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結束後，何爍找到柳萌想一起吃午飯去，但居然被柳萌拒絕了，這讓他的心里很是不好受。

　　柳萌怕何爍誤會，很誠實地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何爍這才知道，柳萌已經和組織的大佬有約了。

　　雖然他知道這很正常，但心里還是止不住的一陣酸楚。

　　柳萌看何爍的狀態不太好，抱住他的脖子，嘴唇對碰了一下，然後笑著調侃到“哇，你現在好酸啊，整個人跟個檸檬似的”

　　“好啦，別酸啦，今晚來我家，有你吃的”

　　說完便揮了揮手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聽到後半句，何爍的心里才好受了一些。他佇立在原地沒再言語，目送著柳萌離開。

　　咖啡廳前，孔銘鋒遠遠就看到了柳萌走過來的身影。

　　他只是面帶微笑看著，並沒有多於的動作。

　　當柳萌走到他面前時，他才向柳萌點了點頭。

　　然後說道“這附近有一家港式的餐廳還不錯，這個咖啡廳往後走三個十字路口就到了，我們走過去吧？”

　　柳萌點頭表示同意，跟著孔銘鋒走去。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比起上次連對方是不是壞人都不知道的情況要好多了。

　　這家餐廳雖然距離學校不算遠，但柳萌並沒有來過。

　　主要是柳萌喜歡日式的餐飲，很少吃港式的。

　　這家餐廳看起來就給人一種高大上的感覺，以白色調為主，看裝修就知道一定非常貴。

　　這個時間雖然是飯點，但餐廳里幾乎沒什麼人，也不知道這種餐廳是靠什麼堅持下來的，為什麼不會倒閉。

　　兩人在二樓靠窗位子坐下，雖然靠窗，但外面只有一條馬路，並沒有什麼風景可以看。

　　孔銘鋒叫來服務員，遞上了自己帶的茶葉，讓服務員幫忙泡茶。

　　然後問了柳萌有什麼忌口。

　　“我不吃蔥”

　　柳萌像是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一點都沒有客氣的樣子。

　　孔銘鋒也沒放在心上，點了幾道菜後便把菜單遞給了服務員。

　　等服務員離開後，孔銘鋒開口用一副很官方的語調說了幾句話“感謝你提供的线索以及配合，任務已經順利完成”

　　“研發團隊已經在著手解決 App 無法監控到你獨一無二體驗的問題，不過這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關於這次的事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柳萌思索片刻後問道“我最近做過一次實驗，那種獨一無二體驗可以突破邊緣鎖定手環的限制，那一次我的實驗你有關注到嗎？”

　　孔銘鋒皺了皺眉，他本來以為對方會回答沒有疑問，沒想到對方不僅提出了疑問，還是個很有價值的點。

　　他驚訝地問道“還有這種事？？什麼時候做的實驗？”

　　柳萌回憶了一下回答道“周六晚上 8 到 10 點之間，具體的時間不太記得了”

　　孔銘鋒確實沒關注到，因為那個時候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已經關閉了對柳萌的關注，他並不是一個喜歡窺探別人隱私的人。

　　這時，服務員端著泡好的茶走過來，把茶壺放在桌子中央，同時也給兩人擺好餐具。當然，餐具是包括茶杯的。

　　孔銘鋒說道“不急，你先回憶一下當時的場景”

　　柳萌聞到了茶香，這次的茶似乎和上一次在孔銘鋒的出租屋聞到的不一樣，是一種帶著甜味的香，如果香味有顏色的話，那它一定是暖色調的吧。

　　看到柳萌盯著茶壺發呆的樣子，孔銘鋒突然露出一絲感興趣的微笑問道“你今天戴的是邊緣狀態鎖定手環？”

　　一秒鍾後又有些驚訝地補了一句“哦？在邊緣鎖定狀態下居然還敢讓小圓環保持在二檔開啟？了不起”

　　然後給柳萌遞了個贊賞的眼神。柳萌卻覺得這種一眼被對方看光的體驗實在是太尷尬，太羞恥了，低著頭，臉開始泛紅起來。

　　孔銘鋒又開口說道“邊緣狀態鎖定確實是現在最適合你的”

　　“配合體感時間轉換器一起使用的話效果會更好”

　　聽到對方似乎在給自己建議，雖然內心滿是羞恥感，但依然來了興趣。

　　柳萌細想了一下對方表達的內容，有些困惑。

　　用體感時間轉換器讓自己更長時間處於邊緣鎖定狀態嗎？

　　這樣效果真會更好嗎？

　　躺著安安靜靜地承受比起分心出來處理日常生活的同時承受，哪個更好呢？

　　哦，兩者好像不衝突。

　　可以在日常生活的空余時間，讓自己全部處於體感時間延長的狀態下？

　　柳萌總覺得自己的分析哪里不太對，確認性地問道“意思是讓自己盡可能多的時間處於邊緣鎖定狀態嗎？”

　　孔銘鋒搖了搖頭，給柳萌倒了杯茶，也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放下茶壺說道“時間帶來的幫助是很有限的，如果你想要，我現在就可以讓你保持這個狀態持續一年，不過帶來的提升恐怕會讓你失望”

　　柳萌又陷入了震驚的狀態。

　　自己這樣持續一年嗎？

　　雖然身體上可以承受，但是會無聊死吧？

　　大佬不愧是大佬啊，可以和小寧的上线一樣，直接把人拖入幻境中無限折磨。

　　不過既然時間帶來的提升有限，那之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柳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孔銘鋒見柳萌一臉疑惑，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在體感時間轉換的狀態下日常生活”

　　柳萌更懵了，直接問道“體感時間轉換之下身體不是不能動嗎？怎麼日常生活？”

　　孔銘鋒找到了柳萌真正的疑惑點，笑著解釋道“誰告訴你身體不能動了？你是直接使用了高倍的體感時間轉換導致身體不能動吧？”

　　“你可以從 2 倍開始體驗，然後逐步往上增加，找到自己的極限，不斷突破”

　　柳萌終於明白了，原來小寧對體感時間轉換器的使用方式一直是錯誤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孔銘鋒繼續解釋道“看你的樣子是把體感時間轉換器當成娛樂道具了吧？”

　　“組織提供給精神力者的道具一般都不會是純娛樂性質的，只有那些提供給普通人用的才是”

　　孔銘鋒看了一眼柳萌又說道“比如你身上的感覺映射裝置，就是純娛樂性質的”

　　然後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似乎是羨慕中帶著驚訝，繼續開口到“你的感覺映射裝置居然還是合體狀態，看來你的感情生活很幸福嘛？可得好好珍惜”

　　柳萌被說得滿臉通紅，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地拿起桌上的茶杯，遞到嘴邊抿了一口。

　　雖然這茶很香，但喝到嘴里卻沒有什麼味道，可能是茶太燙的緣故。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

　　片刻之後，柳萌的思緒終於恢復平靜，有些尷尬地說道“如果是長期佩戴的話，我也需要一個體感時間轉換器了”

　　“之前只是借用小寧的體驗了一下而已”

　　孔銘鋒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放到柳萌的面前說道“你這次的獎勵就是這個”

　　柳萌一臉驚訝，又感覺掉入了對方的陷阱中。難道他一開始扯這個話題就是引導自己走到這一步嗎？

　　柳萌還在胡思亂想時，對方又說道“當然，如果你不想要這個的話，我這兒還有其它道具”

　　說著又從包里掏出兩個盒子放在桌上，然後拿起寬扁的盒子說道“這個是輔助型的道具，精神交換裝置，可以和別人交換身體，持續 6 小時，這種短時交換不需要向組織報備”

　　“使用的限制是只能對精神力者，而且雙方必須真心同意，如果內心有拒絕的念頭就不會成功”

　　說完放下寬扁盒子，又拿起細長的盒子說道“這個是偏攻擊型的道具，類似水銀體溫計的形態，金屬頭接觸到人的皮膚會瞬間注入大量快感，只要不是精神力特別強的人刻意在抵御，都會被送上絕頂”

　　“這種快感注入是直接針對大腦的，和精神力測試一樣的原理，使用後也不會進入不應期，甚至無視邊緣狀態手環的限制”

　　“不過這個道具存儲的能量有限，使用一次之後需要 8 小時的充能”

　　對於第一個道具，柳萌很是震驚。

　　兩天前她還在對這種交換身體的體驗有些向往來著，現在居然有這樣的道具，這讓她有點心動。

　　不過相比之下還是提升實力最重要，所以她並沒有說話。

　　至於第二個道具，柳萌的興趣就不是特別大了，這和精神力測試似乎沒什麼區別，只是這個更方便攜帶了，自己又不是去戰斗。

　　而且戰斗為什麼要給敵人帶去絕頂體驗？

　　這不是便宜了敵人嗎？

　　柳萌又聯想到，既然存在這種不斷注入快感的道具，那也一定存在不斷注入負面感覺的道具吧？

　　比如直後責鎖定手環？

　　是不是還會有更過分的呢？

　　這讓她有些心悸。

　　如果一個人被一直輸入大功率的負面感覺，那得有多殘忍啊。

　　柳萌回答道“不用了，還是體感時間轉換器吧，這個比較實用”

　　孔銘鋒露出了個孺子可教的笑容，然後說道“你現在的精神力哪怕是 2 倍的體感時間延長估計也只是勉強能動而已，不太可能作為日常佩戴，建議你精神力超過 500 之後再考慮日常佩戴，現在就當它是個娛樂的玩具吧”

　　柳萌收好盒子，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孔銘鋒又說道“好了，說說你那個實驗是怎麼回事吧？”

　　柳萌組織了一下語言，把當時的場景一五一十地詳細介紹了一遍，孔銘鋒聽得很認真。直到她說完，孔銘鋒才開始提出自己的問題。

　　“突破手環鎖定後，你覺得自己既在絕頂又在邊緣嗎？”

　　柳萌沒想到對方的關注點在這里，不是應該關注如何突破的嗎？簡單回答了個“是的”

　　孔銘鋒就這個點追問到“能不能把這部分描述得更詳細一點？”

　　柳萌想了想後說道“在突破之前，我的意識就被本能保護起來了，身體一直在受折磨，本能一直在尋死”

　　“那時候意識是凍結的狀態，我無法做任何思考，我知道的只有本能留在記憶里的部分”

　　“而到突破那一刻，我感覺意識又蘇醒了，而且可以思考，同時還被送到了很高的絕頂”

　　“但意識的回歸並沒有替代本能，本能似乎依然處於邊緣狀態，不過狀態好了許多，不再尋死”

　　“意識的部分和本能的部分分別給我留下了記憶，所以我覺得當時既在邊緣又在絕頂”

　　孔銘鋒皺了皺眉，然後眉頭又舒展開，笑著說道“我需要接觸一下你的身體，可以嗎？”

　　柳萌心里突然無比緊張，這位大佬要接觸我的身體？

　　他想對我干嘛？

　　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啊。

　　冷靜一點後她才覺得自己想多了，為自己剛剛的想法感到無比羞愧。

　　憋著吐出兩個字“可以”

　　孔銘鋒微微站起身子，把手落在了她的頭上。

　　柳萌覺得自己眼前一黑，一股失重感襲來，讓她突然有些尿意，但片刻之後感覺就消失了。

　　並不是暈過去，而是到了一個沒有重力而且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確切地說是自己沒有身體。

　　她本想用手摸摸自己的身體，但發現抬手的動作沒有手在和自己配合。

　　這讓她心中一陣慌亂，我死了嗎？

　　這就是死了之後的狀態嗎？

　　這時從意識里傳來孔銘鋒的聲音“你沒事，不要緊張，稍等一會兒”

　　柳萌覺得大約過了三分鍾，自己依然還是處於這種虛無的狀態，心中一直在呐喊著。

　　她想哭，可是她沒有身體，無法完成哭的這個動作。

　　雖然孔銘鋒說讓自己稍等一會兒，但是她的情緒還是一直在變差。

　　不知過了多久，在柳萌感覺也就幾分鍾吧。

　　她覺得重力開始恢復，眼前的事物重新清晰起來。

　　鼻子一酸，一股熱淚從眼睛里直接流了出來，滴落在地上。

　　對面的孔銘鋒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抱歉，我沒想到你的內心這麼脆弱”

　　柳萌現在狀態非常不好，孔銘鋒這句關切的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嘲諷自己。

　　她心里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涌上來，給了她勇氣，讓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孔銘鋒，但並沒有說什麼。

　　柳萌又看到了餐桌上已經上了的兩道熱菜，心里嘀咕著，上菜的服務員難道沒注意到自己昏迷了嗎？

　　還是孔銘鋒說了什麼讓服務員即便看到了昏迷的自己也沒起疑心？

　　調整了一下情緒後，柳萌才有些埋怨地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孔銘鋒笑著回答“我和你，不，是另一個你，聊了一會兒”

　　柳萌聽得一臉懵，正在努力理解這些事，下意識地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猛然發現，杯子里已經空了。

　　孔銘鋒連忙幫她倒滿一杯茶說道“剛剛另一個你喝掉了”

　　柳萌收回了手，呆愣片刻，有些驚恐地問道。

　　“剛剛我的身體一直是醒著的嗎？那個本能的我在控制我的身體？？”

　　孔銘鋒又安慰道“兩個都是你，沒有誰是本能的你”

　　“別擔心，可以認為這是你的一種天賦，有些人想擁有這樣的能力卻終其一生都做不到”

　　“而且她不會傷害你的，只會在你要崩潰的時候出現，替你承受你無法承受的事”

　　柳萌有些忐忑地問道“會不會有一天，她占據了我的身體，把我一直關在那個漆黑的空間里？”

　　孔銘鋒無奈地搖了搖頭，斬釘截鐵道“不會”

　　“剛剛那個意識空間是我制造的，如果傷害到你的話我向你道歉”

　　柳萌這才松了一口氣，剛剛那種虛無的狀態確實讓她很難受。想了想她又開口問道“我這是多重人格嗎？或者精神分裂？”

　　孔銘鋒回答道“不是，那個也是你，和你完全相同的性格，相同的記憶”

　　“你們的記憶是共享的，可能有點延遲，過一會兒你就能想起剛剛在意識空間缺失的這段記憶了”

　　柳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一邊吃東西，一邊思索著自己經歷的詭異。大約三分鍾後，柳萌不出所料地想起了那段缺失的記憶。

　　缺失的記憶中：

　　孔銘鋒收回了觸碰自己頭頂的手掌。

　　〔剛剛的一陣眩暈感是怎麼回事？〕

　　柳萌迷茫地望著孔銘鋒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等一下，不對，這突如其來的尿意是什麼情況〕

　　柳萌又接著開口道“抱歉，我要去一趟洗手間”

　　柳萌起身環顧四周，找到了洗手間的位置，連忙小碎步跑過去。

　　從洗手間回來後，柳萌坐回沙發上繼續問道“剛剛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就感覺一陣頭暈”

　　孔銘鋒沒有回答，而是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你的天賦很不錯”

　　柳萌心里暗自低估起來〔天賦不錯？什麼意思？上廁所的天賦嗎？〕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孔銘鋒又說“你有兩個意識，我剛剛把你的另一個意識封印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柳萌問道“你是把本能的那個我封印了嗎？”

　　孔銘鋒回答道“你就是你，沒有哪個是本能的你，都一樣”

　　“不過你確實有兩個意識，大部分時候是融合在一起的，只有特定情況下會分離開”

　　“所以你才會感覺到既在絕頂又在邊緣”

　　柳萌完全沒聽懂，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做出了一副只想聽不想說話的姿態望著孔銘鋒。

　　孔銘鋒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這是你的天賦，也許將來會對你有幫助”

　　“現在可以不用關心，保持你自己的心態就行”

　　這時，服務員端著托盤走過來，上了兩道熱菜。

　　柳萌則是一邊思考著，一邊喝空了手中的茶。

　　〔這是一種天賦？這難道不是精神分裂嗎？或者多重人格？〕

　　〔不過我當時確實感受到了既在絕頂又在邊緣的那種割裂感〕

　　孔銘鋒插話道“行了，我感覺你另一個意識的狀態不太好，得把她放出來了”

　　柳萌趕緊放下茶杯，稍稍把自己的頭往前遞去，孔銘鋒的手再次落在了她的頭頂。

　　柳萌又花了好幾分鍾才重新整理好思緒，恢復到了以往的狀態。

　　她已經大致弄清了情況，自己的兩個意識正常是融合在一起的，而且是共享一份記憶的。

　　根本沒有什麼本能的自己，兩個都是自己。只不過在特定時候，兩個自己會分離出來，讓自己能夠承受平時無法承受的刺激。

　　這個和小寧的說法不太一樣，但從剛剛自己的一個意識被封印在意識空間的實驗來看，孔銘鋒的說法是對的。

　　自己可能有點特殊性，就是孔銘鋒說的所謂『天賦』，所以不適用小寧那套對普通人的邏輯。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邊吃邊聊。臨別前柳萌突然說道“我也想學會這種制造意識空間的能力可以嗎？”

　　“哦，還有你上次封印我身體行動的能力”

　　孔銘鋒搖了搖頭笑著說道“現在的你還差太遠了”

　　“那至少得等你的精神力達到 4 位數再說”

　　柳萌沒有因為這句話而受到打擊，反而心思活絡起來反問道“意思是你答應教我了？只要我的精神力達到 4 位數就行？”

　　對於柳萌這種強行理解，孔銘鋒有些無語，不過也沒在意，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到時候我可以教你，不過在那之前你很可能自己就已經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