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盈盈第二天是頂著一對黑眼圈來公司的。
張莉莉遞給她一包速溶咖啡,關心地問:“你怎麼黑眼圈這麼嚴重?是不是昨天被性騷擾出心理陰影了?”
陳盈盈搖了搖頭,要說起她失眠的原因,估計會讓張莉莉啼笑皆非。
她並不是因為她的男朋友接了一個神秘的電話就匆匆離開而失眠,也不是因為男朋友對她硬不起來而失眠,更不是因為陳維新在會議室抱她那一下而失眠,她竟然是因為後悔自己用手機丟陳維新,害怕被他破解密碼看到了自己這幾年的日常生活而失眠!
陳盈盈跟張莉莉開玩笑道:“我下次還是在兜里揣一塊磚頭吧,要不然太費手機了。”
“什麼跟什麼嘛,手機和磚頭有什麼關系?”張莉莉不明所以。
陳盈盈因為缺少睡眠而不在狀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因為張莉莉也不知道她拿手機丟陳維新啊。
她笑了一下,解釋道:“我是說,在兜里揣一個磚頭,誰讓我不爽就砸誰!”
“哈哈哈,你要真敢這麼干,我肯定拜你為師!”張莉莉笑得花枝亂顫。
到了午休的時間,洛北晨那邊還是沒有消息,陳盈盈想,他家里也許是出了什麼事,所以從昨晚一直忙到現在,也不好去打擾。
但是她已經等不及了,她害怕自己越晚拿回手機,自己的隱私就暴露得越徹底。
無奈之下,她還是決定趁著寬松的午休時間直接去公司找陳維新,比起私下去問,還不如當著員工的面,眾目睽睽之下問他討要,他堂堂一個董事,肯定不會不把手機還給自己,更不可能耍什麼花招借機糾纏。
因為昨天陳維新來公司的時候,王建和只是說他們公司收購了張利民的公司,並沒有給陳盈盈詳細介紹陳維新的來歷,畢竟陳盈盈也只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工程師,她只知道要繼續給張利民的公司把項目做好就行了,至於這個公司的歸屬權是誰,王建和也沒有必要解釋得那麼詳細。
所以陳盈盈理所當然地以為,陳維新還在December Revolution,直到December Revolution前台的工作人員跟她說,他們公司里並沒有一位叫“陳維新”的董事長。
陳盈盈有些納悶,難道是因為公司人太多了,前台忘記了一些人名?
還是這種大老板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前台都不知道名字的?
又或者,陳維新不願意見她,所以故意安排前台這麼說?
就在她站在前台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魏晁有說有笑地和幾個人從公司里面出來,看到了愣在這里的陳盈盈。
他跟旁邊同行的人交代了幾句,便走過來問前台:“小王,怎麼回事?”
前台的姑娘老老實實回答:“魏總,是這樣的,這位女士想要找陳維新先生,但是我們公司沒有這個人。”
魏晁單手搭在台沿上,側著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陳盈盈,“哦?你來找陳維新?”
陳盈盈點頭,“是的,能麻煩魏先生幫忙帶我去他的辦公室嗎?”
魏晁嘴角戲謔地上揚,“可以啊。”
陳盈盈快步跟上他,“不是說去他辦公室嗎?為什麼是往外走?”
魏晁繼續大步流星地向外走,漫不經心地說道:“他早就已經跟我,跟December Revolution沒有任何關系了。”
“什麼?!”陳盈盈大受震撼。
魏晁打開車門,坐上了駕駛座,露出目空一切的表情對陳盈盈說:“我現在是December Revolution的最大股東,唯一的董事長。”
明明昨天他還是自己的甲方,怎麼一轉眼就查無此人了?陳盈盈難以置信:“為什麼?怎麼可能!”
“陳小姐還真是一無所知呢。六年前,陳維新做的公益項目以泄露用戶數據的丑聞導致公司股價大跌,名譽受損,他引咎辭職,並且把手里的股份全部轉讓給了我,並且從此在IT界銷聲匿跡。”魏晁再次露出戲謔的笑容,“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心願那個項目,是因為你。他主動辭職,把股份轉讓給我,也是因為你。不過,沒想到陳小姐不領情,後面幾年都是自力更生,幫他省去了那一大筆開支,倒是白白讓我撿了個便宜,讓他把錢都投資進了我的口袋……”
陳盈盈徹底傻眼在原地,愣愣地看著車里的魏晁,喉嚨眼里似乎卡了一個桃核,說不出話來。
“我的時間很寶貴。”魏晁叫她,“陳小姐,如果想去陳維新的辦公室,那就快點上車吧。”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顆被仔細包裹,又小心翼翼地珍藏起來的糖果,時過境遷之後,突然被呈現在陳盈盈眼前。
只不過這顆糖果看起來再美味、珍藏地再完整,她也只能想象一下當年如果品嘗到它,那種滋味該有多甜罷了。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再好的糖果也終究是過期食品,即使沒有腐爛,終歸也是不能放進嘴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