慰道“哎呀，小寧寧別生氣呀，人家一整個下午都是你的，不約其他人了。走走走，咱們這就去書店！”

　　見柳萌在模仿自己的腔調，小寧憋著笑說道“噗，正常點，我雞皮疙瘩掉一地了”

　　“不如逛一逛吧，今天的書我早上已經看飽了，不想去書店”

　　柳萌聽得有些無語“……你”

　　然後用很細的音量繼續說“…你說這話不羞恥嗎？”

　　小寧奇怪地望著柳萌，然後笑著說道“羞恥啊，被你這麼一說，我想聽一段錄音了”

　　“這里這麼嘈雜，在這里外放的話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吧？”

　　柳萌漲紅了臉，不只是羞還是怒，惡狠狠地瞪著小寧“你敢！”

　　見柳萌這副模樣，小寧也沒太過分，並沒有去放錄音。

　　十分鍾後，一家紅底白字招牌的服裝店里。

　　“小寧小寧，我覺得這連衣裙很適合你啊，寬松又輕薄，更重要的是好看！”

　　柳萌正用手摸著掛在衣架上從深藍到白色漸變的連衣裙。然後轉過頭對小寧說道“不能老是穿一樣的背帶褲，偶爾也該打扮得像個女孩子嘛”

　　“要不然怎麼會有男生喜歡，你還想吃多久狗糧？”

　　小寧眨了眨眼，裝作一副高冷的姿態說道“為什麼要他們喜歡？需要的話抓來洗個腦不就行了？”

　　柳萌聽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精神力者的世界嗎？

　　這就是視凡人如螻蟻的居高臨下姿態嗎？

　　柳萌自從見識過孔銘鋒的手段後，對洗腦這類事情的可操作性沒有一絲懷疑。

　　還沒等柳萌完全想明白這句話，只見小寧笑著說“別慌，我開玩笑的，洗腦這種能力是禁止私自使用的”

　　“我是突然想起你往何爍的潛意識里刻入了奇怪的東西，調侃一下”

　　柳萌放下手中的連衣裙，心中冒起一股怒火，氣鼓鼓地走到小寧面前說道“你是懷疑何爍喜歡我是因為我篡改了他的意識嗎？”

　　小寧笑著擺擺手解釋道“不要誤會，我知道你只是刻入了讓他不要饞你身子的命令”

　　“而且你成為精神力者之前，他不就向你表白過嗎？他本來就喜歡你啊”

　　柳萌的氣這才消了一些，但依然氣鼓鼓地盯著小寧，似乎是想讓她解釋一下為什麼要開這麼大的玩笑。

　　小寧繼續笑著說道“意識這種東西是很玄妙的，很難預判一個念頭的改變，其影響面有多大，因為作用往往都有蝴蝶效應”

　　“比如往一個人的意識刻入一條信息讓他變得討厭吃青椒，別看是一個很小的改動，這個人可能遇到青椒炒肉這道菜就只吃肉了，可能會喜歡上吃肉，然後可能體型會變胖，以至於可能改變整個人生路线”

　　“當然，我這種舉例是一個滑坡謬誤，這個人可能往別的方向發展，但我想表達的是，它會產生蝴蝶效應”

　　“你給何爍刻入的雖然是讓他不要饞你身子的信息，但他這部分欲望被消滅後空出來的地方由什麼來填補呢？”

　　“按照我的猜測，他本來對你的感情是 50% 的肉體欲望和 50% 的純愛，現在變成 100% 的純愛了”

　　柳萌聽得很認真，她覺得小寧的解釋非常有道理，導致了她聽完之後心情變得有些失落起來。

　　小寧安慰道“人只要有意識，意識就會受到環境的影響而持續產生變化，人們常常管這叫『成長』”

　　“學校的老師教給我們知識，同樣也是一種在往我們意識里刻入東西的過程，只不過這種比較緩慢而已”

　　“所以你不要有負罪感，就當是給他上了一課，讓他把肉欲變成了純愛，這是積極的過程”

　　“而且你自己又何嘗不是在發生變化呢？人也是環境的一部分，作用都是相互的”

　　“最早只是把何爍當成觀察對象吧，現在感覺你已經動真情了，從你無意識的一些言語上就能明顯感受到”

　　“我現在跟你說了這麼多話，又何嘗不是在改變你的意識呢？”

　　柳萌這才驚醒過來，一副醍醐灌頂的模樣。

　　她正在努力整理思路。

　　片刻之後，柳萌有些跳脫地問道“雖然說得很有道理，但是為什麼突然說這些？我們剛剛不是在聊裙子的事嗎？”

　　小寧想了想，笑著調侃道“我只是不喜歡那條裙子，單純地想轉移話題，一不小心把玩笑開大了，怕給你留下心理陰影，只能耐心解釋”

　　柳萌沒好氣地說道“你不喜歡就直接說嘛，我又不是那種會強行把你推進試衣間扒光的人”

　　“雖然我心里挺想這麼干的”

　　小寧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說道“你有沒有發現，剛剛聽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往你的意識里埋入了東西？”

　　“要是我一開始就直接拒絕試裙子的要求，那按照你的性格，一定會把我強行推進試衣間扒光”

　　“再看看現在的你，理性了不少吧？雖然你很想這麼干，但是你克制住了”

　　柳萌整個人都聽懵了，覺得小寧好像在給自己變魔術一樣，把自己的思維玩弄於鼓掌之間。

　　又是片刻的思索，然後問道“你上哪兒學到這些奇怪知識的？”

　　“我也可以學嗎？”

　　小寧像看智障一樣看了一眼柳萌說道“這基本都是普通人的知識啊，你多看點書吧”

　　柳萌愣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問題是有點蠢，於是調侃道“哦，你是說像你一樣『看書』嗎？”

　　小寧又白了她一眼反擊道“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又想聽一段錄音了”

　　最終兩人從這家店出來的時候，小寧已經從背帶褲換成了連衣裙，不是柳萌一開始看中的那條，而是小寧自己挑的黃色碎花連衣裙。

　　“天氣這麼好，我們不該窩在商場里，不如去邊上的公園轉一轉吧”

　　小寧帶著甜美的微笑對柳萌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柳萌盯著小寧看了兩秒，然後驚呼道“小寧，換了身衣服，你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說話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小寧淡淡地微笑說道“是你的錯覺吧？”

　　柳萌連忙解釋道“不不不，你看我剛剛一驚一乍地說你氣質變了，換作以前你會瞪我一眼開始調侃，現在居然還在微笑”

　　“你是不是假的小寧？是不是在試衣間被掉包了？”

　　小寧瞪了她一眼，調侃道“你是在嫉妒我好看吧？”

　　柳萌看到這畫風突變的小寧，覺得很滑稽“噗，所以你剛剛的柔情姿態是裝的啊”

　　“果然美不過 3 秒，我怎麼可能嫉妒”

　　見小寧沒有搭理自己，柳萌收回了帶有一絲嘲弄的笑容，換回了正常的語氣說道“走吧，聽你的，我都不知道這附近有個公園呢”

　　這個公園不大，里面基本沒有建築。

　　公園的主體結構是草地，四通八達的小路把草地劃分成許多區域。

　　有些區域則布置了各種花草樹木，樹木都掛著牌子，讓游客能知道這些樹的品種。

　　還有一條小溪斜切過公園，在中間留下一個大湖。

　　小寧正站在黃色花叢旁的小路上，黃色的碎花連衣裙在這春風的吹拂下，與一旁的花叢共同搖曳著，仿佛自己也是花兒一樣。

　　她一手壓著額頭防止頭發被風吹亂干擾視线，眼睛望著不遠處被風吹得像是有些情緒的湖面，但眼神又好像沒有固定的焦點。

　　有些情緒的並不是湖面，而是小寧的內心。

　　她已經很久沒穿裙子了，剛剛這種被風吹過，裙子在皮膚上拂過的感覺很令她懷念。

　　於是她偷偷卸下一絲精神力，試圖讓自己的身體也融入到這幅唯美的畫面中。

　　身體注入快感後的自然反應讓小寧看起來更加誘人。

　　站在草地旁的柳萌看到了這一幕，咽了口口水，然後迅速掏出手機抓拍了幾張，心中滿是羨慕和嫉妒。

　　小寧很享受這種感覺，仿佛自己正在被春天強上，這種反差的割裂感很戳她的癖好。

　　不過她的理智讓她在快要達到的時候收手了，重新凝聚了精神力來抵抗。

　　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放肆下去，一會兒會變得無比尷尬，她不想破壞這幅美景。

　　“小寧小寧，你剛剛的樣子美炸了！！”

　　柳萌拿著沒來得及鎖屏的手機，小跑到小寧身邊，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機遞給對方，然後又接著說。

　　“你讓我一個女孩子都有點心動了，要是男孩子估計就對你一見鍾情了”

　　柳萌並沒有看出小寧剛剛已經到臨界狀態走了一圈，只是一心覺得很美，很醉人的美。

　　小寧自己卻覺得有些尷尬，要是自己剛剛的所做所想被柳萌知道的話要被嘲笑一輩子吧。

　　不過在看了柳萌手機里拍下的照片後，小寧自己也連連點頭，有些謙遜地道“主要是你拍得好”

　　“你看我這鞋，和衣服完全不搭，你的照片正好用花叢擋住了這部分”

　　柳萌被夸得也連連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開口道“要不我們合照一張吧？”

　　“我覺得我這個 JK 和黑絲的搭配也不會輸給你”

　　不久之後，柳萌的 QQ 空間里多了一張和小寧的合照，兩人都很美，是兩種完全不同風格的美。

　　照片里的兩人都笑得很燦爛，看起來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但不可能有人能想到，在這美麗的面孔下，兩人的身體正在承受什麼。

　　一個是全身的每一寸皮膚都像小豆豆一樣敏感的連衣裙少女。

　　和一個被鎖定在邊緣狀態內心一直在要忍受對絕頂渴望的 JK 少女。

　　哦對了，這個無法達到絕頂的 JK 少女身上還有一個時刻不停歇，全方位揉捏她小豆豆的裝置，一直在把她推向頂峰，卻又不可能達到。

　　“出來玩了一下午了，手環的體驗怎麼樣？身體有沒有什麼不適？”

　　在一家奶茶店門口等奶茶的小寧望著一旁似乎有些疲憊的柳萌問道。

　　柳萌搖了搖頭回答道“身體倒是還行，就是我會一直很想要，這種感覺挺磨人的”

　　“倒不是不能忍受，只是一直這樣會影響我的心情”

　　“晚上想試試我的獨一無二體驗能不能突破手環的限制，要是能的話就完美了”

　　小寧點了點頭，思索片刻後說道“那今晚的時間就留給你們自己醞釀浪漫吧，我就不當電燈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