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新披了件外套,坐在套房的陽台上點了根煙,外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他就這麼望著外面虛無的景色,好像望久一點,就能找到出路,就能發現美景似的。
良久,手上的煙滅了又燃,已經抽完了好幾根,他的眼前仍舊是一片漆黑。
陳維新熄了手里的煙,回到室內,戴上耳機,想讓音樂緩和一下自己悲傷的情緒,讓自己不要陷入完全負面的情緒中。
他點擊隨機播放,卻恰巧聽到了莫文蔚的《看透》。
如果我能假裝沒有所謂
你就不會覺得牽累
那麼下次 我們還有
若無其事擁抱的機會
你不想說 我不敢講
這可能是最後的約會
不願讓你看透我的卑微
我卻看透你愛得我好累
他閉上眼睛,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暫停音樂關掉了耳機,還是回到了臥室。
床上的陳盈盈還在安睡。他發郵件讓蔣秘書定了明早的機票,接著小心翼翼地整理起兩人的行李。
天就快亮了吧,太陽出來就是新的一天了,陳維新想。
可是他忘了,現在的芬蘭正在極夜時期,他不會看到白天,更不會看到太陽。
就像,這段感情——注定只能存在於黑夜,見不得光。
腦內又響起剛剛的旋律:
不願讓你看透我的傷悲
不願看透兩個人的結尾
假如失去了你在你面前都沒有崩潰
你可能會以為 我們愛得不夠
對不對
他站在床邊,貪婪地望著陳盈盈的睡顏,仿佛每一寸皮膚都要刻入腦海。明天以後,他再也不該和她出現在同一間臥室里了。
他伸出手,想觸摸她恬靜的小臉,想去再摩挲一下她的五官,哪怕只是最後一次就好……可是手伸到半空,他還是收了回去。
想到上次見面時姐姐的囑托,縱使是寵辱不驚的陳維新,也不由得眼眶濕潤。
他不能,讓她在世上再無親人。
他不能,占有她的青春。
他不能,辜負她母親的托付。
他愛她,愛入骨血,又能如何?
在她還不懂什麼是愛的年紀,更不懂這份愛背後要付出什麼代價的時候,他怎麼能自私地無視所有的一切,假裝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身份注定沒有資格站在她的身邊,他只能在她身後,幫助她長大,看著她和同齡人嬉笑怒罵,看著她幸福快樂,做好自己作為一個父親的角色。
也許芬蘭的這一切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手里的那最後一盒火柴,每天都消耗掉一根火柴來換取一個美夢,等到火柴用光了,甜美幸福的夢也該醒了。
他們兩個人,都該醒了。
他回到“大人”的身份,她回到“小孩”的身份,各自安分守己,各自去和“合適”的人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