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高三
“來,手機拿著。”梁媽將一只手機放在梁宥瑄手上:“媽媽回家一趟,若有急事直接打電話給媽媽。知道了嗎?”
梁宥瑄乖巧的點頭,輕輕握著手機。
待梁媽離開之後,她用指尖滑開了屏幕,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隨後她便對著屏幕發呆。
她想不起來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當有些許熟悉的記憶涌現,她還來不及高興,那些思緒已經飄的無影無蹤。
一會兒,她無奈的甩了甩頭,不再去糾結那個一閃而過的情緒。
她在網頁上搜尋三個月前的新聞報導,觸目驚心的畫面,承載著無盡的悲傷與絕望。
一輛校車翻覆在山壁旁,車身扭曲變形,碎片散落一地,隱約能從照片中嗅到彌漫在空氣中焦糊與血腥的味道。
報導中的文字更是駭人:“今日上午9點30分左右,一輛載有42名學生和1名老師的旅游大巴在途徑山路彎道時發生嚴重車禍,初步統計僅有一名學生生還,目前仍於加護病房搶救中,其余當場死亡……據調查為大巴司機疲勞駕駛……”
看到這里,梁宥瑄不禁一陣揪心。
在凜冽的寒風中,梁媽裹緊身上的大衣,懷里抱著一本老舊的相冊,步履蹣跚的走進醫院。
醫院的走廊里,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緩慢,步履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
但是,當她再次推開病房門時,已經換上了溫柔的笑容,走到梁宥瑄的床邊。
“媽媽今天帶了相冊。”梁媽溫柔的開口,一一介紹了相冊上的每一張照片:“這是你小時候第一次學會騎腳踏車……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第一次鋼琴獨奏……”
隨著一頁頁翻動,模糊的記憶隨之浮現,雖然依舊沒能想起全部,卻也深刻的感受到與母親之間那份堅不可摧的羈絆。
經過一個月的休養,梁宥瑄終於出院,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家。
穿過林蔭道,踏進這座承載無數回憶的公寓樓,看著熟悉卻又陌生的場景,她的心情五味雜陳。
她輕輕推開臥室門。屋內一片寂靜,唯有灰塵在空氣中緩緩舞動。
她環顧四周,撫過曾經自己留下的痕跡。
角落的電子琴依舊安靜的佇立著,琴鍵上的音階貼紙,紀錄著她初學鋼琴時的青澀;書桌上攤開的課本,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仿佛能看到過去的自己伏案疾書的模樣。
突然,她的視线被牆壁上那一張張色彩斑斕的便條紙所吸引。上面記載著她的夢想、計劃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最後,她定格在圍繞五顏六色的便條紙中間,一張僅僅寫了“A大”兩個字的的便條紙。
“A大……”她輕輕的呢喃。
瞬間,這兩個字就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她的胸口,讓她倏忽呼吸困難。
瑄瑄……我們……A大……見……
她突然感覺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破殼而出,她不由自主的卷縮在角落,淚水無聲無息的從眼角滑落。
是誰……是誰在說話?
回到學校第一天,她推開了三班的教室門,原本熱鬧的班級瞬間安靜了下來。
同學們紛紛投射異樣的眼光在梁宥瑄身上,對於這場車禍所留下的唯一女孩,避之惟恐不及。
也許是怕說錯話,導致她情緒低落;也許是怕災厄纏身,沾染上不好的氣息。
高三,本該是與同學一同砥礪前行走向鵬程萬里的大學生活,卻變成一個人的獨行。
每每路過空蕩蕩的高三一班時,她總會停下來,努力回想曾經在這間教室里的回憶。
最後,在沒人打擾的高三生活,梁宥瑄將所有的精力投射到學習當中,全心全力備考A大。
