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百里家時，天已經黑了。
現在大概是傍晚六點半，杜老師停好車後按動了百里家的門鈴。
很快，門就被打開，是管家韓畢生開的門。
對方看到來的人是這兩位，心跳瞬間就加速起來。
他知道這位被稱為杜老師的人強得離譜，是絕對不可以得罪的，連忙用恭敬的語氣招呼道
“兩位請進，我這就去叫珀和瑤出來”
杜老師沒說話，帶著楊凌韜走進了院子。
韓畢生則是小跑著進了屋子。
大約一分鍾後，遠遠地就聽到了百里瑤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帶著些許哭腔的叫喊聲
“大黃！你回來啦！”
她顧不上穿鞋，直接光腳踩在院子的青石地面上，三步並作兩步地一路飛奔，撲進了楊凌韜的懷里。
楊凌韜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是主人，可是自己現在有人類的意識。
自己如果是大黃的話就不應該開口說話。
可是現在……
楊凌韜沒說話，也摟住了瑤。
莫名地有一種安全感被拉滿的感覺。
這很奇怪。
百里瑤明明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身高也就一米五出頭，才剛剛到楊凌韜的心髒位置。
可就這麼個小女孩抱住他，居然讓他的安全感被拉滿？
杜老師能看出來楊凌韜的狀態，並沒有介意百里瑤對他使用能力。
不過杜老師卻是有一些防備，那就是自己不可以和百里家的人產生肢體接觸。
萬一接觸了，那自己會直接動手囚禁對方的意識。
畢竟百里家的這兩個人很不簡單，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施加完全無法發現的意識印刻，到時候哪怕自己比他們強得多，也可能栽在這里。
珀沒有瑤的那種急躁，鎮定地從屋子里走出來，對杜老師打了個招呼道
“杜老師，您怎麼來了？”
杜老師也沒繞彎，直言道
“我今天來是兩件事，第一是把大黃給你們送回來，他今後可以長期和你們在一起，你們別虐待他就行”
瑤聽到這話眼睛一亮，趕忙確認道
“是真的嗎？我可以不用和大黃分開了嗎？”
說著便想上前去握杜老師的手。
杜老師一個閃身退後，百里瑤趔趄地撲空，差點沒摔倒。
她確實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普通的握手而已，可是對方完全沒給自己機會？
那種詭異的身法是什麼？
這樣就躲開了？
這個人哪怕不用精神力也強到離譜啊！
百里瑤感受到了壓力，沒再敢放肆。
對杜老師鞠了個躬說道
“謝謝！”
杜老師也回應了一個微笑的點頭。之後轉向珀繼續說道
“第二件事是想和張蕾單獨聊聊，我想了解一些情況”
珀笑著開口道
“當然可以，我們現在就去嗎？還是先給您上杯茶？”
正當珀說著時，管家韓畢生已經端著個古朴的盤子，上面托著茶壺和茶杯從屋子里走出來。
很快，杜老師就聞到了茶香，這讓她想到了孔銘鋒。
似乎每次見到孔銘鋒，都有一股茶香，哪怕孔銘鋒沒在泡茶也是有那種香味。
杜老師甚至懷疑孔銘鋒那家伙是喝茶喝多了，把茶的香味都滲入到五髒六腑了。
不過杜老師確實挺喜歡這種茶香，她之前本來想拒絕，直接去見張蕾的。
現在改變了主意，在院子的石桌前坐了下來。
韓管家讀出了杜老師的意思，把茶盤端到了院子的石桌上。
並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放下茶盤後便退了回來。
百里珀則是緩緩走上去，站在杜老師對面的位置，親手給她沏上一杯後，自己再坐下來。
兩人沒有說話，但仿佛又說了很多。
雙方都覺得對方是城府極深的人，所以很多事並不方便點破，只要幾個眼神就能夠交換很多信息。
杜老師心中感嘆，也得虧是百里珀足夠成熟，要不然這些年下來這對百里家的兄妹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小瑤和大黃並沒有管那邊喝茶的事。
不僅是因為小瑤對喝茶沒有任何興趣，更多是因為小瑤見到大黃之後，立即沉浸在了和大黃重逢的喜悅當中，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大黃吸引了。
她對大黃說了很多話，可大黃似乎沒什麼反應？
此刻的楊凌韜有些尷尬，他現在還有作為人的意識在，總感覺這樣自己不是真正的大黃，很對不起主人。
所以主人說的話他不知道該怎麼接。
或者說，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終於，楊凌韜開口道
“主人，把我作為人類的意識抹除掉吧”
小瑤愣了一下。大黃是不會開口說話的，可對方管自己叫主人，這顯然又是大黃無疑。所以現在大黃是兩份記憶融合在一起的狀態嗎？
小瑤想了想，然後露出一副惡作劇般的表情突然說道
“大黃！趴下！”
聽到這個聲音和語氣，楊凌韜都沒過腦子，條件反射般地就耷拉著腦袋趴在地上。
這是作為大黃的那段時間產生的肌肉記憶。
小瑤見狀很滿意。
笑著開口道
“不用抹除你的意識，你確實是大黃”
“之前我還郁悶大黃不能說話呢，現在能說話的大黃不是更好嗎？”
“不能說話的話，我很怕把你弄疼了，你卻表達不出來，那多殘忍啊”
在小瑤說完這番話後，楊凌韜心中涌起了奇怪的甜。
仿佛是被喜歡的女生表白的那種幸福感，可這又不是。
楊凌韜對小瑤絕對沒有任何邪念，甚至連一絲僭越的念頭都沒有。
小瑤的話語中透露出了她的溫柔。
哦不，這已經不僅僅是溫柔了，而是對整個世界的善意。
她不想傷害任何人，也不想讓別人難受，所以經常被二哥教訓說她太仁慈了。
這種善意作用到楊凌韜身上就變成了強烈的甜，讓人幸福到迷離的甜。
楊凌韜……哦不，大黃開口道
“汪！”
楊凌韜不想讓自己有太多作為人類的屬性。
哪怕他確實是人類，也在盡力讓自己進入角色中。
他四肢著地站著，小瑤則是站在大黃的旁邊摸著他的頭和後背。
繼續開口道
“大黃，我發現你變得比以前乖了不少”
“是不是回去之後被教訓了？”
楊凌韜心中又是被主人的這句話甜到。
主人居然這麼關心自己嗎？
自己回去之後基本都在養傷，就在回去那天，被杜老師折磨到瀕死。
這算不算是被教訓了呢？
當然算！
但是楊凌韜不敢說出來，心中滿是苦澀。
他再次意識到作為大黃的好處，那就是可以無憂無慮，不用考慮任何自己作為人的情緒。
終於，楊凌韜放棄了思考，以大黃的身份開口道
“汪汪！”
杜老師只是喝了一杯茶，很快就開口道。
“走吧，我們見張蕾去”
杜老師能靜下心來和百里珀喝一杯茶，哪怕期間什麼話也沒說，這也已經是極高的禮遇了。
百里珀很識趣，並沒有像酒肉朋友勸酒一樣挽留杜老師，而是二話不說，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杜老師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百里珀一邊走一邊說道
“讓她恢復要花點時間，她已經太久沒有恢復了，可能記憶會有些混亂”
杜老師點頭表示能理解。
兩人單獨去的地下室，來到了布丁的窩。
布丁睜開一只眼，看到珀帶著一個陌生人來看自己，心中有些疑惑。
不過既然珀在場，她還是很尊重地把兩只眼睛都睜開。
珀並沒有說什麼，走上前去摸了摸布丁的頭。
很快，她就變得混亂，甚至有些狂躁起來。
再往後，又逐漸冷靜下來。
這個過程花了接近五分鍾才完成。
終於，布丁開口道
“主人！為什麼把我變成人了？我不想變成人，我想變回去……”
珀開口道
“一會兒會把你變回去的，只是現在有人找你，你們聊一會兒吧”
說完之後，珀很懂事地回避了。
把這里留給了布丁和杜老師。
布丁心中依然十分不情願，可是珀說的話她無法違抗，只能硬著頭皮和陌生的衛衣女打招呼道
“你好”
杜老師也沒浪費時間，直接開口道
“你是張蕾對吧？”
布丁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道
“我叫布丁”
杜老師笑著說道
“別緊張，等我們聊完之後，會讓你變回布丁的”
“你在成為布丁以前叫張蕾對吧？”
布丁有些不喜歡自己的過往被提及，心中很不舒服。她有些勉強地回答道
“是的”
杜老師繼續問道
“你的上线叫劉偉？”
布丁滿臉驚訝，眼前的這個人居然連這種事都知道！不需要布丁回答，杜老師就已經從她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杜老師繼續說道
“劉偉三年前已經沒了”
這個消息讓布丁更為震驚。劉偉雖然算不算強，但也不至於……
杜老師繼續問道
“你當時的任務目標是抓百里珀嗎？”
布丁回復道
“不是”
杜老師皺了皺眉。信息有誤？但是她的上线確實是劉偉沒錯，只是任務搞錯了？
布丁繼續說道
“不是抓，是殺掉”
杜老師愣了一下，旋即恢復了微笑。看來信息沒有錯。可是為什麼？杜老師問道
“你知道任務的發布人嗎？知道這個任務的原因嗎？”
布丁想了想有些憤怒地說道
“不知道，我就是因為信任組織所以才接的任務”
“要對一個十一歲的小孩下手，我還給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工作。可是……”
“組織太讓我失望了！”
“後來才知道主人是個這麼好的人，組織居然要殺掉這種人。如果組織是這樣的組織，那我選擇退出。我是布丁，不是什麼張蕾！”
布丁的情緒有些激動，下體拴在繩子上的巨大小豆豆又隨著身體的動作給她帶去強烈的快感。
導致她現在處於一種很微妙的狀態。
面色潮紅，臉上同時存在抑制不住的舒服與憤怒表情。
布丁也發現了自己的狀態不對，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讓自己的情欲全部消散。
之後剩下的只有憤怒。
杜老師還在思考著布丁的發言。片刻之後回答道
“任何一個組織都會有蛀蟲，無論是精神力研究協會還是百里家，都是一樣的”
“不要以偏概全，我就是來調查是誰在暗中挑撥兩邊的關系”
“你接到的任務確實是有問題的，不是組織的本意，而是別有用心之人的算計”
聽到這些，布丁的憤怒才稍稍緩解。不過心中依然很是不屑。
杜老師笑著開口道
“你願意協助我抓住那個藏在暗中挑事的家伙嗎？”
這個問法直接戳中了布丁的內心。
如果說為了精神力研究協會，她沒有任何興趣。
可如果是為了把對她主人有惡意的人消滅掉，這事布丁自然不會拒絕。
她想了想回答道
“需要我怎麼協助？”
杜老師笑著說道
“放心，不需要你戰斗，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布丁點了點頭，然後皺了皺眉，再一次閉上眼睛，清空了體內重新積累起來的情欲。
杜老師開口道
“劉偉的事你了解多少？”
布丁有點懵。
不是說找出那個壞人嗎？
關劉偉什麼事了？
難道那個任務是劉偉發布的？
布丁陷入了思索。
不太可能。
劉偉是一個很平和，放蕩不羈的人。
不是會在暗地里搞小動作的風格。
而且他是自己的上线，哪怕真做這種事，也不會讓自己去冒險。
等等，有沒有可能是自己碰巧接到了他發布的任務呢？
見布丁陷入思索，杜老師沒有催促她。片刻之後布丁開口道
“我不知道，其實我對他的了解並不深”
“只是在剛覺醒精神力時接觸比較多，大約半年後接觸就少了”
“他最初應該只是想得到一些獎勵而找到了我”
“在我有限的接觸中，他應該不是壞人”
“但不能排除他對我隱藏自己性格的可能性”
杜老師笑著說道
“你很聰明”
布丁並沒有因為這句話產生什麼反應。停頓幾秒後杜老師繼續開口道
“你真的願意就這樣做一輩子布丁嗎？”
布丁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當然願意，做人有太多煩惱，布丁多好，每天都快快樂樂”
說著她的臉又漸漸泛紅，之後再次閉上眼睛，又一次消除了自己被激發起來的情欲。
杜老師繼續開口道
“你這麼聰明，應該不會沒想過你的這些想法其實是百里珀給你的意識印刻吧？”
布丁的反應並不大，顯然她是考慮過這個問題的。她很干脆地回答道
“是意識印刻又如何？我覺得作為布丁的自己比作為人的自己要快樂，那就足夠了”
“而且主人從未真正傷害過我。雖然主人也讓我承受過可怕的折磨，但那都是主人用心良苦，為了讓我變強”
杜老師沒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開口道
“你知道大黃吧？大黃之所以被百里瑤抓住就是因為他對百里瑤出手了，而他的任務正是劉偉發布的”
“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嗎？”
布丁的腦子開始飛速轉起來，很快就拋出了個疑惑
“剛剛不是說劉偉三年前就沒了嗎？可大黃的事是最近才發生的”
杜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家伙確實很聰明，這麼快就找到了可疑的點。杜老師解釋道
“是他三年前留下的任務，最近才被完成”
布丁思索片刻後問道
“能告訴我，劉偉是怎麼沒的嗎？”
杜老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在某個調查百里家分部的任務中沒的，沒查到凶手是誰”
布丁的表情有些凝重。她感受到了陰謀的味道，片刻之後開口道
“我覺得你得到的情報中應該有什麼問題”
“特別是關於劉偉的部分，我聽起來很別扭，無法和我以往對他的認識重疊起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三年前劉偉發布任務以及自己參與任務都是被安排的？或者那時候的他已經不是他了？”
杜老師有些震驚，布丁居然能做出這麼大膽的假設？
她說的確實非常有道理。
調查組從未懷疑過劉偉是不是他本人這件事。
這也不能怪調查組，因為他們之前沒有接觸過劉偉，所以只能以調查到的資料為准。
可布丁不同，她之前是認識劉偉的，資料和記憶產生了一絲割裂感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杜老師露出了個贊嘆的目光，開口說道
“你真打算一直在這里當布丁嗎？我覺得這樣是有些屈才了”
布丁紅著臉笑著回答道
“這個世界上強的人那麼多不差我一個，但是布丁只有我一個”
這回她沒有清空自己的情欲，任憑自己發情。
在剛才的溝通過程中她已經消除了對面前這個人的排斥感。
她覺得，面前這個人是可以信任的，而且能力很強。
不過她依然想當布丁，並不想以人類的身份生活。
杜老師也沒為難她，開口道
“我可能還會來找你，你會介意嗎？”
布丁想了想說道
“幫主人消滅他敵人的事，我是不會介意的”
杜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
“你有什麼願望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幫你實現”
布丁想了想說道
“好像沒什麼願望，能永遠做布丁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哦對了，幫我轉告小瑤，讓她給我增加幾倍的強度”
杜老師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她也沒興趣問，一口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